62、石城府—仙莱掌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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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府，府衙。
林敬乔这次亲自去了莱镇，与石城相比莱镇真的极小，可就在这小小的一处地方，他也整整搜寻了三日，才总算是带回了一个不知道重不重要的人。
仙莱客栈的掌柜。
仙莱客栈是那名异邦女子最后一次在出现的地方，林敬乔自然是由此入手，更因为仙莱客栈这个名头委实在林敬乔的耳里出现过太多次。
原先他欲调查施杳时，也与这个仙莱客栈有关，甚至唐树也去过这个仙莱客栈，若是那名异邦女子真的是五皇子身边的人，那这个仙莱客栈可谓是卧虎藏龙。
“大人，那掌柜醒了。”
林敬乔从事簿里抬起头应了一声，“本官去瞧瞧。”
他在莱镇等了三日，为得就是在暗中监视这位仙莱掌柜，可惜这掌柜除了在夜里偷吃过几盘肉之外没有任何异样，虽说短短三天不能说明什么，可林敬乔却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是微服去的莱镇，必须尽快悄无声息地赶回石城，也必须悄无声息地带走这位仙莱掌柜。等带回石城——林敬乔自己的盘头，就由不得那掌柜说不说了。。
自然，最好的方法就是迷药了。
林敬乔推门而入，之间一个胖嘟嘟的身子坐在桌前大快朵颐，根本不在意自己现下身处的环境。
“看来本官预备的饭菜颇合掌柜胃口。”
胖掌柜闻声掀起眼帘睨了林敬乔一眼，呵呵笑道，“只要是肉，掌柜我都喜欢。”
“出家人会喜欢肉，也是叫本官开了眼了。”
林敬乔亦呵呵回笑道，胖掌柜听罢扔下了手上的肉食，急忙摸了摸自己的掌柜帽，心想还好好地呆在头上呢。
“掌柜身形硕然，几个衙役抬掌柜之时不小心将掌柜的帽子蹭掉了。”林敬乔笑眯眯地坐在胖掌柜旁边的凳上，一手示意道，“然后本官亲自为你带了回去。想来一个出家人还要这样的讨生活也是不易罢。”
“和尚我今朝有酒今朝醉，生活就在我自个儿这儿，还要讨？”
胖掌柜啧啧两声，也没了吃东西的念头，油腻腻的手就在身上擦了两擦，顺便抬起袖口抹了抹嘴。
“大师说得有道理。”林敬乔笑着点了点头，不急不缓地答了一句，虽叫着“大师”，却不见恭敬。
“大师这名字得有多俗啊！啧啧。”胖掌柜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了摇头，挥手不耐烦道，“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了好赶紧送和尚我回去！我那一帮不中用的伙计，仙莱客栈没了我可开不了门！”
林敬乔点头，起身走去了在一旁站着的衙役那儿，拿了两张画像铺在胖掌柜面前，“这二人你可认识？”
“綪絮。”胖掌柜摇头晃脑地指着其中一副，说完又指着另一幅想了片刻，道，“施杳。”
“掌柜的倒是痛快。”林敬乔收了笑脸，将两张纸移开了些，“不如细说说，如何？”
胖掌柜砸吧了下嘴，两只手啪地拍在自己的腿上来回摩挲，一脸回忆的模样，“哎呀，这细说说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虽然在莱镇待了五年多罢，可关于施杳我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说着沉默了一阵，半晌才道，“你知道飞鹰送信吗？说来和尚我最佩服的就是施杳的那一飞鹰送信，虽然我也就见过一次罢，哎呀，永远忘不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叫林敬乔一愣，微微蹙起眉头，不过胖掌柜却半分没意识到，接着道，“其次也没什么了……啊，还有这姑娘。”
说着用手点了点綪絮的画像，“这姑娘看着面慈心善的，其实也不简单。莱镇城外前些日子被查出来的刑室你知道吗？就是施杳弄得，綪絮去了好几次呢，我偷偷跟去瞧过，那里面哟！”
胖掌柜凑近了些，意味深长地低声道，“可不是普通的姑娘家可以看得了的。”
林敬乔微蹙的眉头一松，想起了自己看得那本莱镇卷宗，没想到那刑室竟是施杳的。
“你为何要跟踪綪絮？”
“和尚我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唉，没法子，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
林敬乔瞧他又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便没再往下问，转而又走去一旁的衙役身边拿了一副画像过来，“这人可是在你客栈住宿过？”
胖掌柜看了一眼，慢慢道，“啧，这姑娘生的好，怎地被你一画就成了这样，跟寡妇脸儿似的。”
“你这么说便是认得咯？”林敬乔扬眉一问，“你曾报官说这位姑娘没有结账便走了，可后来又反口，是为何故？”
这异邦女子如果当真是五皇子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在意那点琐碎的银两，更不可能为这么点钱银遁走，个中隐情林敬乔倒没指望这掌柜能知晓，但倘若有个什么户牌类的，能叫他追查下去便最好了。
胖掌柜睨了林敬乔一眼，双手环在胸前啧啧说道，“和尚我要是知道为什么还会在那仙莱客栈里闲待这吗？我这不也是好奇地等着小大人告诉我吗？”
“大胆！竟对知府无礼！”
一旁的衙役随从大声喝道，胖掌柜呵呵冷笑了两声没有作理。
林敬乔见他一脸坦然不屑的样子倒也不气，反而还颇觉得有意思，“看掌柜这性子如此不羁，为何在莱镇那样的小地方当个掌柜呢？”
这一问正正问到了胖掌柜的心坎上，哟呵一声拍案道，“若不是当年我……施杳请得我来为她看着这仙莱客栈，和尚我又有诺言在先，你当我能在那鬼地方做什么破掌柜吗？和尚我本性子逍遥，生生就被憋屈在那儿了！”
林敬乔收眉，“你是说仙莱客栈是施杳的？”
胖掌柜好似兴头上来了，凑近了些有些得意地说道，“其实和尚我也不是全然不知，不过想想又…哎，告诉你也无妨。这画像上的姑娘刚来我们客栈的时候，正巧撞上了从房里出来的施杳，施杳只和她有那么一擦肩，也就看了她一眼，若不是有后面的事，那一眼，和尚我也压根记不起来。后来这姑娘不见了，和尚我还以为来了个打秋千的，气得我马上就去报了官，这官报完了綪絮才告诉我这姑娘被施杳带走了，你说早点说了不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吗？”
胖掌柜将一只腿架了起来抖了抖，“这姑娘被送去石室后我也瞧见了，卸了条胳臂，挺惨。”
那名女子竟是被施杳带走的！施杳为何要对一个女子下如此重手？而那异邦女子现在又出现在五皇子身边，难不成施杳与五皇子有什么关系不成？
杂乱的念头蜂拥而至，林敬乔神色复杂地看着胖掌柜，“那这姑娘后来是如何逃走的？”
“自然是不能指望莱镇的那些捕快了，听说这姑娘有同党，不是一个人，就给救走了。”
胖掌柜简单一句带过，实则他也不甚清楚，只是城外石室被发现之后，胖掌柜曾去城外接应郈迩，没想到郈迩人机灵，早就不在石室内了。
据郈迩说，他被人设计离开了石室不过一会儿。那女子就被救走了，待郈迩回来发现人不见之后就立马追踪去了，不过最后无功而返。而且石室位置极好，怎么会被无意发现，只怕也是那名女子的同党去衙门那里告得密状。
林敬乔转悠去了胖掌柜正前面，坐下，慢慢将这些前后的思绪理了理，又细细打量那个悠然自得的胖掌柜，半晌缓缓笑道，“掌柜开头还道自己知晓的不多，本官瞧着掌柜知晓的不少，倒是谦虚地紧。”
“怎么小大人觉得这样就是知晓得多了吗？”胖掌柜呵呵一笑，眼里的轻蔑尽显，“一个人，姓甚名谁，是男是女，从何而来，欲往何处，连这些都没弄清楚还算得是知晓得多？和尚我就问小大人你一句，你觉得施杳这名字就一定是真的吗？甚至于她真的是个女子吗？你可能确认？”
林敬乔不语，暗觉得此人想法的疯癫之处倒和安翰暮有异曲同工之处，说出来的疯话都亦正亦邪。
胖掌柜摆手，一副先人模样，“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小大人年轻，自然不能明白。”
“本官是红尘中的俗人，自然是不能与大师相比的。”林敬乔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只是掌柜今日如此爽快，倒叫本官有些疑虑了，六月时本官曾派人去莱镇，也不见掌柜的愿意讲些什么。”
听这话，胖掌柜自然明白林敬乔是在疑心他说了假话，遂笑着遥遥竖指点了点林敬乔，“和尚我是出家人，要么不说，说了便不会打妄语，至于小大人信否，和尚我并不在意。”
“你既说是施杳请得你做这掌柜，你又在莱镇待了有五年余，好歹五年的主仆情分，掌柜未免太…痛快了些罢。”
“主仆？”胖掌柜哈哈大笑，“虽说施杳是请得我为她守楼，可和尚我为得却是当年的诺言信义，施杳没予我佣金，我没压卖身契，何来主仆只说？当真是笑话！和尚我逍遥半生，有些话，说与不说得看和尚我的心情，而不是看他人的脸色！”
义正言辞的强调还颇有模有样，一面说着一面大口饮下一杯酒，盯着对坐的林敬乔看了片刻，竖起一指指着天上轻声道，“大人布下天罗地网，可惜这群酒囊饭袋未必有用，站在房顶上摔下来可不是一般的。”
林敬乔眼眸一紧，不动神色地挪开几步，他确实没想到这样貌无奇掌柜竟能发现他在这里早有布置。
“小大人不必紧张，若要动手和尚我也不必等到现在了，之所以言无不尽便是不想惹个麻烦，小大人还是快些备下马车送我回莱镇罢！”胖掌柜收了一直以来笑眯眯的祥和表情，冷冷起身开口，“和尚我守着诺言六年不杀生，否则就凭这些个？还不够我塞牙缝。”
“来人，送掌柜出去！”
林敬乔话音一落，刷刷进来数人，皆手持兵器，面无表情，胖掌柜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林敬乔面上，突地猛一抬手，“砰”地重重拍在桌上。林敬乔下意识退后一步，却不见胖掌柜再有什么动作，而是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上好的梨花木啊，可惜了。”
言罢转身离去，同一刹那，整张桌面尽散碎，哐当落地。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石城府—仙莱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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