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嗣音。”他叫了一声，那声音如细雨般绵绵地缠绕了我。
我的眼泪如雨帘一样，怎么割舍得了啊！我忽然想把父亲留下来。我一直都在怨天尤人，以
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了解我，没有人为我打造一个没有伤痛的世界。父亲也许曾经怨我，恨我
吧。因为由于我的到来，让他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可他却放下了自己的伤痛，把对亲生女儿的爱
转移到我身上，一直保护我，呵护我，把我捧在手心里。他忍受着丧女之疼，以真情来安慰我。
父亲去青萝前，送我了一只玉镯，是母亲的遗物，父亲一直珍藏着。他走的时候，虽然还是
一品头衔的闲官，但他只牵了一匹白马，穿了一身江湖中的长衫，神态翩翩。我向他一直挥手，
直到他没落在夕阳中。心中不由感叹：
夕阳古道白马嘶，秦儒小女泪沾裳。
天涯两隔难相见，唯雁青信寄苍穹。
我回屋，广阔的秦府只留下我孤零零一人了。芸黄前日里被秦九带走了，除了秦二秦三，大
多数秦字兄弟全部散落各地。秦四秦五入顾家军，秦六秦七入帝家军，秦八秦九入宫，秦十秦十
一入秦字军，秦十三秦十四秦十五随哥哥，秦十六秦十七随父亲。秦字兄弟也都变换姓名，表面
上完全脱离秦府而独立了。府中的仆人也散了大半，唯有一位厨娘，两个打扫的婢女，两个力
夫。秦二本来是理财，钱财我全部拜托他。我问了问，若是节省开支，府中可以支撑三年。父亲
一品官员的俸禄仍送于府中。我把这部分都存了起来。
我没有料到李穆在登基之前，会来见我一面。
我们再会于淇澳亭。他大变了，变得怎么样，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
星。可我仍是能依稀地看清他身上暗龙紫色的君袍。也许是巧合，那天我也穿了件紫色的束裙，
在夜色下，浑然一体，似乎心有灵犀。
“阿矜。”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我应了一声，相向无语，唯有清风。
我们沉默着，我猜测他有难言之隐，就先打破了沉默：“七皇子登基大典，一定忙得焦额，
何以把时间浪费在小小的淇澳亭？”
他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阿矜，随我入宫吧。”
我摇了摇头：“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不入宫门。”
他似乎没有考虑：“我不强求，我只希望你离我近一点。”
我笑了笑：“七皇子的心意，我很感激。只是一入宫门，此生沉浮即不为我所控，宫中之
大，七皇子也未必能处处庇护我。”
他身影一动，一股热腾腾的气息浮在我的头上。我合了合眼睛，把心压下去：“七皇子往后
必然佳丽环绕，天涯芳草，簇簇相拥。”
他低了低头，嘴唇碰到了我的发梢，我向后退一步：“七皇子只有此言，还是回去吧。”
他开口：“阿矜，我只是喜爱你，很简单很简单的喜爱。”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拔下头上的白玉簪，黑发三千如瀑布一样一泻而下，这样的他有一种浑
然极致的味道。
“阿矜，秦家军二十万，与仁王一战，失三千。我已经全部补齐。伤者也都发了抚恤金，如
今完璧归赵。”
我淡淡地看了白玉簪一眼：“七皇子，秦家军尽归你。我一个小小女子实在没有能力号令他
们，请收回吧。”
他执意要还给我。
我笑：“七皇子如今登位，帝军军符却不在握。世事无常，总有变数，还是取秦家军符作为
后盾吧。”
他忽然狂怒：“阿矜，你在说什么，军符在你在我这里皆如一人，你何必推诿，还有今后不
要叫我七皇子，如此生份。”
不叫七皇子？叫皇上？明昭帝？今后，我一定要随空谷回去的，此生是永不有见面的可能。
心中不免凄然。抬眉间，居然情不自禁地叫了：“阿穆。”
他怔了怔，随即一把抱住我，长发盈于我的脸颊。我的心一惊，用手轻轻地推他，他却抱得
我更紧，气息扑在我的耳尖：“只要你愿意，……我不还给你了。”
我笑了，没有说话，此时晚风习习，花香诱人。
“流霞又长叶子了。”我告诉他。
他放开我：“我在寄青阁种了三株流霞，也已经长叶子了。”
我眉一凝，他只接口：“本来是为你准备的，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