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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金童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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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在一起的三年,应该说是我生命里面,过得很开心的时光了。”
岑星恻然,姚书薇一直在破裂的家庭中长大,尚在襁褓中时父母就已离异,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父亲远走他方,另娶他人。
“直到那一天,我决定了要出国念书。我的表哥几年前在麻省理工读研究生,去年去了瑞典工作,我一直以他为榜样,也着迷于表哥每年寄来的风景明信片,喜欢这里的小房子和小山,我跟男友说,我要出国,我要去看这个世界。”
说到此处,姚书薇的脸上露出欢欣鼓舞的神色,岑星也不禁想起了自己和江碧玉在准备出国时那互相打气,给彼此加油的情景。
是不是每一个渴望出国的孩子,都有一个想去蓝天畅游,探索世界的梦想。这梦想,是不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明白,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我把这想法告诉了男友,也希望他能和我一起准备一起出国,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愿意,他说他在国内过的好好的,生活舒适便利,毕业就能进他爸爸的公司,以后准备掌管家族生意,他为什么要出国。
他甚至反过来劝我,不要出国,他想和我结婚,想和我建立家庭,我们见过彼此的家长,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还准备了一套婚房给我们,想让我们毕业了就结婚。
星星,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话说到这里,岑星笔下的大树干也画得轮廓分明,枝干脉络清晰。她调好颜色,缓缓说道,“不是,书薇,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我上飞机的时候,他来送我飞机,他说他可能等不了我这么长时间,他可能随时会找别的人,他叫我别再想着他了,可是我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书薇的语气颤抖,她无法再画下去。
岑星默然,姚书薇,这看上去无忧无虑的公主,竟也有着一段伤感的过去。
“书薇,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不再可能回头了。除非你们两人中有一个能妥协。”
姚书薇许久不语,她的画作终于还是没有完成。岑星轻轻拥抱她,“书薇,我这幅画送给你,但愿能带给你好心情。”
姚书薇拥着画,重又欢喜起来。
“对了,星星,别光说我呀,你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岑星脸一红,思索半响决定和盘托出,“我们系的一个男生,好像对我还挺不错。”
“嗨呀,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赶紧地来分享,哈哈,我好想看看那个男生长啥样呢。”回程的路上,姚书薇都追着岑星问有关姜咏浩的事迹,岑星一边说一边回想,陷入在甜蜜的记忆中。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已经半学期过去,岑星的助教的课程也到了半期考试的时候,岑星和姜咏浩都被教授要求去教室里监考。
考卷发下去,岑星和姜咏浩走向教室最后一排,站着监考。
空气中有什么气味在流动,岑星怀疑起来,问姜咏浩:“你擦香水了?”
“没错。怎么样,好不好闻?”姜咏浩是得意的,眉毛潇洒地挑高了。
这个时刻的姜咏浩,怎么好似换了一个人。他看着岑星的眼神,已经自然,清晰。
岑星皱了皱眉,脱口而出,“我不喜欢男生擦香水。”
姜咏浩耸了耸肩,“别人送给我的。”他把头偏向别处。他想起阮童送给他这一瓶CK男士香水的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他还没有问出口,阮童温柔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咏浩想起阮童,心神不禁飘远了,他相信这门考试最后的几分钟,阮童一定会站在教室门口,等他出来,挽起他的手臂,撅着嘴问他今晚上想吃什么,是吃烤羊排还是清淡的蔬果沙拉。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而岑星,全然不知道姜咏浩的想法,依然沉浸在自我的幻想中,还欲进一步和姜咏浩交谈,姜咏浩却退后半步,眼神避开岑星,低声说道,“你看倒数第三排角落的两个男生是不是在偷看答案?”
他说着说着,已经走下了讲台,来到教授身边汇报情况。岑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纳闷。在她的印象里,姜咏浩一直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男生,从来不善妆容,怎么忽然心血来潮地擦起香水来了。
这困惑却也随着日复一日的忙碌渐渐冲淡。
一日,岑星还在忙着统计助教课程的分数,江碧玉的电话悄然而至,“星星,你在忙吗?我到你们学校了,现在,你有空一起出来玩吗?”
“行,等我十分钟就好。”
岑星放下纸笔,徐徐升个懒腰。她估算了一下,已经好几周没有出去玩过了。
走到楼下一看,岑星不禁傻了眼,从崭新的银灰色奥迪汽车里首先出来迎接她的,竟是陈琅。
陈琅穿着笔挺的西装外套,灰色衬衣,没有打领带,头发修得很整齐。
江碧玉旋即也步出车子,她胖了一些,戴着宽大的墨镜,急不可耐地穿上了夏日的长摆裙,头发用一个碎花布的带子圈起来。
陈琅和江碧玉站在耀眼的奥迪车旁边,好像一幅生动的广告,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也有人吹口哨,对着两人举起相机拍照。
岑星在太阳下叹了口气,见了这两个人,才知道什么叫做金童玉女。
陈琅主动和岑星打招呼,热情地握手。
江碧玉知道好友心中的疑问,拉着岑星走到角落。
“碧玉,你看起来气色真不错。”岑星苦笑,她不明白江碧玉为什么又答应了陈琅,明明之前她已经说过他们俩是不可能的。
江碧玉这才拿下墨镜,岑星惊诧,这双美丽的眼睛此刻竟浮肿不堪,布满了血丝,那神色,又是踌躇不定,格外惶恐。
“星星,我根本没有答应他,他一直要跟着我,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说我今天要来看你,散散心,他非要跟着一起来,还主动帮我开车。”
“陈公子他不用上学,不用工作?”
“他是个富贵闲人,不比你我。”
“你没有跟他说明白?”
“我妈妈不知原委,还一味撮合我和陈琅。我也不能跟他闹翻,毕竟陈氏制药我们也碰不得。”
“你不理他就好了呀。”
“可是我一看见他的脸,就心如刀割。”
江碧玉嗓音低哑,声调凄楚。
岑星不语,她想起她现在的日子,当她每天都需要坐在实验室,对着唐枫的脸,却不敢打扰他一丝一毫。
“不过最近你没喝那么多了吧,也不常去酒吧了,对不对?”岑星看见江碧玉的眼睛虽然浮肿,但脸容间的憔悴之意减少了很多。
“我不敢去,也没时间去,陈琅随时跟着我,我怕他告诉我妈。”
岑星心想,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她一直担心江碧玉会酗酒过度。
半响陈琅在车边召唤两人,江碧玉戴上墨镜,撩起裙摆,款款而行,从背影竟完全看不出刚才伤感的话语完全出自这个丽人口中。
发动车子,陈琅的车子笔直地向前驶去,他的车技实在是一流的,车子也实在太舒服。
一行三人又去接了姚书薇,四个人去了波士顿近郊的水族馆。
海豚表演远远没有国内的精彩,陈琅在暗中对江碧玉使眼色,希望能够换个地方,可江碧玉好似完全陷入在表演之中,不理陈琅。陈琅失望,拿起手机不知在给谁回复信息。岑星看着海豚,想到的竟是那日在旧金山渔人码头,和唐枫一起逗海狮的画面,一时之间,仿佛仍能感受当日的温柔海风,她沉浸在回忆里。姚书薇想到的则是两年之前和男朋友看海豚戏珠的场景,她愉快的神色在瞬间黯淡了下来。
这时间满场的人山人海,海豚馆内掌声尖叫此起彼伏,而这四个人却各怀心事,不知所谓。
出馆的时候,江碧玉的长裙被人群踩着,走路不便,陈琅竟伏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裙子下摆走在江碧玉身后。
“这么好的男孩子,长得又漂亮,又对碧玉那么好,碧玉真是有福气啊。”姚书薇对岑星耳语,偷偷笑出来。
“是啊,这么好的男孩子。”岑星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姚书薇真相。
走到室外,竟下起雨来,四个人狼狈不堪地过街寻车,陈琅用一只手撑着雨伞打在江碧玉的头顶,另一只手仍继续捧着江碧玉的裙子下摆。岑星回过头,只见江碧玉仍戴着墨镜,头低低的,看不出表情。
几分钟的时间,四个人来到车子旁边的时候,这雨竟然停了,太阳一转眼从云缝中露出一角,两道彩虹竟同时出现在雨后初晴的天空。
姚书薇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朝着彩虹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张大了双臂,兴奋地一如天边的鸟儿。
岑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身边的游客惊叹起来。
江碧玉戴着墨镜的脸也像是绽放了一朵美丽的莲花,她在阳光下笑出来,又不经意听到一个喊声,她回头一看,陈琅举着相机又得意又调皮地说,“碧玉,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对着我笑。”
“胡说,她是对着彩虹笑。”姚书薇回转身子,窃笑地看着陈琅。
“那也是对着我,我都已经照下来了。”陈琅狡黠地看着江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