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爱情故事》如心

14、你的琴声在爱着谁

　　岑星在屋内狂奔着，到处翻找，终于在厨房的一角发现了烂醉如泥的江碧玉。她睡得很死，却一脸哀愁。手边是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角落里还有一小瓶空了的白酒。
　　江碧玉衣衫不整地躺在角落，两个警察见没有大碍，便离开了。
　　岑星把江碧玉搬上床，又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在江碧玉的房间，岑星无意之中发现了一枚戒指。小小的碎钻，仍有微微的温度，并不像这冰雪圣诞节般的寒冷。戒指掉落在江碧玉的床头，岑星轻轻捡起来，却看见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南。
　　岑星把江碧玉的房门轻轻带上，然后退回厨房。
　　她这才打开手机看到未接来电，三个都是姜咏浩打来的。
　　岑星连忙拨打回去。“姜咏浩，你找我？”
　　姜咏浩的声音却淡淡的，“哦，没啥事。就是刚刚我的师兄师姐说要一起去国家公园看雪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样哦，谢谢你的邀请。下次吧。祝你们旅途愉快。”
　　岑星没有心情去顾及姜咏浩的感受，她此时的心，全部都在江碧玉身上。
　　薛南梦啊薛南梦，你到底和碧玉发生了什么事。岑星无奈，她决定先收拾屋子。厨房一地的狼藉和污秽，到处是吐出的酒和脏物，清理好一切，半天已经过去了。岑星又去了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了蔬菜和三黄鸡，煲了一锅鸡汤留在案边。
　　到了傍晚，江碧玉终于醒来。岑星正在客厅里面看小说，忽然听得江碧玉喊，“星星，你来了？”
　　岑星笑着走进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碧玉伸着懒腰，慢慢从床上起来，“除了岑星同学，谁会把鸡汤做成花椒鸡汤，满屋子花椒味，哈哈。”
　　岑星莞尔，听见好友竟然已开起玩笑来了，知道她没事了，终于放下心来。
　　“天哪，星星，你的厨艺真是惊人地进步。”江碧玉一口气喝足三大碗鸡汤。
　　“那是，我现在每个周末出去采买，几乎每天都自己烧饭。厨艺想不进步都难。”岑星笑着说道。
　　她看着江碧玉，欲言又止。
　　江碧玉走到岑星身边，按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吧，星星，我有分寸的。”她却已经红了眼眶。
　　“别喝那么多，喝酒太伤身了，碧玉。你可以选择其他方式啊，比如画画，”
　　岑星的话还没有说完，门铃响起来。江碧玉跑着去开门，她的神色，忽然又变得妩媚而野性。
　　门外站着的两人正是感恩节去唱歌的时候岑星看到的“左右护法”，他们两人在门口对着江碧玉说着什么话，岑星听不清楚，她只能看见江碧玉如海藻般浓密的卷发在风中飘舞，江碧玉不时发出魅惑的笑声。
　　转眼，江碧玉回到屋内，门半掩着，“左右护法”仍在门口，好像成了真正的护花使者。
　　岑星已经猜到了，她淡淡地问道，“今晚又要出去吗？”
　　江碧玉点点头，开始挑衣服，化妆，浓烈的眼影使得她的肤光胜雪。她挑了一件极夸张的连衣裙，好像是一幅抽象艺术画，江碧玉自言自语道，“这是美术系的人设计的。”
　　“星星，我今晚要去gay bar，你知道什么叫gay bar，就是很多同性恋会去的。”
　　岑星苦笑，“门口你那两个护花使者是吗？”
　　江碧玉惊叹，“星星，想不到你眼光还挺准的。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其实这些酒吧都差不多，也有好多非同的人去，就是去喝酒跳舞，一起玩。”
　　岑星摇摇头，上一次去唱歌，她已经觉得吃不消。
　　“我准备去咪咪家给她弹琴。”岑星仍然记得这件事。
　　江碧玉听到岑星说起，迟疑了片刻，才喃喃说道，“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岑星笑着问好友。
　　江碧玉也笑了，她拉过岑星的手，“星星，感谢你挽救你堕落的好友，可是我，还想再堕落一阵子。”
　　她看着镜子里浓妆之后看不清表情的脸，轻轻地说道，“直到我完全把他忘记。”
　　两个好友便分头行动，江碧玉去夜店泡吧，岑星坐公交车到咪咪家。
　　这一次去咪咪家，家里人气少了许多，只有一个保姆在家，珍妮弗住在另外一栋房子里，汤米和乔伊去了外省看望他们的儿子。
　　岑星到达的时候，咪咪正在小书房的壁炉前面看电视，房间里很暖和，岑星却感觉到一阵冷清。她走上前，俯下身，在咪咪的两边脸颊上亲吻，咪咪一直惊喜地叫着，“星辰，星辰，我的宝贝，你终于来了。”岑星握住咪咪的双手。
　　看得出，咪咪对于岑星的来临很是欢迎，她叫保姆拿出茶点递给岑星。
　　岑星休息片刻，便走到了钢琴旁边，她并无准备，只随手弹着，那是一首英国的民谣钢琴曲绿袖子，岑星弹了一遍又一遍，她偶尔回过头，看到咪咪眼神陶醉，好像陷入了一场很久远又很美妙的梦里。
　　不知道弹了多久，岑星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咪咪美丽的蓝眼睛里已充满了泪水。
　　“星辰，我年幼的时候，曾经爱上过我的钢琴老师，那是一个很俊朗的男人，充满了魅力。他教会我的第一支曲子，就是这首绿袖子。”
　　咪咪闭上双眼，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岑星俯下身，握住咪咪的手，从咪咪的话语中，她仿佛穿过了时光隧道，看到当时年轻又美丽迷人的咪咪和她的英俊的钢琴老师相遇的场景。
　　那一定是一个夏末，阳光穿过柔纱，细细地打在黑白的琴键上，照着两人如花的脸庞。
　　岑星有刹那的失神，她忘记了时间空间，仿佛已经随着刚才的音乐声去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而这时候咪咪已经清醒过来，她轻轻拉过岑星的手，缓缓地对岑星说，“星辰，你是不是在爱着？”
　　岑星诧异，只听得咪咪微笑着继续说道，“听你的琴声，好像你正爱着谁。充满了感情的琴声，如泣如诉。”
　　咪咪轻轻拍着岑星的手臂，岑星的脸忽的烧红了。
　　可是，她和那个人真的有可能吗？岑星扪心自问，是的，也许她确实在爱着，可她又是那样的不确定。
　　带着这样迷惘的情绪，岑星回到了江碧玉的公寓。她不知道江碧玉会什么时候回来，便自顾自早早躺了下来。
　　半夜里，岑星被江碧玉的进门声吵醒，她没有开灯，在黑夜里静静倾听。
　　江碧玉明显又是喝多了，在门口听得到几个送她回来的同学的声音。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卫生间里吐。
　　卫生间只开着一个小灯，岑星听到江碧玉似乎吐了很久，这呕吐声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后来啜泣的声音渐渐变大，江碧玉极力忍耐着哭声，可声音仍然越来越大。
　　她一定是忘了还有个人睡在她家里，岑星心想，要不然碧玉怎么会在自己面前哭成这个样子。
　　等到江碧玉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听不见了，岑星才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把倒在地上的江碧玉搬回床上来。
　　听着身边好友睡得很沉，岑星反而睡意全消了，她靠在枕头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迷糊睡去。
　　第二天到了中午两个人才一齐醒过来。江碧玉猛然翻身，才记起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的眼眶浮肿，脚步漂浮，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把梳子，黯然道，“星星，我不会再这样了。昨天我是不是喝了很多，我完全记不得了。”
　　岑星叹了口气，也穿好衣服起来了。她一边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走，一边说，“碧玉，我只希望你快乐，平安。你好歹也想想江阿姨。”
　　江碧玉点点头，拉起好友的手一起出门吃早午餐。
　　岑星本来想当天下午就回去，又实在放心不下江碧玉，便在好友家里又多住了两天才回去。这两天，江碧玉倒是安稳了，不到处乱跑，还跟着岑星去了咪咪家一起唱歌弹琴。两个人一起去超市采买了许多食材，把冰箱堆得满满当当。
　　做好了这些，岑星才回去。
　　元旦一过，岑星便回到实验室继续学习工作。唐枫的最新科研成果受到国际瞩目，被邀请去旧金山的国际学术会议上做报告。实验室的导师一高兴，大笔一挥，让岑星也跟着一起去学习新知识，见见大场面。
　　一路上岑星兴奋不已，在美国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要去参加国际学术盛会，激动万分，飞机上也不得安生，缠着唐枫讲开会的事宜，唐枫笑说她真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唐枫已经有些疲乏了，而岑星依然精神头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