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爱情故事》如心

13、误会

　　第二天早上岑星是被手机铃响吵醒的，她心中烦闷，想着期末考完试正好好好睡个觉，便盖着枕头不想接。
　　但这电话偏偏响个不停，岑星好不耐烦，抓起电话看到竟然是姜咏浩，便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
　　姜咏浩这个电话已经等了昨天一个晚上，一直打不通岑星的电话，担心岑星出了什么事，所以早上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等到岑星接起电话，姜咏浩心中喜悦，可岑星不耐烦的口气却让姜咏浩沮丧。
　　姜咏浩隔了几秒钟才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没事。”
　　岑星奇怪道，“没事你怎么大清早给我打这么多电话？说吧，什么事？”
　　姜咏浩依然淡淡地说道，“昨天晚上想问你大雪天回家没有，我有个学长开车接我来了，我想你如果没走，可以一块儿捎你回去。”
　　岑星突然有点感动，轻轻说，“姜咏浩，谢谢你。”
　　好一会儿，姜咏浩也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他问道，“寒假你有什么计划吗，赵嘉和陆喜儿都准备回国探亲。”
　　岑星实在没有关于寒假的计划，只有坦诚交代，“也许去实验室学习吧，或者去哪里玩玩，不过还没有计划呢。”
　　姜咏浩道，“我也会去实验室学点东西的，也可能会去滑雪，你愿意一起吗？”
　　“好啊，你哪天要去就告诉我吧。”
　　岑星只是随口答应，甚至当时都没有听清楚姜咏浩说的活动到底是什么。她却不知道，在电话线的那头，听到肯定回答的姜咏浩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挂断了电话，岑星立刻给江碧玉打电话，如预料一样，江碧玉仍然没有接。岑星估计昨晚上江碧玉那样折腾，今天又非得睡到午后三竿不可，便不再打了。心中暗自筹划着等到圣诞节，实验室没有那么忙的时候，偷偷去她那里看看她到底现在过得如何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岑星都在实验室勤奋工作，努力学习。因为是新手上路，岑星有许多地方都不懂，每每拿着问题去问唐枫，唐枫总是耐心又好脾气地讲解，从没露出一丝不耐烦。
　　一次碰到一个很专业的问题，唐枫已经讲了很多遍岑星也不明白，不觉有些沮丧。
　　她问唐枫，“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唐枫冲她温柔地笑笑道，“还好啦，我刚来的时候也花了很多时间来学习。我再给你讲讲吧。”
　　岑星看着唐枫的笑容，心中的一丝沮丧也消失殆尽。
　　唐枫的字迹工整飘逸，他每次给岑星讲题的稿纸岑星都仔细收藏着，时日一多，稿纸也多了起来，岑星专门买了一个小盒子来装这些稿纸。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岑星每一门课的分数都是优秀，助教那门课的任务也完成得不错，罗伊对她赞赏有加。岑星大大松了一口气，在忙碌的实验学习间隙抽空到走廊去透口气，喝点热水。
　　这一天她竟远远地看到孙展文走了过来，岑星诧异，因为从计算机系走到电子机械系，还是一段不近的路程。
　　孙展文走到岑星面前停下来，从书包中拿出一叠试卷和作业薄，感激地对岑星说道，“那门功课幸好有你给我的一些参考资料，我的成绩很不错，真是很感谢你。不如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岑星急忙把资料接过来，她心想着这是唐枫的东西，可不能弄丢了。
　　收好资料，岑星这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吃饭就不用了，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上课有好些没记完整的笔记我也是从你那里记下来的呀，我还得多谢你的。”
　　孙展文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又说道，“你寒假是不是会去华盛顿？我感觉洛凡好像挺忙的，估计他过不来哦。”
　　岑星知道孙展文一直误会了她和洛凡之间的关系，岑星心想一定是洛凡跟孙展文说过些什么，既然无从解释，那就不开口好了，反正清者自清。
　　岑星这样想着，便把话题转向了最近学校的趣闻，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孙展文忽然发现岑星的神色变了，她的眼角都只挂住一个地方。
　　孙展文不由自主地也转过身，向那个地方看过去。因为隔得有点远，孙展文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他只注意到是一个瘦削的背影，正往里边的实验室方向走去。
　　可就是这一个背影，却让岑星好像魂都没有了一样，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璀璨如星。
　　孙展文不明所以，问道，“那是谁啊？”
　　岑星很快却又恢复了如常的表情，只是摇摇头，眼睛看向别处。
　　孙展文不欲多问，便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晚上要去吃饭吗？”
　　岑星抬起她大大的眼睛，说道，“我不去了，我得赶快回实验室了。再见。”她步履匆忙，很快也消失在了去实验室的方向。
　　孙展文诧异着，一贯理智清醒的岑星在刚才的片刻竟好似换了一个人，变得感性又柔软，她到底是怎么了，孙展文慢慢地踱步回去。
　　那一段日子，校车停运，岑星每天晚上坐唐枫的车回家，周末也会去买菜。岑星在唐枫的车里一路听着陶喆的歌，“每次一想到你像雨过天晴，看见一只蝴蝶飞过废墟。是那么的美丽，就像一个奇迹。”唐枫有时会轻轻地哼唱，但多半都跑调了，岑星便在黑暗中偷笑。那一轮圆圆的月亮，在冬天的晚上，显得特别明亮，她透过车窗看出去，云彩好像也在唱歌一样。
　　这样一直到了圣诞节，岑星独自坐上去波士顿市区的列车。
　　节日里火车班次减少了，也没法选择时刻，只有一班车，大清早的就到了市区。火车到站，岑星顺着一个月前的记忆自己坐地铁到了江碧玉所在的大学公寓社区。清晨的波士顿市中心，因为又是假日，街上的人并不多，岑星没吃早饭，虽然穿着羽绒服，仍觉得冷。看见路边有沿街叫卖的小餐车，就买了一个火腿鸡蛋三明治。
　　岑星一个人背着书包在路上走，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岑星不禁加快了脚步。忽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人影来，在她面前大叫着“好饿，我好饿”，岑星一惊，手里没吃完的三明治掉在地上。
　　她飞奔着离去，很远了，才有勇气回头看一眼，原来那是个叫花子，又疯又癫，在路上向每个经过的行人叫嚷着饿。
　　因为跑步，岑星倒出了一身汗，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抬头看看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再想想刚才碰见的那个叫花子，心中不禁恻然。
　　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岑星便站在了江碧玉的家门口。心想着这么大早的，江碧玉肯定在家。岑星并没有给好友打电话，直接按了门铃。
　　门铃在响，可是没人应门。岑星再次按铃。依旧没人应门。
　　是不是太早了，碧玉还在睡觉？岑星暗自思索，可是这时分已经快要十点钟了，况且江碧玉从小就喜欢早起。她小时候学习民歌，习惯了在早上吊嗓子。
　　想到此处，岑星继续按铃。
　　到第五遍门铃依旧没人应门的时候，岑星拨通了江碧玉的电话。她听见了门里江碧玉的手机响起铃声，铃声持续作响，却依旧无人接起。如果江碧玉喝醉酒沉睡，也应该会被这么多声的铃声吵醒。突然岑星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念头，拿起手机拨打紧急救助电话。
　　好像过了许久警察才来，岑星看看表，竟然只等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对于岑星来说无异是煎熬一般。警察询问岑星的身份，又看了她的学生证之后立刻拿起工具破门而入。门开后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岑星却顾不得这许多，狂奔入内，大声叫唤，“碧玉，碧玉，你在哪儿？”
　　这时岑星的手机却拼命响了起来，她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接电话，便把手机放在一旁。
　　此刻岑星脑海中已经是一团乱麻，一时之间冒上心头的竟是很小的时候她的妈妈带着她和江碧玉一起去公园玩，江碧玉心灵手巧，转眼间为岑星编了一顶牵牛花环戴着头上，岑星只笨笨的，一直编不好。江碧玉却不笑话她，耐心等着岑星也编好了，戴在自己头上。两个人都小小的，戴着牵牛花花环，笑得像两个小公主，在照片里手舞足蹈，摆出各种傻瓜造型。
　　江阿姨的脸容也在岑星脑海闪烁，出国之前两家人还特意聚餐，岑星在心里呐喊，碧玉，碧玉，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