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琅华》顾浅意

83、尾声

　　尾声两年后

　　将手贴在窗口上，仿佛可以触及到外面层层叠叠的云团。飞机经过微暗的地方，我隐约从窗上看到自己的影像，忍不住伸手抚摸那双黑亮的眼睛。

　　在身边小憩的沉时醒来，提醒我：“琅琅，你才刚好，要注意多休息，别用力看。”

　　我转头对他笑道：“真好。”

　　沉时微微皱眉表示疑惑，却依旧是星眸朗目，俊朗的容颜。我笑着对他道：“我说，能看见你，真好。”

　　沉时也笑了，一如既往的宠溺与温柔，摸摸我的头，叹一声：“不过马上就要把你送到盛屿城身边，我还真舍不得。”

　　我逗趣他：“哦，昨天是谁跟如雪通电话，说恨不得马上飞回去看她呀。”

　　沉时不满：“琅琅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我笑他：“是你们浓情蜜意太久，越洋电话也能聊一个多小时。”

　　“对对对，我们不像你和那个盛大少爷，一年多不见也没通过一次电话。”

　　我的笑容终于变得有些苦涩，的确，在我到美国治疗的这一年多里，我们谁都没有给彼此打过电话，只是偶尔我跟等等聊天的时候从电话里听到他一两句声音。

　　其实我知道，我们只是不敢，害怕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刻忍不住相见，而我在治疗之前好不容易才劝服他不陪着我。

　　沉时见我苦笑，忙转移话题：“听说盛屿城在盛家为你准备了一个PARTY。晓筱和如雪他们都会在。”

　　“如雪不是去法国出差了吗？”

　　“昨天特地赶回来的。”

　　沉时话语间带了一丝愧疚，我知道他一直对如雪觉得亏欠。两年前他们结婚后，如雪便把沉时赶出了家门，硬逼着他去完成自己的梦想，而这一年多内，沉时已经在全世界各地开了几十场自己的音乐会。至于沉氏的责任，便落到了周如雪的身上，她在一年内接管沉氏珠宝和周氏银行，成为了渝北市如今唯一可以与盛屿城抗衡的企业家。

　　沉时告诉我，如雪在新婚那天就对他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如果你找到了别人，我会成全你。”

　　后来我问如雪：“你真不怕沉时在外面找一个年轻姑娘。”

　　如雪轻挑秀眉，勾起嘴角：“沉氏都在我手里，我还怕他不回来。”

　　腹黑女如雪果然是双赢，赢了人又赢了心，最重要的是还成功造就了自己的事业，我转头望了望沉时流露的愧疚，心里赞叹周如雪真绝。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我终于回到了故乡，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乡音，一切都是那么亲切。来到盛家，从那扇典雅的铁门走入，小晴和李叔关切的问候，还是等等迫不及待的拥抱。

　　“他呢？”我问小晴。

　　还未等小晴回答，等等便抢着说：“爸爸在后院，还有外公外婆，慕叔叔，沉阿姨，周阿姨，他们都在。”

　　我随着沉时一起进去，看见了他们。

　　林毓陪在周清渝和父亲的身边，而他们正祥和关切地看向我，眼中似有泪光。

　　晓筱还在和慕楚昀争论什么，嚷红着脸一副气结的样子与身边那个淡定的人形成强烈对比。可慕楚昀轻抚着晓筱的肩时那动作温柔而深情。

　　周如雪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拿着红酒啜饮着，嘴角一抹浅浅的笑，如初见般。

　　只可惜少了林晞，他在两年前就申请去了非洲当国际医生，期间给我寄过一次信和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给贫穷儿童看病的样子，真帅气。

　　沉时一声“我们回来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此刻都望向我，而那个刚刚站在不远处望着栀子花开的男人也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们相视一笑，又一次新的重逢。

　　很多很多年后，我问盛屿城：“你当时望着栀子树出神，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告诉了我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十六岁时的春天，我第一次随父亲出席宴会，主人家的小姐为了整我调制了一杯特别的红酒，打算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可她未想到我一眼便可以看出那杯不是普通的红酒，暗地里早就偷龙换凤。

　　于是，当那位大小姐喝下自己调制的特供酒而被呛得暴跳如雷时，我一个人偷偷地躲在后面忍俊不禁。

　　当时第一次回国替外公参加宴会的盛屿城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一个穿着小礼服十分灵气的女孩，趁人不注意偷偷换掉了对方的酒杯，然后装作无辜地样子看着事情的发生，等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她独自跑到栀子树下开怀大笑，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柔和的晨曦。

　　他说：“原来相爱的那一刻比回忆中还要早很多，只是我没想到，那惊鸿一瞥的初见，就是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