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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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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始终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一天的末尾非常美好,我刚刚结束了与一个贵族夫人的交谈,她从早上就一直不停地为我讲述着她与她先生的事,但说实话我对着没什么兴趣。这样的故事我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听上几遍,然后那些夫人们便开始抱怨自己的先生如今冷淡对待她们,抱怨自己的年华不再,而我只能遵从我的本分,应时应景的做出几个表情,或是欣喜,或是艳羡,又或是遗憾。
她们会不时地称赞我,例如年轻有为儒雅俊秀一类的话,年轻我已经谈不上了,老实说我的年纪有多大我自己都不太记得,日子从我的发梢划过,从我的眼角流过,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我触碰不到它一点的痕迹。有为就更加不用说了,我的职业根本不需要什么能力,唯一的条件大概就是需要有耐心,再多一点可能就要脾气好一些了。至于夸赞我的外貌一方面,我不觉得我有多么的英俊,若要说的话便是那些贵族的夫人们已经实在不年轻了,对于比自己年轻的异性总抱有微妙的好感。然而除去我这张年轻的脸以外,我实在不知道我到底是怎样的年龄,听了太多的故事反而忘记了自己的故事,没了过去的人活着就像一具空壳,但即便如此,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并不想随意挥霍它。
我不知道这样平淡的日子是不是我想要的,水龙头的水流过我的指尖,缠绕住我凌乱的思绪。我清洗着夫人用过的咖啡杯,窗外并不刺眼的残阳照进了我的房间,照上了我的侧脸,我本不理会那样温暖的热度,却听见了门外礼貌的敲门声。
天蓝发色的少年站在我玻璃门的外面,我直视着他蓝色的眼眸怔了几秒,被渲染上我心底里的清爽让我险些遗忘了已经日落西沉。他没有表情,因此我没看出他的喜怒,出于礼貌我请他进来,我相信找到我的人一定都是需要倾诉的。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我已经差不多想到了他的身份,于是我开始询问。
“那么,黑子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助您的呢?”我笑着,老实说我觉得我的脸很僵硬,也许再过不久我的脸上就会多几条皱纹。“我想您找到我一定是有话要说,毕竟我就是做这个工作的。”
他接过我递给他的水,顿了一下,我猜他一定是想仔细想好如何开口,然后他道,“我有一个故事想要向你倾诉,在此之前我想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替您保密,是吗?没有问题,但我想知道,如果这是个不能与人分享的故事,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但我其实已经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好奇心。
“我本来的确不想告诉别人的,但是先生,我实在太需要发泄一下了,把太多话压在心里不是什么好感觉,你知道的。”黑子哲也喝了一小口我递给他的水,我有些好笑,突然很想知道他如此珍贵的这些故事到底讲了些什么,他看起来的确很需要找个人聊聊,而我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我对我自己的守口如瓶有绝对的信任,我不知道他相信与否,但如果他打算告诉我,那就必须先相信我。我尽量严肃的道,“请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那么可以开始了么?”
他听到我的承诺后显得更加不慌不忙,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我能看见他细小的瞳孔因为灯光的照射而缩小,海蓝色的眸光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眼睛的洋娃娃——我知道这个比喻并不正确,因为他不是个纤细柔弱的男人,即便微乎其微,他身上也有着好看的肌肉线条。但我更在意的是他的五官,第一眼并不惊艳,看就了却觉得精致,他整个人都让人觉得非常清爽,我不知道这是否与他本人的气质也有关系。
“我想问问您,先生,您还记得,关于这个国家过去的传说吗?”
我的心头闪过一丝讶异,虽然也清楚这应该与之后他要讲的故事有关联。
我们身处的这个国家是个虽然拥有贵族等级区分却没有奴隶制,科技十分发达的强国。统治者的权利并不绝对,因此支配着我们国家的人也包括几个贵族的家主与皇室的长辈。但在这之前,我们的国家是四分五裂的。
于是有了这样的传说,四分五裂的国家得以统一,是因为在百年前出现了金色的神明之子。他赶去战乱,为人们带来财富,带来安定,也带去了希望。他是希望的使者,是有着金色翅膀的天使,但是有一天,他洞悉一切的金色瞳孔被血红色污染,他光明的羽翼不再洁白,黑暗再一次笼罩了这片大地,而那时候皇室的祖先和贵族们的祖先合力打败了他,让他回到了神之领域接受神的审判。
而皇室的各位拯救了人们的生命,被拥立为王,便有了现在的国家。
我对这样的传说一直都半信半疑,因为并没有证据能证实它,也没有什么能否定它。因此我非常好奇与这个传说有关的,黑子将要为我阐述的故事,我预感到它一定会推翻我至今为止认可的一些东西。
“我知道这个传说,可这跟我们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这个国家成立之后,国王颁布了一个公告,‘有着金色眼眸的孩子,都是罪祸之子。他们会为身边的人,为国家带来灾祸,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长大。’”他说着,眼神瞟了瞟窗外已经没了太阳的光芒的天空。
“但我并没有听说过金色眼瞳的孩子在这个国家里出现过,就算是已经被判罪的也没有。”
“有过的,虽然只有一个。”他淡然的看着摆在他面前的水,说着让我惊心动魄的文字。“在这个国家历史里没有记录他的存在,他是唯一的一个罪祸之子,他在不久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是什么人?贫民?商人?幼婴?”我还想追问更多,但我非常担心黑子会变卦,我的好奇心已经完全燃了起来,
“他是个跟我一样大的少年,并且是个贵族。”黑子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惊讶的看到他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
他好听的声线缓慢的,深情地,唤着那个让他最为牵肠挂肚的名字,而那时的我却还读不懂他眼神里的脉脉深情。
“他的名字是,黄濑凉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