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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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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机
柳泰武用他的笑容换取了红衣女孩的同情,为了让猎物更快地上钩,他将自己的手用纱布缠了起来。
一个受伤的年轻人遇到麻烦,应该会加大他们相处的筹码。
“你的手臂受了伤,还开摩托车,搞不好会被抓起来的。”
坐在女孩的车上,柳泰武的心情非常愉悦,不装成受伤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套牢猎物呢?“可能感到会有天使降临吧。”
是啊,的确是天使,只不过……只有死后,才能变成天使吧。
“那就让天使送你回家吧,对了,你家在哪里?”
柳泰武的注意力却像被座位上精致的编织包吸引了。“这包真好看呐,还很特别,这样的款式在哪卖的呢?”
观察着女孩带他来到的地方,这里位置偏僻,又很难找到,四周都有小路可以接通,却很少有人经过,屋子的铁门一旦关上,就很难有声音传出来。
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场所。
跟着女孩走进屋子,柳泰武像是感觉很新奇的样子东张西望,屋子很大,到处挂满了稻草工艺品。抬头的时候,可以看见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现在我的猎物,和那只鸟很像呢。
女孩坐在他的对面。
“平时都是在这里授课吗?”
“哪有人来这里啊,授课的地方在学校,这里只是我的私人工作室。”
是吗,这样就好。
“这里很难找啊。”
“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躺在这里的时候就会觉得很温馨。”
等一下你会觉得更温馨。
柳泰武的眼中泛出冷意,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真诚。
“要不要和我玩一把游戏?”
“游戏?”
“僵尸游戏。”
女孩立刻反应过来,有些担心地说,“不过你不是有点不方便吗?”
柳泰武垂下眼,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就不必隐瞒了吧。
他解开绷带,那只本应受伤的手,完好如初地展现在女孩的眼前。
柳泰武的手十分漂亮,皮肤很白很嫩,像小孩子。
可这双宛如艺术家的手,却即将扼住女孩的脖子。
“你选僵尸还是逃亡者呢?”
不知为什么,看着柳泰武兴奋的样子,女孩的心底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逃……亡者。”隐隐约约地,女孩觉得眼前的大男孩给出的题目不是游戏,而是真的选择生或死。
“逃亡者吗?真是可惜啊,你选错了,应该选僵尸才对呀。”
面具,终于可以弃之不用,柳泰武的笑变得阴森恐怖。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他如同一只盯住猎物的野兽,只差最后一击。
而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么好玩的游戏,也带我一个吧。”忽然响起的脚步声惊醒了女孩,她回头看见一个面带笑容的青年慢悠悠向他们走了过来。
可恶,没有锁门吗?看着走近他们的男人,柳泰武的脸色顿时一变。
河无念,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如果刚刚没听错的话,那人的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警告与嘲讽。
他觉察出什么了吗?他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柳泰武的心里忐忑,言语动作却显得越发自然。“又见面了呢,河刑警。您最近还忙吗?”
从见到柳泰武开始,河无念就认出了他。毕竟看起来这么阳光的人偏偏在疗养院待过,怎么想怎么诡异,让人刻意忘记都很难。只是刚刚这臭小子说的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自从虎患天花调到这里以后,不但不让自己复职后参与到有关岬童夷杀人的事,甚至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没有人性的混蛋。所以现在自己直接被人以病假处理了。
“呃,是你呀,你出来了?”既然这死小子让自己心理不舒服,河无念也不打算让柳泰武好过。看两人交谈的样子,柳泰武和女孩并不熟悉。女孩是这屋子的主人,从这屋子里摆满稻草装饰品可以看出,门外运稻草的车应该是女孩的,车上停着一辆摩托车,大概是柳泰武骑摩托车遇到麻烦,女孩在半路上帮助了他,两人才认识。
可是真奇怪,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果自己不出现,就会发生很糟糕的事呢。柳泰武刚刚说话的语气太过危险,他将目光转移到女孩的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红衣服,稻草,岬童夷第二次作案的现场附近。
河无念的心中产生怀疑,他死死盯住柳泰武的脸,希望能从中看什么来。
没有惊慌,没有不安,只有一些尴尬的感觉,像是被人揭穿后的正常反应。
“请问,你是……”
有些犹豫的声音打断了河无念的思绪,他想起自己还未向女孩解释。
他不顾柳泰武听到自己的话后似乎有些尴尬的脸,转头冲着红衣女孩扬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小姐你好,我是河无念河刑警。我来这里是想提醒你,最近尤其在偏僻得方要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来往,”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柳泰武,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意味深长地说,“尤其是,要小心引狼入室。”
女孩想到刚刚柳泰武的样子,打了个冷战。事实上,在河无念进门的时候她非常害怕,既然这两个人认识,会不会是同伙呢,虽然那人生称自己是刑警,但他却没有拿出能证明他身份的证件。但刚才河无念的话让她打破了顾虑,她几乎庆幸着这个人给了她一线生机。
“呵呵……”与河无念对视良久,柳泰武忽然笑出声,“的确不该随便放陌生人进屋,小姐,以后不要再随意帮助陌生人了。”他站起身,眼神黯然,像是被伤到般有些艰难地向门外走去。
女孩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对河无念的感谢。
“等等,”河无念叫住柳泰武,有些事情,如果不问清楚,他很难安心。“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两个人先后出门,女孩却在门被关上的一刻瘫坐在地上。河无念并不知道,柳泰武在经过女孩身边的时候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对垂死挣扎之人的嘲弄。
他,会再来找我吗?
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走出那家私人工作室的柳泰武心里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刚刚猎物被吓到的样子取悦了他。
他望着河无念的背影,嘴角再次挂起残酷的笑。
河无念,即使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有证据吗?
飘着香气的咖啡店内,河无念与柳泰武面对面坐着。
这是平日里柳泰武工作的地方,一些与他熟悉的人看见他后都很热情地打招呼。
这小子人缘真不错。河无念心中感叹,却完全没有轻松的感觉。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岬童夷的模仿犯,那么足以证明他隐藏得有多深。
他不知道柳泰武的家庭如何,更猜不出为什么柳泰武会模仿岬童夷。
但在红衣女孩的工作室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何况这个人在疗养院待过一段时间,前几天“我才是岬童夷”的涂鸦就出现在那里。
在来到这里之前,河无念去了被做成雪人的受害人所在现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受害人的样子,他却确定了鱼线结的确出现。
韩博士曾经说过,岬童夷在作案后,会在现场留下鱼线结作为标志。
那个在疗养院的精神科医生吴玛利亚则将岬童夷的外貌特征描述了下来。
“岬童夷,身高170至175,现在年龄是39至46,体型微长,鼻子突起眼神尖锐,手像小孩子嫩嫩的。”
只是这么多年的追踪,他开始怀疑岬童夷是否真的还在世上。
以现在的情况推断,最糟糕的结果就是“copy cat”,即模仿犯罪。
就像慢慢完成一件东西,当年的案件会一次次重现,在这个过程中,凶手会很有成就感。
如果岬童夷真的还活着,甚至躲在疗养院,那么柳泰武很可能通过与他接触,有了杀人的灵感。
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
那么,要不要测试一下呢?
“河警官想要和我说什么呢?”柳泰武喝了一口咖啡,香浓的味道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虽然刚刚错过了作案的机会,但河无念的出现,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河无念眉头微蹙,“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在这里打工。你的家境应该不错吧。”
柳泰武将头转向窗外,家吗,除了冰冷的房子,那里还剩下什么。
“总不能都这么大了,还总依靠着父母。毕竟日后的路,只有我一个人走。”
不,不是日后才自己一个人,而是从来都如此。
完成一件事的乐趣,我又怎么舍得与他人分享?
“那么,要不要来一个测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