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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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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昨世(三)
“今天真是倒霉呀,接连碰见两个女人问我同样的问题。”
车道赫的妻子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岁月已经夺去她太多的东西,与车道赫做夫妻的十年里,那些美好的憧憬都已被现实生生割裂,疲惫与恐惧成为她生命中无法挥去的阴影,真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那个人手段了得,能真正扳倒他的人只怕还没出生,多少次已经到嘴边的话却不能说出口,想想尚算幼小的孩子,除了继续忍耐,毫无办法。
不打算回答洛晨的话,她绕过那过于年轻的身影,没想到又一个人拦住了她。
黑色的瞳孔如同深渊般毫无波澜,被这双眼睛盯着,就如同被野兽盯上般,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让她动弹不得。
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与车道赫而相处多年,早已察觉他微笑的时候带着的些微冷光,就像盯着无法逃脱的猎物,更像看着一个死人,一具尸体,温暖被生生抽离,她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你。。。。。。”她一步步向后退,狼狈地几乎跌倒,直到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
“泰武,你吓着她了。”洛晨无奈地制止了柳泰武,她的确希望车道赫的妻子能够提供一些线索,可并不是用这种威胁的手段。
“你看见了吧,”柳泰武的声音就像从地狱中传来的一样,“你看见他杀人的样子了吧。”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的记忆里一点点溢出来,明媚的阳光照在街道上,春天的风带走所有的残破与阴霾。
明明那么温暖,那么美好,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好难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让我想起这些事?
心中所有的防线尽数崩溃,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眼泪在无数个寂静得只剩死寂的夜里流干,现在却又倒流回去。
洛晨的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与可怕的恶魔共同生活十年,真的会对他所做的是毫无察觉吗?
再完美的伪装,也会在朝夕相处中暴露无遗吧。
只是洛晨所能想到的,应该只是那女人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却从未聊到她也可能见过车道赫化身恶魔吞噬生命的场景。
那些连梦都带着鲜血气息的记忆,一定让她分外不安吧。
“你。。。。。。”女人看着他们两人的眼光充满了悲哀,也许,经历婚姻的人,与这种野兽相伴十年的人并不能理解为何明知危险却依然飞蛾扑火的感受。
事实上,那女人又何尝不是。
同为陪伴在危险人物身边的人,洛晨忽然很想问这个女人一个问题。
你是否后悔过?
年少时期的懵懂与无知,岁月给予的扭曲破碎,苦苦守护这么多年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吗?
还是哪怕明白那是噩梦,也不远放下哪怕一点点希望,哪怕一切只是谎言。
只是洛晨知道,有些事,她不能问,也不敢问。
并不是害怕柳泰武与车道赫一样始终戴着面具,相反,她无比庆幸着自己所爱的是渴望成人的柳泰武。
她只是不想再去在那女人的伤口上撒盐,若不是迫于无奈,她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得到证据。
也许韩博士说得对,当你对付一个疯子时,就会不可避免地伤害他人。
只希望在经过这件事后,那女人能够真的得到自己追求的幸福。
每天,韩国都会有飞机飞往不同的国度。
有的人离开就再未回来。
回想起当时拦住那女人的情景,洛晨靠在泰武的肩上。
终于,在接受审判的前夕,我们不会像其他人一般生生分离。
法庭上的岬童夷那张狰狞的脸变得如此可笑。在有力的证据面前,什么辩解都是徒劳。
美好的表象被撕裂,留下的疼痛足够岬童夷懊恼余生。
可惜他没有良知。
检察官的声音透露这不可否定的威严。
隐藏十余年的岬童夷终于得到应有的惩戒,不是绞刑,不是枪决,而是失去自由的漫长时间。
他一定会为自己的长命百岁感到难受。
看着即将分离的恋人,洛晨的心里满是复杂。
从大师那里得到的答案其实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什么,人往往如此,当他想通过他人得到答案时,实际上早已在心中有了解决方法。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认同罢了。
泰武,希望这二十年,我们依然爱着彼此,不留遗憾。
教堂中的人并不多,温馨的气氛却始终不曾离去,鲜花,红毯,和并不醉人的美酒。
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渴望得到幸福的恋人,在并不引人注目的小教堂举行了婚礼,到场的除了马智郁的母亲和河无念,吴玛利亚和大师,还有警局的一些人。
大师收养的孩子们围着这对新人奔跑,雀跃地献上他们的祝福。
更令人意外的是柳泰武的弟弟柳泰民不知从哪里的来的消息,竟然亲自到场。
依旧一副精英式打扮的人,看着多年不见的哥哥和未曾见面,却帮了自己大忙的嫂子,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
当然随他到场的还有那位许久未见的姐姐。
看着两人紧紧牵着的双手,洛晨心中的牵挂算是放下了。
不久前,一些企业的股票忽然大涨,但只要是有经验的人,都已经觉察到不对劲。
果然,不过几个小时,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来呈现高峰的股市骤然跌落,太炎企业的股票成为所有股票中摔得最狠的一支。
无数人面临倾家荡产。
太炎企业宣告破产,被另一家新兴企业收购,奇异的是,那些本以为会血本无归的股民竟然得到了补偿。
没人知道那家新兴企业的幕后老板就是柳泰民,原太炎企业内定的继承人。
“为什么要毁掉你父亲一手创办的企业?你是想让他死不瞑目吗?”柳夫人的歇斯底里并不能触动柳泰民,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异常陌生。
是啊,父亲的确死不瞑目,可是真正让他死不瞑目的,不就是你吗?
曾经,他一直以为柳泰武欠他一个解释。
一个关于父亲死亡真相的解释。
小时候,刚刚到达美国的时候,他瞒着母亲偷偷跑回韩国,混入那家关着柳泰武的牢笼,质问他为何杀掉父亲。
“我的哥哥从出生起似乎就极度缺乏感情,他曾将我像玩具一般扔出去。”
“这样的人作出杀掉父亲的事,也不算意外吧。”
昏暗的灯光下,是夜,寂静得夺去了所有声音。
除了偶尔响起的短信的来电显示。
“如果,真正杀掉你父亲的不是他呢?”
他忽然想起那时他质问柳泰武后,那仿佛连时光都凝滞的漫长沉默。
不是吗?不是吗?
如果不是,谁会让他心甘情愿地背这么长的黑锅?
常先生的调查结果让他吃惊,所有理所当然都被打破。
“妈妈,我不想死啊。”
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是麻木地呢喃着的那句话,窥见真相的毫无感情的孩子,最终选择沉默。
只因真相直接而残忍。
他在保护什么呢?
也许他渴望的,不过是母亲匆匆离去时能够回头看他一眼罢了。
可那身影渐行渐远,慌张地,掩饰地,像逃一样。
“为什么你不像其他人一样,在了解他的真实面目后,认定杀掉我父亲的就是他呢?”
“直觉罢了。”那人说,“也许只是因为爱的盲目吧。”
“因为爱的盲目,所以试着信任。”
“因为试着信任,所以想自己去确认。”
“确认那些真相是不是真相,确认那些猜想会不会成真,因为有着心理准备,所以哪怕结果毫无改变,也要由我自己去确认。”
“或者,我想更接近我所爱之人的内心,看到更真实的他。”
“因为无论是作为旁观者还是当局者,我都会不自觉地受到他的影响。”
“他的感情那么贫乏,可一旦给予,就不会吝啬。”
“我只是,想要他好好的罢了。”
。。。。。。
你赢了。
看着笑的真实的兄长和第一次见面却并不陌生的即将成为家人的她。
哥,祝你幸福。
“喂,结婚后可要安分点,虽然你们可以天天见面,但多少还是不如获得真正的的自由来的自在。”
河无念一身正装,与平日颇为邋遢的样子截然不同,倒是让看惯了他不修边幅打扮的同事们颇觉惊艳。
只是洛晨的眼光所追随的,永远都是那个年轻人。
“如果那个车道赫能够不暗中使绊子的话,我大概会过的很舒坦吧。”柳泰武心中这样想,但他不会说出口。
洛晨,你是我心中最爱的人,不进入监狱,不待在那条疯狗旁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如何能保证他不去伤害你。
所以,对不起,洛晨,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或许我无法与你安稳地度过,但我保证,在我离开监狱的那天,我们的人生将会有所不同。
像是感觉到恋人心中的想法,洛晨侧头凝望他的眼。
傻瓜,我懂。
阳光透过教堂,给他们的身上染上金色的光圈,并肩走在这红毯上,就像他们会携手走过一生那么长。
洁白的婚纱,美好的憧憬,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不知为何,洛晨想到原剧情中马智郁曾经想象过的场景。
那是发生在柳泰武的母亲为了让他摆脱罪责,派手用金钱收买她,让她以“更好地帮助他进行治疗”为借口与柳泰武结婚,使柳泰武患有严重的富贵病这一说法看起来更为可信。
在她的想象中,在与柳泰武结婚的途中可是会被河无念抢亲的。
于是在非常庄严的结婚宣誓当中,洛晨很不给面子地笑场了。
“笑什么呢,嗯?”
“没,没什么。。。。。。”洛晨躲闪着那双炙热深情的眼睛,直觉告诉她如果说出实话,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至于是怎样的惨法,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在真正的岬童夷被判入狱后,他的模仿犯柳泰武也将接受审判。失去家族庇护的凶手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人知道,这个曾经无数次以精妙手法摆脱罪责的年轻人为何会突然放弃曾经的方式,细心的人则看见柳泰武手上的婚戒,与证人席上的马智郁竟是同一款。
静静看着坐在原告席上的爱人,整个流程进行的异常顺利。柳泰武虽然杀了人,却又在后来将真正岬童夷逮捕归案的过程中立功,所以最后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这十五年,却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