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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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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仓皇
离岬童夷第四次作案的日子越来越近。
警察局中的人异常忙碌,在对外公开的消息中,柳泰武被排除嫌疑,并获得了受害人的原谅,因而在民众眼中,岬童夷的模仿犯并未在预定的第三次案件发生时作案,但在警察内部,真正的岬童夷已经逐渐浮出水面。
看着那封真挚美好的情书,河无念的心里异常难过,一个优秀的警察,甚至是自己人生的导师,
竟然一直只是个披着人皮的冷血动物,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被鲜血和无情温养。
这样的车道赫太过陌生,陌生的让他怀疑从前自己经历过的是不是都只是场梦。
更可悲的是那个爱上杀人犯的女子,死在自己所爱之人的手中,却是因为那样一个可笑的理由。
生性多疑的岬童夷,将那女子的爱当做了怀疑,做贼心虚地将所谓的知情者灭了口。
可笑之极。
岬童夷,让你心惊胆颤二十余年的真相居然是爱,原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可惜的是,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爱。
那本夹在《罪与罚》中的情书,署名爱哭鬼,是二十年前第八起岬童夷作案的受害人,一个为抓岬童夷在茶水屋卧底的女刑警,马智郁将情书交给他的同时,又将那本名为《罪与罚》的书交给了他,书的扉页上除了一句“世上会有完美犯罪吗?”还有着车道赫的大名。
这么多年了,车道赫,警察与罪犯的游戏还真是被你玩齐了呢。
河无念的脸上浮起冷笑,眼中哪像是绝望又像在笑的感觉只让人觉得分外疯狂。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今天是二十年前岬童夷第四次作案的日子。
河无念、杨铁坤与几个警察秘密监视着柳泰武的动向。
虽然柳泰武“摆脱了”嫌疑,但杨铁坤及河无念坚持要对他进行监控,与讲人权放在第一位的“模范警察”车道赫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车道赫拗不过身为科长的杨铁坤的决定,妥协一般站在了监控室中。
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车道赫,河无念的心里恨不得撕碎那张做作的脸。真是奇怪,在不知道他是岬童夷前,车道赫这个人在他的眼中就是个优异的,充满正直感的警察,在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后,他就觉得他的举动里处处透露着怪异。
看到车道赫,就不得不想想柳泰武,一样带着面具的人,本质上那样接近的人,真的会帮助警察吗?
不知不觉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尚未算得上是个大人的女孩,她现在大概正和那个危险的疯子在一起吧。
不想看见在柳泰武假装动手前他们很亲密的样子,那样的画面会让他觉得异常刺眼。
仗着自己知道那么多的秘密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接近危险了吗,难道你不知道知道越多的人死得
越快?
柳泰武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真的知道吗?
如果他要对你做什么谁能救得了你?他究竟给你下了什么毒,让你如此信任他?
想起之前他与马智郁那段并不愉快的对话,他心里的不安愈来愈重。
“为什么以身犯险,就算想要揪出岬童夷,也不必做出这样危险的事!”
“那么难道要让无辜者牵扯进去吗?”
“抓岬童夷毕竟是警察的事,你只是知情者,没必要一定参与其中。难道你。。。。。。”河无念忽然怔住,他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个已经变得自己不再认识的马智郁,想起她谈起柳泰武时的神情,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长的时间他都没发觉,或者是他发觉了却不敢承认,马智郁的眼中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有自己。她的脚步紧紧跟随者的,是哪个危险,疯狂却又温柔的柳泰武。他压
下心中的烦躁,无奈地叹口气,终究将隐在心中太久的问题说出口,“你,是不是喜欢他?你做
的这些,都是为了他吧。”
其实那个时候,自己多希望她能否定自己的猜测啊。河无念心中苦笑,可现实却无法因此改变。
马智郁垂头想了一会,“是,”当她抬起头时,他看见她眼中坚定的目光。“爱上那样一个疯子,需要很大的勇气呢。”
“明知如此,你还去招惹他。”看似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只有河无念自己知道,那时自己有多不甘心。明明不愿这样伤害她,他还是说了这样的话,有时候,人的理智真的很难苏醒啊。
洛晨的眼光忽然凌厉起来,她早已猜到在知道这件事后别人会是什么反应,虽然这是出于河无念的关心,但她却明白,不被人理解的爱情,不一定无法长久下去。
何况在别人眼中的柳泰武,从来都不是完整的,有的人看见了他的阴沉,却不知这些负面源于何处。人总是对无法控制的事产生恐惧,因而才会有那么多真实被掩盖其中。
洛晨认识柳泰武的时间并不短,何况作为一个已经有二十余年成熟灵魂的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旦决定信任他,她就绝不会改变。
“无论如何,就算不能成功引出岬童夷,我也相信他。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永远都不会。”
可是我不相信他。
坐立不安的河无念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拿起了电话,在他刚想将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却有电话打了进来。
急促却冷静的声音让河无念心里莫名一沉。
“无念,出事了。”
寂静无人的街道角落,几箱堆在一起的苹果筑起了防卫的城堡。
被拖在地上的洛晨眼尖地看见本来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被安装了监控。
看来这次的警察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按自己所说的做了。
只要让岬童夷看见这个场景就好。
能够真正刺激到岬童夷的,恐怕就是第八次,因为这次案件,他是存着灭口的心思做的,直到今天他还以为那是女刑警发现了他的破绽,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这使他先心惊胆战多年,甚至可以说是他收手的理由之一。
不管洛晨的心里有多冷静,在外人看来,她是被柳泰武突然疯狂的举动吓得不断啜泣着缩成一团。
她抬头望向柳泰武的时候,那种幻想破灭的绝望和惊恐让埋伏在周围的警察几乎忍不住冲上去揍那个冷漠的富家子弟。
不知不觉拉起无数仇恨值的柳泰武像是不知道周围有警察一样,他拿着铁棍像是异常烦躁般戳着地上的苹果,眼中的怒火像是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碾成泥。
与此同时,本来只是饶有兴致的车道赫却是真真正正的凝视起监控画面来。
这个场景真是眼熟呃,看来我的翻版还需历练,才做了三个案子就被人发现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在哭什么呢?”冰冷声音响起的同时,柳泰武眼中的阴森清晰地浮现在屏幕上,他的嘴角明明挂着与平日一样的笑容,却再不能让人感到温暖。
有人曾说,动物是没有表情的,想要知道动物的心情,只能看动物的上半脸。
柳泰武就是如此,他眼神的变化就是心灵的显现。很少有人敢在此时直视他的双眼,那种完全归于死寂的感觉,足以让受害者的心灵完全崩溃。
这是洛晨第二次直面柳泰武性格中阴森的一面,她的身体随着柳泰武的话语一抖,哭声却未停止。
“有什么好委屈的,嗯?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柳泰武死死盯着这个猎物。
洛晨说不出半句话,她仍不住地掉着眼泪。
“妈的,别哭了!”被毫不配合的人质弄得怒火中烧的柳泰武扔掉了铁棍,铁棍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粗鲁地抬起洛晨的脸,逼视着她,“我都看见了,你和河无念说的话,虽然没听见声音,但如果不是认出我是岬童夷,你看见我的时候慌什么?”
“砰!”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本来将注意力集中在监控上的警察们迅速转过头,一直密切注意车道赫动静的杨铁坤与河无念垂下头,眼里的锋芒迅速掩下去。
车道赫,岬童夷,你慌了。
“没,没事。”车道赫扬起抱歉的笑容,谦逊的模样将心里的惊涛骇浪轻易抹掉。他捡起被自己碰掉的那本书,一张纸从中飘落。
看见熟悉的字迹,他有些惊慌地向周围看了看,见同事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偷偷将那张纸塞在自己的口袋里。
呵呵,鱼上钩了。
柳泰武听见耳中传来的声音,推测到大概此时那张情书已经到了车道赫的手里,随即看见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洛晨了然的眼神。
两个人共同布置的东西派上了用场,那本《罪与罚》,那张情书中掩藏的真相,甚至是岬童夷所站的位置,都会在这一步步中将岬童夷暴露在众人眼前。
“不,不,那不是。。。。。。”洛晨继续摇着头哭道,“那是,那是。。。。。。”她看着柳泰武,像是下定决心般说,“我喜欢你,柳泰武,我喜欢你。”
柳泰武,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车道赫的脸色变得异常僵硬,趁无人注意,他迅速溜出监控室,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颤抖着打开那张纸,浏览一遍后,一种被耍弄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耻辱。
原来,这就是自己心惊胆战的理由吗?他仓皇地想。
呵,呵呵。。。。。。
他脸上显现出厌恶和愤怒,死死盯着那张纸,仿佛要将它烧出一个洞。
然后他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