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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跋涉让众人的精力降到了最低，连最吵闹的孩子也怏怏的趴在母亲的背上，一言不发。
“托托，你怎么了？托托？”安静的队伍中突然传来了男孩惊慌的呼唤声。
程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个小孩子正倒在地上，他蜷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呻吟。
“你说什么？托托”男孩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他将耳朵贴到托尼的嘴边，仔细的听了一会，惊慌的说：“他疼，托托说他疼！”
这一句话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个石子……不，是一颗原子弹……顿时整个奥兰都炸开了锅。
“他说疼……”
“这么快就用完了吗？”“小孩子总是不懂得节省”“要不要匀给他们一些？”“你有多余的吗？”
“大家都静一静。”格拉老人在阿雅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那个孩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人群中顿时爆发了一阵惊呼，低低的抽泣声隐隐传来，“太可怜了。”空气中传来的不知是谁的低语。
老格拉带着遗憾的站了起来，却在站起来的一瞬，重重的跌倒了地上，随即蜷缩起来的身体，是和托尼一样的姿态。
阿雅惊呼着扑倒了老格拉身边，脸上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爷爷，爷爷！”
“老格拉，你的那份也用完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低低的问
人群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响起的是更大的嘈杂。
“怎么会？！”
“不能吧……”
“要是老格拉……”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巴“嘘！别瞎说。”
在男孩惊呼的那一瞬就跑到了男孩身边的程诺，心上被罩上了一层阴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他们的话？为什么那个男孩和格拉老人这么疼痛，为什么大家一提“疼痛”就仿佛遇到了洪水猛兽？
“找个人背着他吧，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老格拉似乎没有那么疼了，他大口大口喘了几口气，平静的说，仿佛对此习以为常。
“您也需要人背吧，我来吧。”程诺这样对老格拉说。
老格拉想要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暂时失去了控制。他点了点头，趴在了程诺背上。
被种种疑问充斥在脑海的程诺想要问些什么，但想到刚刚老人疼痛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张开嘴，他的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终也没有问出来。
但是老人仿佛读懂了程诺的想法，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们一族因为疼痛而不得不吃兰草，如果不吃兰草就会疼痛不已。在临行前，我们按照人数发给每个人兰草，但是兰草总是会用完的……”接下去的话，老人并没有说，但是程诺已经明白了。
但他明白的同时，心中升起了愤怒和淡淡的疑惑：“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带够兰草？那孩子……”程诺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孩子虚弱的样子“还那么小，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出来？”
“我也是没办法啊”老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要知道，就算是在我们住的城市，兰草也没有多少了啊，在这种新的兰草还没有长成，就得兰草已经用完的时候，我只有带着一部分村民离开，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啊。”
“至少你不应该带孩子出来。”程诺的语气变得弱了下来。
“怎么能不带他们？我带的都是一个家庭，要是将孩子丢下，在这种情况下，哪个家庭会将赖以生存的兰草分给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还不如跟着大人出来，或许还有生的希望。”
程诺沉默了，他觉得悲哀。不止是为了奥兰们，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老人并没有因为程诺的沉默而停下，他接着说“你看起来和阿雅差不多大，但是你要比阿雅坚强多了。
“我还记得阿雅第一次听到这个，可是立马就哭出来了哟”老人笑着说，但是这个玩笑并没有愉悦到任何一个人。
再又经历了一段沉默后，老人突然开口，“格莱斯，我已经听到死神的脚步了。”老人的声音平静又安详，程诺本想说些什么，却在这平和的语调中安静了下来。
“我离开后，这个队伍会由阿雅来带领。但是阿雅她太过善良，这善良或许在某些时候就会害了大家，我希望如果真的有那种时候，你可以出面帮助她。”
“为什么是我？”程诺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总是会对强大的生物抱有或崇敬或畏惧的心理。你比我们强大，所以到时候就算有人不同意你的看法，摄于武力，也不得不同意。这样做实在是很对不起你，但是，请体谅我这个快要离世的老人吧，就当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帮助我们回到家乡吧。”
“好。”责任总是在你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出现在你的面前。
“那就约定好了。”老人苍白的面颊露出了仿佛孩子般的愉悦。
老人和孩子的疼痛仿佛开启了某个开关，接下来的日子不断有人因为疼痛而无法行动，每当这时就会有人无言的背起他，继续前行。
但这团结的一幕却让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影越来越重，终于在格拉老人宣布自己快要死亡，想要将首领之位传给阿雅时，达到了顶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