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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上海之旅3 丰泽到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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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泽到上海后,先是去找父亲,见到邱海山时,丰泽感到事情不妙,按照邱海山给的地址,丰泽找到的是一处独处的小院儿,不是旅馆客栈。开门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模样的男孩儿给开的门,进了屋,邱海山只在客厅里坐着,吸着雪茄烟,看着报纸,很是悠闲的样子。
见丰泽进了屋,邱海山便招呼下人给丰泽端茶水,丰泽觉得父亲现在已经是一幅海派名士的样子。
他急着问父亲现在的情况,邱海山只寥寥几句打发了他,说是已经与现在管他们的民国政府的官员接了头儿,只这两三日会再见面,具体的事情,去茶叶铺子找老万再说。
正说着,房间忽然响起了“铃铃”的声音,随后,刚才开门的小厮儿来报知:“罗公子的电话。”
邱海山起身去客厅的一角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便撂了电话,道:“罗樵要我去一趟。”
丰泽疑惑,道:“哪个罗樵?”
“四海商会罗会长的儿子啊,他也在上海,人很本事,”邱海山说着,小厮儿伺候着他穿上了衣服。
邱海山看着丰泽道:“今天你就别跟着我们了,我们商量好了,要去见贵客,你突然加进来,不方便。改日带你去见他。”
说完,一脸高兴道:“你看,家里安这么个东西,传递消息可真快。”
丰泽顺着邱海山的眼光望过去,却是立在客厅角落里的一架德律风。
“爹,这房子?”丰泽疑惑,这样房子显然是用来长住的。
“我买下来了,已付了头期,剩下的待乾兴楼分号的事定了之后再给,已经和卖家说好了的。”邱海山道。
“娘还不知道吧?”丰泽问。
邱海山不耐烦地道:“这点子小事,还用得着和你娘说过?”
丰泽顿生怨气,想着自己与母亲在店中做死做活,父亲却在这里享受,也不和他们说一声,只道是乾兴楼并入邱家后,父亲要去上海开个分号,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
邱海山临出门时,忽然转回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晚你就别留在这里了,我让老万给你安排了地方了。”
丰泽见了,已经不好再说什么了,从进门时他就瞧见门口的鞋架上摆的几双女子的高跟鞋了。
“要不,和我一起走吧。”邱海山也觉得不甚好,邀请丰泽道。
“不用了,我去找老万,我知道地方,”丰泽也没好气,扭头带着伙计就要走。
“等等,等等,”邱海山道,“急什么?一起走吧。”
丰泽也不回头,带着伙计先离开了小院儿,心里想着还以为这边急得火烧眉毛了,但没成想,竟是这么个现状。
他带着伙计先去了茶叶铺子,安置了伙计,老万要给他找地方住,丰泽也没同意,只道去找净生,要老万别管他。
丰泽自老万这里才打听到事情的原委:原是民国政府新成立了铁道局后,邱家茶叶铺子托运的茶叶所在的车皮里发现了运给□□的东西,于是便要把茶叶也一并没收。那时邱海山已经在上海了,老万便把这事告诉给了邱海山,邱海山一心只想着开分号的事,只要老万去找人,老万托人找了关系,但是还没见到管这事的人。
“说来也是背运,正赶上民国政府接北洋政府的班儿,所有事都停下来了,我这个着急啊,这茶叶卸在货场里快一个月了,这风吹雨打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万说着,眼泪也掉下来了,“太太把这么大个铺子交给我,我可怎么办?”
丰泽听了,心里也急得跟着火似地,但是也只得安慰老万道:“别急,爹说他已经接洽了这面的老爷,过个三两天就见面呢。”
“要真是这么着,我也放心了。”老万说着,擦了擦眼泪,又道:“说起老爷,我人老了,也唠叨......”
丰泽见着老万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老万,你是老人了,有什么话,就当面讲好了。”
老万这才讲:“少爷,原不是我说老爷的不是。只是,老爷在上海花钱也忒大手大脚了些,又交了些不知什么来路的朋友,在我这账上就支了两三千出去了,现在大洋又和纸头子兑着用,总是咱们吃亏。”
“你和我娘说过吗?”丰泽问道。
“说了,第一次支时就说了,太太只说给他,”老万道。
丰泽一惊,他并不知道父亲与母亲的这些事。
“还有,”老万看着丰泽,脸上忽露出羞腼之色,“老爷近来又找了个小的,不知您知不知道?”
丰泽不想被个下人知道他不知道父亲这么多事,便含糊点了点头。
“我看这个小的,也不像是个好来路的,整天妖妖挑挑的,和太太她们可不一样。”老万道。
“她能和太太她们比吗?”丰泽不悦。
“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老万连忙认错。
丰泽只觉得胸口如压着一块大石,憋得喘不上气来,便借口找净生,就离开了茶叶铺子。
朱净生自大学毕业后转转折折,近日才在政府里头找了个差事,丰泽与净生从未断了联系,自成亲后也总有机会相聚,只是最近与然则不大联系了。
丰泽找到净生,净生西装革履,见着丰泽只大声称“忙”,道新政府千头万绪,不知道如何下手。
“百废待兴,正是你们这样的有为青年做事业的时候啊!”丰泽鼓励道。
“做什么事业,只是混口饭吃罢了。”净生道。
丰泽问净生可否认识铁道局的人,说着便说了茶叶的事,净生听了,皱眉道:“我和他们不熟悉,但是且先找一找吧。”
丰泽这才感觉放下心来。
丰泽没住在老万那里,只和净生挤着住在一处,好在净生的小公寓离茶叶铺子也近。
丰泽在净生处住了几日,期间也问过邱海山,并不听说邱海山找人接洽铁路局的事,问过几次,邱海山也都含糊应付过去。丰泽见茶叶铺子眼见着没了茶叶,也去过几次乾兴楼分号所在的地方,看见只是门面装潢了一下,里面也是破破烂烂,和邱海山所说大不相同。
几日跑下来,丰泽心中上火,嘴上便起了大泡,想跟母亲抱怨几句,又怕母亲也担心,只想着先忍几日,把这里的事处理出眉目之后,再告诉母亲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