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变形计》茠米

7、007 拒认祖归宗 浊音委实不

　　“胡闹，”康熙轻斥，不过倒没多少责备。他想他明白这个小姑娘心底的难受，毕竟一个没父亲的孩子，又小小年纪要担起一个家的责任，难免有些怨恨。
　　其实康熙完全猜错了，浊音是抱怨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但绝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她娘。她怜惜一个古代无权无地位的女子，单身一人带着女儿，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凄凉的活着。
　　“哼，”鼻子一扬，浊音拖过一个三角凳子坐下，不再搭理康熙。
　　老妇人惶恐的又要跪下，浊音气的直跺脚，拉着不停说恕罪的老妇人，恼怒的瞪着康熙等人，将他们往外赶：“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都给我滚。”
　　谁敢这样和皇帝说话，老妇人都快被她吓晕了，众位阿哥也是各有各的表情，倒是康熙轻叹口气，无奈的说：“丫头？”
　　“可恶的大叔，我不想再看见您，也别再叫我丫头。”浊音咬牙，皱着巴掌大的脸，“可恶，不该带你们来的，害我娘伤心。”
　　这边吵闹着，外面的破败院门被粗鲁的推倒在地，小院子瞬灯火通明，整个宅子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过。
　　有着怒火无处发的浊音，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就往外钻，还嚷嚷着：“什么狗杂碎，到这里来送死。老娘剁了你们喂猪。”
　　康熙等人阻拦不及，只好都跟在后面出了厨房。康熙阻止不了浊音，却能阻止和浊音混站到一起的侍卫。
　　“住手。”他一声不冷不淡的话语，呵斥住所有的侍卫，都垂下头拿着刀站着，不过还是围着浊音。
　　站在一旁指挥侍卫绞杀浊音的几人，一见到康熙立刻惶恐的上前，跪下以头伏地，哆嗦着说：“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浊音冷笑，提着菜刀，向跪在地上的几人走去，也不管气势汹汹的侍卫跟着她移动。她现在是彻底的被惹怒了，用刀背在一个大臣身上敲了敲，凶狠非常：“我觉着你也不用说什么恕罪该死的，等皇帝变成尸体，你过来收尸就行了。”
　　“你，”两腿打颤的男子怒视着浊音，“大胆狂徒……”
　　几位阿哥脸色也难看，怒视着浊音。
　　“丫头，别再闹了。”康熙无奈，对头冒冷汗的臣子道，“你们都起来。”
　　“是，”几人站起来，垂着头只敢看康熙的下巴。
　　咚……在紧张氛围中，这一声可是可是鸣天雷。浊音皱眉看着老妇人颤抖的倒退着，叹口气上前，不知自己娘亲又受了什么打击，这么绝望来着。
　　“娘，怎么了？”与刚才的冷言厉色不同，浊音话语柔和，含着怜惜。她轻轻的抱着几乎支撑不住的老妇人，用她那稚嫩的身子撑着一片小小的天地，给老妇人一个躲避的港口。
　　“没……没……小音，”老妇人说着没事，却目光含怨的看着一个人。
　　浊音心里一咯噔，不好的预感冒出心尖。她微微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马尔汗从未想到过，在这情况下遇见那个几乎被他忘记得人，苍老的容颜也几乎认不出来，若不是那似曾相识的目光，他也不会有所反应……在济南府，还是十六年前的事，也是这样的微服出巡。
　　他叹口气，上前几步，却不敢在康熙面前有所越举之动。只是敛着眉，面无表情的问：“是小榕？”
　　老妇人点点头，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想接近马尔汗却又不敢，她是低贱的汉人，曾是马尔汗府中的丫头，若不是因为她服饰的小姐成了亲王福晋，她也不会遇见马尔汗，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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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南府最大的酒楼，被侍卫里里外外包了三圈。康熙居首，其他人都各坐一方，偏偏桀骜的浊音背着手站在窗前，清冷的夜风吹地她凌乱的头发乱飞，背影有些孤寂清凉。
　　这只是他人看见的，她现在的面部表情绝对不带任何伤心难过，而且笑容满面，各种怪异的表情从她脸上滑过。
　　马尔汗有些坐立不安，若是没有皇帝在这里，他可以有多种办法处理，给一笔钱，再给她们母女安排一个住处，或是接回京城，也可以不入府的。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何况他的主子挺看重那个据说是他女儿的姑娘。
　　老妇人激动的情绪渐渐的平复，都过了十六年了，这个人男人把她抛弃在济南府都已经十六年了，他们的女儿都十五岁了，还有什么爱慕之说？老妇人不再有着凄苦的脸色，举止得当。
　　只是，心底却平静不了，那些纵疼和悸动，撕扯的她都快要疯了。若是可以，她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马尔汗，若是可以，她想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若是可以……好像这些年后，所有的期盼和怨恨，还有爱意都沉淀到了心底某一个角落，裹住了心脉的跳动，阻塞着，只要碰触就不能呼吸。
　　康熙不开口，众位阿哥自是不会参搅到这件事中，马尔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这些年，你可好？”其实他心底明白，这个低贱的汉人女婢不会过的很好。
　　说不上心疼或是内疚，事已至今，再也不能追究是谁的错。而且，他要认回自己的女儿，至少现在不能丢了这样的机会。他跪倒康熙面前，而且他年岁已高，即使年少战场，现在身子体力再也不比以前，加上心底的担忧，自然唯唯诺诺的。
　　浊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正嘴角含笑的看着。这笑容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大孝女，正温顺恭敬。只是那微微扬起的眉角带着几分桀骜，几分不屑，倒也不讨人厌。
　　她从没问过这身子的父亲是谁，而且这人样貌和她前世完全一样，所以对于她来说，只是换了一个环境，再加上返老还童而已。她用得自在，也不觉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有一个七老八十的父亲也很惊讶的。没想到混蛋爹为老不尊，想想她这只有十五岁就知道，老来得子是什么情况。
　　当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她浊音倒要好好的看一下，这个混蛋爹说些什么。
　　马尔汗完全不知自己在浊音心底已经一落千丈，还惶恐的求着康熙说着自己的过错：“臣罪该万死，乞请圣上许老臣完成这心愿，接回她们母女再以死谢罪。”
　　沉默了半天，康熙才缓缓的开口：“你确实罪该万死，抛下孤儿寡母诟病而活。”
　　马尔汗几乎都要瘫在地上，康熙低垂着头，沉吟着开口。只是他还没说出来就被浊音打断，浊音可怕这个皇帝金口一开，板子上钉钉子，她也不好更改。便说道：“皇帝大叔，我不要认这个糟老头子。”
　　她还唉声叹气一会，踮着脚尖子慢慢的走着：“浊音委实不知父亲是他这般模样，若是这样浊音早就给娘找一个好男人，年岁相配，才貌相仿。让我娘年纪轻轻的跟了这个糟老头子，还真的委屈了我娘。”
　　老妇人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是皇帝就在这里，她不能失了礼数的责备浊音。虽然她怨恨着马尔汗抛弃她，可是小音再怎么说也是马尔汗的女儿，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老妇人拧着眉，有些怨怼浊音。
　　“你考虑好了？”康熙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严重，虽然他也觉得马尔汗配不上当浊音的父亲，但这是事实，而且他也有别的思量。
　　浊音肯定加坚定的点头，对于认不认回马尔汗她不在乎，但是一看马尔汗就知道他妻妾成全，即使今后她娘亲能入得了尚书府门，也会受尽欺辱，这是她最不能忍受。
　　她微微一笑，搂住老妇人，轻声细语的说：“娘，我们不会他家好不好？我讨厌他，娘若是真的跟他回去，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
　　老妇人有些为难，但是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子女，就没有靠山，回去也是弯腰屈膝的苟活。
　　老妇人在浊音期待的目光中咬牙点了点头……
　　浊音立刻开心的笑着，拉起自己的娘亲，对康熙做一个鬼脸，娇声道：“大叔，您可不能强人所难，破坏我们母女情深。”
　　康熙无奈摇摇头，招手让浊音过来。浊音让自己老娘坐下，癫癫的跑到康熙身边，撅嘴问：“做什么？”
　　“你就甘愿这样做一个没有姓氏的人？”
　　浊音眨眨眼，笑眯眯的：“我怎么没姓氏了？我跟我娘姓……大叔好生奇怪，就算没姓没名的，我还不是我？”
　　“哈哈哈……”康熙开怀大笑，摸了摸浊音的头，又换来浊音的一顿不满，“好了好了，没把你当小狗的。既然这是浊音要求的，大叔就做个顺水人情，满足你。”
　　浊音立刻点头，发誓一定要给自己的娘亲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好老公。她眼中心中都冒着泡，面上更是娇俏可爱的表情，惹得康熙龙心大悦，饶过了马尔汗。
　　“就按照浊音说的，你也不用认回她们母女，不过丫头总不能没了户籍……”康熙沉思一会，一锤定音，“赐王氏之女浊音，兆佳浊音。”
　　王氏立刻起身拉着浊音谢恩，浊音却老大不情愿的，嘀咕着：“好难听，好难听的。”也不愿意下跪，这算是浊音第一次正真的和康熙皇帝权作出了对抗，她本就性子冷傲，别看她表面上嘻嘻哈哈的。
　　厢房内气氛越来越诡异了，浊音更是不理他们，独自一人跑到墙角去画圈圈，因为她想到一件事——宫斗剧她从来都不看，不过作为一个业余的猎金校尉，文物渊源可谓研究了再研究，特别是越古老越值钱的宝物，顺带着知道了各种花边史……
　　她不知道皇帝这金口给她按上了什么样的身份，不过王氏知道。兆佳镶白旗一派，在满族贵亲中可谓荣耀。有着这一姓氏，她的闺女可是能堂堂正正的抬头做人，而自己也不再是卑微的弃妇。
　　她心下感激皇帝给出的荣耀，又惶恐自己女儿的倔强惹恼了皇帝。
　　不过，康熙也没计较什么。短短的接触下来，在他心中除了一个鬼灵精怪花样百出的无知少女，更是了解那火烈的性子，和恃才傲物的秉性，怕是很难驯服！若是带在身边，慢慢的磨去这性子，也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
　　他让王氏起来，无奈的看在一边变着脸色的孩子：“别气了，这是为你好，明天和我们一起回京。”
　　康熙这话一出，自然不会有人反对，除了某女用鼻子不满的哼哼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