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覃鸳 “姐姐,只 ...
-
白涟笙刚睁开眼,就感到一阵头痛,抱着脑袋蹲在床上半天,才想起昨晚喝酒然后被唐乾彦扶回来的事情。覃鸯抱着脸盆推门进来,见她蹲在床上还没起来,还没说话就笑了出来:“公主还在赖床啊。”
“唔,没有啦,我就是有点头痛。没事的,嗯,伺候我洗漱吧。”
白涟笙甩甩头,揉揉眼睛,阳光投射进来有些刺眼。
“咦,覃鸳呢?”
“姐姐去端早饭了。”
覃鸯正在给白涟笙梳发髻,将一枚珠花稳稳的插在髻上,再加上一支映柳簪,淡青色的流苏股股垂下,一股恬静之美油然而生。
“覃鸯,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了覃鸳现在不喜欢说话,是因为一段风月之事,上次没讲给我听,现在覃鸳不在,你就给我说说吧。”
“这……奴婢若是说了,公主可一定要保密啊,否则叫姐姐知道了,奴婢就死定了。”覃鸯绞着衣角,看着自己的脚尖。
白涟笙歪头想了想,站起身来坐在桌子上,看着茶杯里留下的水渍:“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嗯,姐姐的风月之事,还得从去年的春天说起……”
去年春天,桃花尽开,春风荡漾,正是三月天。
刚过十七岁生辰的覃鸳本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那天正逢城内桃花尽开,一朵朵娇艳的开在枝头。许多人都会去一睹风采,也就是在那一天的十里桃花中,覃鸳遇到了自己的命中
注定的良人,傅鸿。
初见他时,正站在一棵桃树下,手轻轻抬起一枝桃花细细闻着,身着一袭深蓝衣裳,领口和袖摆处皆绣了同色花纹,长长的头发将脸遮盖了不少,辨不清样貌。但看他优雅的动作,可以想象出他是如何的俊美不凡。
覃鸳折了一枝桃花拿在手中,见那个男子就在自己的眼前,少女的情窦初开,恍然如一株茂盛生长的藤蔓,将长长的藤条缠满整个心脏。
手中的桃花有股清香,极其好闻。大胆地走上前去,问道:“公子,也是来赏桃花的?”
他回头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睫毛弯弯,眉眼浓浓,似将一腔柔情凝于这一双如海般深沉的眸子中。
他的唇轻轻地抿起,弯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度:“不只是赏花,也有寻姻缘的。”
“哦?”
他轻轻笑着,看向她手中的桃花枝,不动声色的从她手中抽出:“在下姓傅,单名鸿,不知姑娘芳名?”
覃鸳芳华一笑,摘了一朵桃花垂下眼皮细细闻了闻:“覃鸳,鸳鸯的鸳。”
“我看近日与姑娘有缘,而正好缺位游客陪我赏这十里桃花,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不胜荣幸。”
傅鸿慢慢牵住了她的手,与她一同看尽这大好春光,摘下一朵桃花别在覃鸳的发髻上,做出深情似水的模样将桃花放于她的手中,眼眸含笑:“今日能与姑娘相逢,实在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不知姑娘,可否与我游尽天下山水,看尽天下繁花?”
覃鸳害羞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蓝色的裙子,眼睛瞥到傅鸿的深蓝衣衫,笑了出来:“只愿君心似我心,什么事便能答应了。”
“那覃鸳和傅鸿就这么在一起了?”白涟笙撑着下巴问道,手蘸了茶水在桌子上画着圈圈。
“是啊,姐姐那时还是少女,不懂什么刻骨铭心。但最后的因果,却是这样的……”
傅鸿自那日后,常常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翻过墙来同覃鸳幽会,翻进来的时候,还常常拿着一束路边摘得不知名的野花。
普通百姓家的姑娘到了这个年纪,都在家中绣着自己的嫁衣,一双巧手穿过银丝绣出一对戏水鸳鸯,大红衣裙顿时光丽无比。
覃鸳也是这些姑娘中的其中一个,每日坐在桌子前,拿着大红衣裙,用丝线绣出几朵大大的芙蓉花,绿色荷叶中半掩的是两只鸳鸯。
那日桃花林中相遇,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这已经是分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懵懵懂懂的说了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尔后两人便牵手漫步花丛间。话说却只见过一面,两人便能定情,这不愧是杨国女子风范中的典范。
何为一见钟情?恐怕这句话的代表便是傅鸿和覃鸳了吧。
妹妹覃鸯调皮,见姐姐已经着手准备嫁衣,欢喜的跑上前笑道:“姐姐这么着急的想把自己嫁出去啊!”
覃鸳脸红了红,伸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覃鸯的手背,娇嗔道:“就你会说。姑娘家到了我这个年纪都在准备嫁衣,我自然也不能落后。你呀,比我小两岁,没到这个年纪,自然是不懂。”
覃鸯挨着她坐下,看着一双巧手婉转的将针线巧妙地穿过来穿过去,赞叹道:“姐姐你绣工怎的这么好,你看这红色的芙蓉,就像真的一样诶,姐姐,你教教我女红吧。”
“你呀,每天都出去玩,哪里会静下心来学绣工,等你出嫁的时候,不会绣嫁衣,到时候你就哭吧。”
覃鸯头枕着覃鸳的肩膀,挽着她的手臂,嘟囔着:“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永远陪着爹娘,陪着姐姐。到时候我若是老了,姐姐可不要嫌弃我才好,也要叫未来姐夫不要嫌弃我才好。”
“你呀……”
夕阳渐斜,院子里栽的几棵老树被风吹的沙沙响,两姐妹互相依偎着,仿佛要这样相伴着到老。
但是因果让覃鸳注定蜕变,从青涩天真的少女,变成稳重冷漠的姑娘。
四月十一的夜晚,覃鸳照常坐在小院的桌子上等着傅鸿的到来,等到三更时分,傅鸿却久久未出现,以为他可能有事不会再来了,正要起身离去,听到一阵落地声,回头一看,傅鸿深蓝的衫子有些凌乱,骨节分明的手上紧紧握了把泛着冷光的剑,剑上有鲜红的血迹,血珠顺着剑尖滴到地上,他摇摇头,将剑扔在一旁,看着覃鸳。
覃鸳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傅鸿有没有受伤,而是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傅鸿,你杀人了对不对?”
傅鸿抚着她的鬓角,借着月光看她眼睛里闪现的不信任:“鸳儿,明日官府便会贴出告示,到那时候我便无处藏身了,我可以逃,但是我舍不得你,所以我今日来这里与你道别。”
“你是不是要逃走,可是你逃走了就没想过我吗?”
“对不起鸳儿,可是我已经犯下大错,若是带着你逃走,我们都会没命的。”
“那你那天所说的话呢,你不是说要和我游尽天下山水,看尽世间繁花吗?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记,可是鸳儿,我不能带着你一起被抓。”
“我不怕,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天涯海角,你都不可以抛下我,你若是抛下我,我便马上悬梁自尽,让你后悔一辈子。”
“可你还有你的爹娘……”
“爹娘还有覃鸯,傅鸿,现在我马上去收拾细软。”
傅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那我们便连夜赶路吧,等天亮就没机会了。”
覃鸳动作利索,不过多时便收拾好了东西。
傅鸿将剑捡起来,抱着覃鸳施展轻功翻过高高的围墙,朝着城北奔去。
“城北有人接应我们,到时候我们只用坐马车逃就行了,我估计邱昱的尸体还没有被人发现,所以官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来抓我们。”
“傅鸿,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只是一个闯江湖的人,前几日我在街上为你选购首饰的时候,看见邱昱正在殴打一位老人,可在场围观的人都没人上前,我问了一下路人得知他住的地方,今夜便将他杀掉。”
“真有正义感……”
终于看见了一辆普通马车,车夫是个年轻人,左脸有一个红色胎记。
上了马车,车夫驾马疾奔,一路感到磕磕撞撞的,覃鸳有些不舒服。
傅鸿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吧?”
覃鸳摇摇头,她不想给傅鸿添麻烦。
马车似乎行到了目的地停下,覃鸳正要撩开帐子,傅鸿却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覃鸳疑惑的看着他,小声的说:“怎么了?”
“我算过路程,不应该这么跌跌撞撞的,我们是要去晏城,一路上应该是平稳的,就算是他绕了小路,也不应该这么快。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带我们去晏城,不好!”
他这一声惊呼,马车应声四分五裂,一把把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光,四周都围满了官兵,和这些官兵打扮不同的一个人嘲讽地说:“你以为你能逃过我们的手掌心?”
“让她离开,我留下,要杀要剐,随你们。”
“哼,这个时候,你可没资格说这个。上!”
傅鸿将覃鸳护在身后,剑光泠泠,一阵阵的兵器碰撞声。
覃鸳紧紧攥着拳头,没有注意身后有一把弯刀正要攻击她,等反应过来时弯刀已经刺了过来,以为自己要和傅鸿天人永隔之时,身体却没感到疼痛,诧异的睁开眼睛,竟然是傅鸿硬生生的替他挡了这一刀。
弯刀刺入了他的心脏,傅鸿感到天地转圈,听覃鸳撕心裂肺的喊着自己得名字,滑倒在覃鸳怀中。
“傅鸿……”
“鸳儿……”
沾满血迹的手轻轻抚上覃鸳的脸颊,霎时她的脸上留下了血迹。
“鸳儿……快逃……”
“傅鸿,傅鸿,你不可以死!”
官差似乎还有要将覃鸳杀死的意思,领头的看着刺入傅鸿心脏的官兵投去赞许的眼神:“做得好,看见了吧,这就是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都不是人!”
覃鸳疯了般的大吼着,许久又紧紧抱着傅鸿呜咽着。
“鸳儿……别哭……是我不好,我……我不该带着你的……是我不好……”
傅鸿深蓝的衣裳上已经染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像一朵朵盛开在蓝色海洋中的血花。
他微微一笑,渐渐地合上眼睛,到最后,已经永远睁不开了。
“傅鸿,傅鸿,你醒过来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可以……”
眼泪滴在了傅鸿苍白的脸上,顺着轮廓滑落至脖颈,身后的官差早就等的不耐烦,个个手中的弯道已经重新握起,一步一步的朝覃鸳逼近。
覃鸳抱着傅鸿,不管身后的危险,心想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便可以和他在一起。
可意料之外的一声剑击声,让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覃鸳赶紧回头望去,青色衣衫的男子举着手中的一块玉佩,众官差脸色尽失,齐齐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喊:“参见三王爷。”
唐乾彦冷眼扫过他们低下的头,转身扶起覃鸳:“你没事吧。”
覃鸳茫然的摇摇头,一双眼睛泪光闪闪。
“这姑娘本王要了。”
“王爷,这……”
“怎么,本王今天还带不走一个女子了?”
“属下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唐乾彦一声怒喝,官差们浑身打了个哆嗦,颤声应了,领头的连忙带着人回去了。
“多谢三王爷,王爷这辈子的恩德,覃鸳无以为报。”
覃鸳忽的跪下,唐乾彦后退一步,又上前将她扶起。
“不必如此,本王也是刚好游历至此,恰好本王府上缺几个侍女,不如,你便来本王府上当差吧。”
“是,覃鸳有一个请求,能否将我相公好生埋葬?”
“这是当然。”
覃鸳选了一块靠近桃林的地方,轻轻吻着傅鸿的唇,抚着他永久闭上的眼睛,喃喃道:“过几日,我就将那个马车夫带来见你,你也不会孤独了。”
在府上当差这几月,覃鸳每天一有空便找唐乾彦学些武功,她是女子,身体柔软,在学招式的时候便不是很费劲。渐渐地,府上所有的下人都知道这个姑娘,冷漠如蓝色的鸢尾花。
在她学有所成的几日之后,覃鸯意外的出现在了杨王府。
覃鸯一双杏眼已经哭得通红,下马车时还是抽抽搭搭的,见到覃鸳早已等候在门口,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姐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覃鸳大抵还是疼自己的妹妹,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安慰道:“爹娘可还安好?”
覃鸯突然不说话了,低下头唯唯诺诺的:“你和傅鸿走了之后,爹娘就一直很担心你,到处寻不见你的踪影,不知道你就在这杨王府中。几月前爹爹开始咳血,大夫说,说,说爹爹命不久矣……也就是在这几日前,爹爹就过世了,娘亲她也,她也随之上吊了……姐姐,为何,为何你不回家看看我们呢?”
覃鸳身形猛然一震,轻轻抱住覃鸯瘦弱的身体:“是姐姐错了……是姐姐错了……”
覃鸯无处可去,唐乾彦也看这姐俩着实可怜,让覃鸯在府上当了个丫鬟,覃鸯和覃鸳的到来,她们的地位瞬间晋升成了府里唯一的姐妹花。
月夜,天边没有星星,天空黯淡无光,一个轻巧的身影轻轻将窗户推开,月光洒进简单布置的客房,而床上躺着左脸有红色胎记的人正睡得恬熟。覃鸳将袖中匕首抽出,脚步缓缓地向床边靠去。
匕首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在左脸的红色胎记上仔细的端详。轻轻推了推马车夫,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而又马上不敢动弹,眼睛里映出的是她冷漠的模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覃鸳动作妖媚,夜风从窗台吹进来,黑色的青丝随着扬起,淡淡的月光映在她水蓝色的长裙上,衬得她那张清秀的脸倒有几分脱俗。
“你猜猜,我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你,你是来杀我……”
“猜的真不错,那你再猜猜,我会怎么杀你?”覃鸯的匕首游向马车夫的脖颈,轻轻地划着。
“我不是故意要告诉官府的,我只是,我只是被逼无奈啊!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马车夫大声叫着,因为说的过于激动,身体也有些颤抖。
“哦?被逼无奈?被逼无奈就要杀死傅鸿吗!你的被逼无奈,却害死傅鸿!”覃鸳愤怒的声音回响在小小的客房中,那双好看的眼睛早已充满了滔天怒火。
匕首用力的在他红色胎记上划着,流出几股鲜红的血。马车夫痛苦的叫着,而他的双手双脚也早已被覃鸳给绑住,动弹不得,只能承受着痛苦。
“放过我!放过我!我还不想死!”
覃鸳没有听他的话,匕首划得很起劲,红色的胎记早已被划得不堪入目了,鲜血染遍了左脸。
“很痛苦?对吗?”
覃鸳凄厉的笑着,匕首开始向脖颈划去,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又划向手臂,鲜血已经浸满了他的衣衫。
马车夫双眼圆瞪,早已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的离开身体,一点点的被眼前这个已经失去控制的女人所放出。
鲜血渐渐漫至地下,染红了覃鸳的水蓝长裙,但她丝毫不在意,依旧疯狂的用匕首划着。
马车夫毫无血色的脸出现,覃鸳轻蔑一笑,凑上去在他耳边说:“我玩够了,干脆就让你不这么痛苦了。”
她笑着将匕首又重新的移回了脖颈,向着喉咙处狠狠一刺,更多的血疯狂的溢出来,本来他已经血已经快流的差不多了,再来这么一刺,身上更是没有了任何的血液。
覃鸳终于起身,将沾满了鲜血的匕首用桌布仔细的擦拭,回头看了已经死去的马车夫一眼,冷漠神情尽显,已经没有当初的天真。
蓝色的身影终于从窗台消失,留下床上已经失去大量鲜血的马车夫,身上遍布伤痕,特别是左脸上那红色的胎记早已烂掉。
覃鸯瞪着眼睛看着水蓝色长裙沾了血迹的覃鸳翻窗进来,赶紧将窗户关紧,又朝门外看了看,确定无人经过才扯着覃鸳的袖子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覃鸳没有看她,愣了一会儿,仿佛这一切她都不知情一般。半晌才转身扶着覃鸯的肩膀颤声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把他杀了……是我,是我杀死了他……就是,就是用的这把匕首……”
覃鸳慢慢的将匕首抽出来,还泛着冷光的匕首在烛光下反射着光。
“姐姐……”覃鸯感到茫然,双眼睁的大大的,她比覃鸳还要害怕。她轻轻抱住覃鸳,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姐姐,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覃鸳没有答话,眼睛仍是充满了茫然。
第二天清早,马车夫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客栈,全身遍布伤痕,像是用匕首所致,喉咙处的伤所致命,脸上的伤痕尤其的多,死相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当场进去检查的官兵都不由自主的哆哆嗦嗦的检查伤口。
覃鸳静静的看着客栈门口围满了人,她神色淡漠,仿佛这事与她毫无关系,只看着一拨官兵进去,一拨官兵又抬着尸体出来。
“哎哟,这人死在了我客栈,这叫我以后如何做生意啊!”客栈老板哀嚎着,这个时候考虑的不是为什么会有人死在了自己客栈里,而是担心以后的生意如何,真是可悲。
覃鸳一直静静地瞧着,她身旁站着覃鸯,覃鸯也同样的没说话,只是一直拉着覃鸳的袖子,害怕她下一秒就要消失。
“姐姐,我们出来,不是看这个的吧,走吧,前面的绸缎庄前几日新进了一批布料,我们便去看看吧。”
覃鸯声音带着哀求,眼睛一直不离覃鸳左右。
覃鸳终于回头看着她,机械似的点点头。
覃鸯终于笑了出来,拉着她远离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