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之山河血》未来的诗蔻蒂

11、终·浮华梦

　　【注：本文为支线式结局，此为第二结局，三个结局之间无关联】

　　【梦里人】
　　“呐，亲爱的，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毗湿奴温柔的低头，望着坐在铜镜前的赵公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铜镜里忠实的映出那美丽的人影，一身宽松的红袍早已换下，不同的衣袍层层叠叠，黑、白、金、红四色交织，暗金色的金丝将各色珍珠与宝石牵系在这件繁华的衣袍上，圆润的白色珍珠在跳动的昏黄色烛火下呈现为淡金的色彩，宛如天边残霞。银白色的长发披落在肩头，垂下来遮住了赵公明的面孔。
　　“唔，看起来还不行呢。”毗湿奴看起来有点伤脑筋，手指不断缠绕耳际垂落的暗紫色发丝，直到那原本柔顺的头发被卷成死结。
　　“啊，对了！”他忽然像想起些什么似的，像小孩子一样高兴地一拍手，站起身，匆匆跑出房间。
　　他奔跑，带起些许微风，卷动这原本就已微弱的灯火，如同红色丝线般在空中凝结延长，尽头是一点璀璨的金芒。随后那火线再度卷曲，脱离扭曲的高压风流，重新涨大，变回静静燃烧的火苗，火红中，藏着一缕金芒。
　　随着流火的变动，赵公明身上的衣袍呈现出不同的图案。火光照耀的角度不同，那暗银色的花纹也不同，有时是流云与火焰，有时是云中穿行的金色巨龙，也有细密繁琐的牡丹花纹。千人千面，千面千像，千像千类，众生百态，森罗万象，尽皆化作暗纹图象，隐入这件华贵的长袍之中。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笑一尘埃。
　　所谓“芥子纳须弥”，就应是如此。
　　“找到了，找到了！”毗湿奴喜滋滋的跑进来，脸上略显二的笑容与他冷酷杀手的身份完全不符。
　　却那么真实。
　　毗湿奴一溜小跑，把手上拿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戴在赵公明头上，歪头看了看，觉得应该是没错。
　　那是一顶纯金的凤冠。
　　珍珠遮面，沉重的凤冠上以精细的雕工雕刻着百鸟之王——凤凰，每一根羽毛都清晰的可以看见尾部细痕，百鸟之王栩栩如生，好像马上就可以振翅高飞，直抵九天之上的凌霄宫殿。
　　那是自由的翱翔。
　　最自由的灵魂，最自由的环舞。
　　舞那自由的美，赞那自由的空气。
　　为此，哪怕追逐太阳，最后陨落于旸谷，也不曾悔。
　　凤凰的眼是熠熠生辉的红宝石，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毗湿奴的影子。
　　苍白的面孔，却遮掩不了那份喜悦。
　　毗湿奴轻轻抱住赵公明。把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长久的疲惫终于令他闭上了眼睛。
　　虽然身心俱疲，但他满心都是欢喜。
　　“我们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哦，赵公明。”
　　他这样笑着，这样想着，然后沉沉的，香甜的睡去。
　　赵公明只是沉默着，一语不发。

　　——梦里浮华三千年，红尘已了几世情。

　　【醉红尘】
　　毗湿奴在人妖专卖店里愉快的晃来晃去，思考着要不要给赵公明买一套女装。
　　他一件一件的翻看，想象一下这些衣服套在赵公明身上的模样，顿时轻轻勾起了唇角。
　　“叮铃——”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又有一批客人进入了店里。
　　花羽一溜小跑，过去接待新来的客人，毗湿奴也懒得把他叫回来，大不了到时候问价钱就是了。
　　“弗雷，你说毗湿奴他到底是怎么了……还有赵公明……”少女稚嫩的嗓音隔着层叠的衣物响起，带着沉重的担忧和不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毗湿奴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赵公明出事了么？他应该还好好的呆在家里啊？
　　“嘘，小姐，这件事还是不要在外面提比较好。”浑厚悦耳的男中音低低响起，带着些许严厉的成分。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少女的声音弱弱的低了下去，没有再响起，只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他们应该是开始挑衣服了。
　　毗湿奴有些不安，踌躇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继续挑着衣服，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沉重地压在心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有什么事情，他是应该知道的，现在他却完全不知道。
　　不对劲、不对劲、很不对劲！
　　毗湿奴最后丢下挑好了的一堆衣服，脚步凌乱的跑了出去，连花羽的大声呼喊也充耳未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将零星的几点歌声传入耳际。
　　“死难者的灵魂，
　　“由生者的思念禁锢于尘世，
　　“然命不可违。
　　“经由思念而眷恋的灵魂，
　　“奏诸行无常之响，
　　“终将归于焉。”
　　毗湿奴只觉得大脑刺痛，有什么……要记起来了！
　　记忆如同汹涌的大海，将他淹没。
　　毗湿奴冲进金宫，看见依然安坐在椅子上，盛装的赵公明。
　　金色的眸子闭着，银色长发散落在地，安详静谧。
　　一如他还活着的时候。
　　毗湿奴走过去，温柔的抱起赵公明，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再多的熏香，也掩不住下面尸体的腐臭。
　　赵公明，早就死了。
　　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梦境而已。
　　毗湿奴抱着赵公明，脚步稳稳地走出金宫，走向遥远的、被密林围绕的山野。
　　在那里，有他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终焉之地。
　　……
　　毗湿奴把赵公明小心翼翼的放进泥土的墓里，不让污秽的尘埃沾染他半分。
　　然后，他微笑着跳了进去，紧紧抱住早已冰冷的赵公明，再不分开。
　　晚些，会有一场大雨，将这个坑填满。
　　他们就真的，不会分开了。
　　“晚安，亲爱的。”
　　毗湿奴笑着。
　　直到这个浮华一梦的最后，他依然还是，不愿醒来。

　　——世人皆醉我独醒。亦或是，世人皆醒，唯我独醉。

　　【白驹过】
　　很多年以后，道道尔学院试炼的学生偶然找到了一处简陋的坟墓。
　　坟里没有陪葬的物品，就连尸骨身上的衣服也早已风化成灰，足可见年代之久远。
　　他们只在那墓里找到两具枯黄的骸骨。
　　说是两具，其实也不大确定。
　　因为那两具骸骨，紧紧拥抱着，早已融在了一起，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
　　只能依稀分辨出，两个头颅的痕迹。

　　——我们途经了这么多繁华，最终没有抵达谁的盛世。
　　——但我不曾后悔，因为我知道，我们曾经真心相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