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的都是神经病》低音弦

3、睡觉要锁门 纸张上画了

　　范文洛折腾到快半夜1点才疲惫的爬上床。

　　晚饭后，她教文黛函数功课教得快怀疑人生。无比的庆幸文墨聪明，功课都正确，不需要她给改正。

　　教完妹妹后，她复习了生物课本里的酶促反应章节，去泡了杯茶，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读完西元前八世纪到前一世纪的中东著名大帝国的历史。

　　她扑在床上，感受床的柔软，舒服的翻了个身。
　　累极的她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可她的脑袋被塞满腓力二世和亚历山大的事迹，还有那被亚历山大放火焚毁的波斯波利斯城，没来得急多想其它便沉入梦乡。

　　嗯……

　　耳闻乐声，优雅动听。

　　范文洛慵懒的抬起眼，伸出手搭在塌背上，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带着好几个粗细不同，以宝石装饰的金环。她手臂裸露，身穿矩形长衫，衫垂坠膝。

　　她似乎身处高位，身边有侍女为她打扇，左手处有侍女弹拨竖琴。
　　前方的银盘上有巨大的葡萄和许多不知名的水果，银酒盏里装着琼枝玉叶。

　　她让侍女喂她葡萄，一手端着酒盏，吃得欢乐。

　　一位侍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吼到：“亚历山大攻进来了，城着火了！”

　　榻上的范文洛心神一凛，果然，她是在做梦！怎么在梦里享受没多久就要被攻城放火了？

　　才这样想完，她的脑袋就突突的闷疼起来。

　　她有些疑惑，可这一阵阵的疼痛频率越来越高，让她不得不全身警觉。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从梦中回到现实。

　　眼前一片黑暗，她愣神了下，看到了床边的黑影。黑影手里拿着个尾端尖尖的东西，是切菜的刀！

　　范文洛吓的从床上爬起，爬到床的另一边，一边倒退着下床一边喊道：“爸，爸！妈，妈！”她的喊声凄厉，费劲力气榨干肺里的所有活量才喊得如此大声，“你别冲动......”

　　她爬下了床，这才在惊慌中辨认出黑影是大弟范文起，整个心里又惊又气又怒，她的弟弟在干嘛？竟然想杀她吗？

　　黑影朝范文洛的方向转了下头。

　　范文洛心跳猛地加快，她缓慢的朝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她又叫道：“爸，爸！”

　　她觉得等爸妈来的时间也太长了，她死死盯着范文起，膝盖微屈，一只脚前，一只脚后。
　　她浑身有些发抖，可脑袋却在计较着，她身量高，只比弟弟矮不到一个头，若是范文起上前一步，她便弯身躲过刀，踢范文起裆部！

　　范赫从梦中被大女儿的喊叫吓醒，跌跌撞撞的爬下床，跑向女儿的房间。
　　雷晴雯被惊醒后，死死抿着唇，抄起花瓶，跟在丈夫身后也往女儿房间去。

　　她看到了让她心都要跳出胸腔的一幕，她的大儿子拿着刀对着大女儿！

　　范赫愤怒的眼眶好像要裂开了，他大步上前抓住范文起拿刀的臂膀，另一手随之而上，扣住范文起拿刀的手腕。“放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把刀放下，范文起！”

　　文黛文墨已然听到动静，站在大姐房门边上看着门内的一切。
　　文黛没有发声，可她的牙关紧咬，一手紧紧牵着文墨的手，两人都吓地微微发抖。

　　“铛！”是刀落地的声音。

　　范文洛松了口气，靠在墙上。

　　雷晴雯把房门灯打开，跑到女儿跟前焦急地问道：“文洛，你有没有伤到？”

　　“没有，妈妈，我没事。”

　　雷晴雯舒了口气，摸了摸范文洛的脸，才侧身朝门边的孩子说道：“文黛文墨，你们先回自己房间。”

　　“我不要！”文黛大声说道，既愤怒又伤心。哥为什么会持刀入大姐的房间，他是......只想要吓大姐的吧？是......在恶作剧吧？

　　文墨看着大姐和哥哥，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他抬起袖子，擦掉了眼泪，他也不要走。

　　范文洛一手扶着墙。
　　她觉得全身疲软，而头还在持续闷闷的发疼。
　　她瞧着范文起面无表情的模样，愤怒的不行，大步上前，“啪！”重重甩了范文起一巴掌。

　　抬起手，又要挥下第二掌。

　　范赫一手还抓着范文起的手腕，见状往前踏出一步，“好了！”

　　范赫强忍愤怒，面上板着一派严肃，可心内深处确实彷徨，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见不得孩子吵架内讧，更见不得孩子之间打架，他最想要的，是孩子们互相扶持，一家人温馨团结。

　　睡前老婆已经跟他说了，大儿子在布莱健康中心做了精神健康评估，中心的人表示儿子可能患有严重的人格障碍，此症最大的指标便是比常人有更少的同理心，易燥易怒；布莱健康中心表示无法确定他们的疏解疗程是不是对大儿子有效果，建议带范文起到更专业的心卫中心治疗。

　　他圈着儿子的手腕，不懂为什么儿子会变成这样，“文起........你刚才没有想伤害你姐对不对？”

　　范文起侧眼看了看范爸，又看向范文洛，像是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范爸望向妻子，雷晴雯也回望丈夫，他们一时间不敢问下去，万一范文起承认想要害姐姐怎么辦？话一说出来，姐弟感情就糟了。

　　他们印象里，大女儿和大儿子还是小萝卜头，常常一起玩耍，虽有争吵，但感情还是不错。怎么就闹到这地步了？

　　范爸望向范文洛，范妈也随着丈夫的视线，将目光转到女儿身上。

　　见鬼了，范文洛心道，她有种大喊大叫的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的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疼的脑袋，开口道：“爸、妈，我带弟弟妹妹去房间睡觉。”
　　她往门口走去，没有再看范文起一眼。

　　“走了啊，文黛文墨！”

　　文墨乖乖的跟姐姐们回到自己房间，抱了抱范文洛，便躺到床上了。

　　范文洛给小弟一个晚安吻，低声安慰：“不用担心，姐姐爱你哦，会保护你哟。”

　　“我也爱你姐姐。”

　　范文洛被弟弟的可爱击中心脏，“晚安，小弟。”

　　文黛话也不多，回到房间，一股脑儿的钻入被窝，还问道：“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不用了，你也别担心，姐姐没事。”

　　“哎哎，姐等一下。

　　“？”

　　“——我爱你啦。”

　　范文洛笑了笑：“我也爱你，文黛。”

　　走廊上不太明亮，夜灯的小光圈对此时来说却是刚刚好。
　　范文洛轻手轻脚的走到范文起房门边，她没有站在门口正前方，以免影子被发现。

　　里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有爸妈压低的声音，却没有范文起的声音传来。

　　爸爸似乎是在教育范文洛，她听到了刀子和危险这两字。

　　范文洛蹙眉，范文起很早以前就不在乎爸的长篇教训了。他也不是不能明辨是非的孩子，如果说教有用，早该有用了

　　“健康中心......心里......离开......”

　　“但......要去专门的......”

　　“......要不先去......你阿姨......”

　　“......文起，妈不知道怎么......”

　　范文洛静悄悄的走开了。

　　爸妈要送范文起去治疗了吗？这次的花费爸妈负担的起吗？这次治疗会对范文起有帮助吗？

　　她发现自己在得知爸妈要送范文起离开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不知道范文起具体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范文起的病有多严重，但她有种感觉，范文起的病不会好转了。

　　范文起在小学前是很可爱的，肉呼呼的脸颊，又会软软的叫姐姐。

　　可是没多久，范文洛就发现大弟跟其他的小孩不一样。
　　大弟比她小1岁，小时都是她带着弟弟，两人一起跟镇上的伙伴玩。

　　弟弟极容易烦躁易怒。其他的小伙伴一不顺他的心意，他便要上前打这些伙伴。
　　别的家长以为是小孩间的玩闹，不太上心。可范文洛长大后去回想，才发现范文起小时候打得架比任何一个小孩子狠，那狠劲像是要置人于死地。
　　是当时他人小力小，又有她这个姐姐阻拦，才没有造成什么重大伤害。

　　再更大一点，多次被爸妈教育和禁足后，范文起才不再打人。
　　但他会恶作剧，会拿死青蛙死老鼠丢在范文洛的床上，会故意把文黛的衣服剪烂丢地上。他还威胁邻居的小孩说会把他杀了，小孩大哭惹的人家的家长来找爸妈谈话。
　　几次后，范文洛觉得她不能什么都不做，爸妈的惩罚方式永远是说教和禁足，而范文起根本没有从中受到教训。她以牙还牙，范文起对她或者是别人做了什么恶作剧，她便用同样的恶作剧方法教训回去。

　　她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范文起的那一张画。

　　那一次，她问大弟在画什么，大弟没有说话，只是给她看他手下的纸张。
　　纸张上画了一个拿着枪的人，脚下是横躺的无数人，浸在血泊中。

　　进入青春期后，范文起的话变少了，但他开始跟人打架。
　　这个时候，范文洛已经不再动手教训他了。但也是这个时候，她开始有头痛的症状。一开始只是微疼，到现在，头痛已经让她烦躁了。

　　范文洛长叹一口气。

　　她自己是不是哪里也有问题？
　　她觉得，自己跟其它的小孩子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