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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燕云州瘟疫 ...

  •   “天晚了,阿成是要出府?”独桥长廊,锦淳在谢云成身侧问道。
      谢云成点头,也不说话。从刚才用过晚膳后她就一直在想。
      自己从长天山伤愈而来,回到昔年谢府,本以为的衰旧落魄、败絮残花不复!然而那里有着由另几人重建的温馨,很温暖!让自己那颗被冰棺尘封上百年的心又有了跳动的感觉!
      难以言表,只觉得心口有只手,轻轻的将自己的心脏捧起来温暖。
      所以她再次对人生有了浅薄的渴望,能重新拥有亲人,那是用普天笑容也融不去的心甘情愿!
      与其说她救了他们的生命,不如说是他们拯救了她的灵魂。
      来到城主府,她内心深处是不愿的。那个男人眼里含的是对生命的淡薄与漠视,这不是说他灵魂有多阴冷!
      记得长天山大战那一年,她驻足观望良久不肯出手相救,若不是楚布沥血说出恩怨罪过,后生无惑,她谢云成怕是要亲眼见证一场血泪之战。说是她冷漠也不为过。
      悬壶济世,兼济天下!她差点忘了身为神农氏十七代嫡传铭碑宗旨!为什么?
      江湖恩怨她的确管不着,但连无知后生都妄图灭杀,这无疑违背了她的仁学之道。但她的足步被深深陷在树根深处动弹不得,这是为何?
      谢云成对自己当时的怯懦苦笑不已。
      为什么?就因瞥了那男人一眼。谢云成与其说害怕,倒不如说成是震撼!
      眼里是绝迹天下的冰冷,看着即将被处置的人,流溢的寒冰没有丝毫外泄,却让人不寒而颤。
      那双眼寒碜的淡漠衬得他恍若生于古凰洪荒,让她觉得冷与不敢沾染。
      然而纵是如此,她也不得不来,因为这里有一个她的亲人心心念念的孩子,那也是她的亲人。
      人之一辈子,为亲做什么也不为过。
      何况那场大战后,冷雪无长注定是要还因果的。
      自谢云成点头,锦淳便隐于黑暗中。
      城主府的暗卫是拦不住谢云成的,况城主已准他来去自如。
      脚下踩的是如迅疾风,衣服下端的波动起伏却是微之又微。
      谢云成到底是放慢了脚步,这里的街道错综复杂,各类人员也含混不清,便是轻功修为盖世也不可大意,毕竟不是那山高任鸟飞的村雨山河。
      片刻而已,谢云成走进半盏茶客栈,收拾起物品,结了账便准备离去。她如今暂住城主府不是么。
      正待出去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唉,我说老哥,你这拖家带子的是干啥?莫不是遭人追杀,远走他乡避难?”一个灰白旧衣的中年人对着桌前那正大口撕肉,大碗喝酒的壮汉问道。
      “老子这样像是被人追杀吗?”壮汉铜铃怒目圆睁,甚是骇人。
      中年人也不惧壮汉的愤怒威武,径自拿自己的酒壶给壮汉满酒,继续笑问道:“那老大哥您这大包小包一路风尘是干啥呢?”
      看着酒碗里满着的暗黄酒液,壮汉脸色稍微放缓。
      “这不是没办法吗。老子才在燕云州待上一年,那里就发生了瘟疫,能不出走吗?”
      “燕云州发生瘟疫了?”中年男子惊叫,“这可了不得啊,听说这得了瘟疫就像跟阎王结了缘呐,没法医。”这中年的惊叫引来不少人观望,大家都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
      “燕云州三百年传承不灭,可是有大福之地啊,这说来瘟疫就来瘟疫,里面的人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那州官老儿下令封了城,许进不许出,现在稍微有点门道的都赶着逃命呢。”
      “城也给封了?这不是要活活憋死人?”一群人愤愤然骂狗官。
      “这城要是不封,那死的人可是更多,要知道得了瘟疫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对对对……”
      “可惜了这辉煌古城!”
      …………
      谢云成走进人群中,对着那壮汉抱拳:“敢问大哥,那燕云州可是燕云山下七岭十八道所成,猿猱愁度的燕云州?”
      “不错。”
      “百年前蓟氏后人的铸兵之地?”
      “正是。”
      “蓟氏后人可还在?”谢云成面露一丝急切。
      “仍在,不过那蓟氏一族出了几个不肖子弟,早已没落,这番怕是没能出得了城。”
      壮汉句句皆是认真透答,以他眼力,这青衣定是不凡,岂敢得罪。
      “怎是又发生了瘟疫……”谢云成自言自语。
      “是啊,好好的,便老鼠成群……”
      还未等壮汉说完,谢云成便风一样的消失,速度之快,令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话说谢云成离去后,先回城主府晃了一圈,留下一张写有遒劲字迹的纸条后便离去。
      当然,中途也去城主府马厩晃了一圈,看着那呼着温热白气,毛发黝亮的骏马后,讪讪离去。
      燕云州距平沙城不是很远,快马也就三天路程,然而谢云成天性畏马,这瘟疫不等人便坐不得马车,谢云成只得飘然于树尖山峰,狂奔而去,其间惊了人鸟无数。
      凭着记忆赶路,两天后,看着守卫森严的城门,禁军列兵,一丝不苟,谢云成便知道是到了。
      换了身干净的青衣,束起长发,虽是消瘦单薄却也遗世独立。
      谢云成走向宽进严出的城门。
      “站住,来着何人,可知城中正发生瘟疫?”两士兵交叉着手中长矛,拦住谢云成。
      “在下谢云成,云游散医,正是为瘟疫而来。”谢云成抱拳拱手。
      “瘟疫无法医治,再进也是徒添性命,还不速速离去。”
      “城中无医,在下务必要进城,还请大人通融。”
      谢云成面色平静,静等士兵放行。
      果不其然,只要你实在要进,他们也不会过多阻拦,但是那边哭闹着要出来的全都死于矛下。
      闹得最凶的都是些外族的商旅游客。
      谢云成进到内城便看到这一幕。三五孕女大哭着要出城,“官爷,您放我们出去吧,我们都没感染瘟疫,孩子要生了,您不能这样糟践人命呐!”
      “滚回去,不准在这里闹。”看着这几个大腹便便的孕女,士兵没有如往常一般杀人焚体,只是吵骂声中也已透露出不耐烦。
      “官爷……”孕女们泪流满面,齐齐跪下,“等生了孩子我们立马回来,孩子遭不住这罪!”
      “这……”年轻的士兵支支吾吾,不曾下手,到底是心有不忍。
      “二愣子,杵着干啥,要出城的一律处杀,这些人要是出去了会害更多的人。”老练的官兵说着便掷了一个长矛过来,直直投向那几个孕女。
      “啊……啊啊……”看着飞来的长矛,孕女们捂着肚子惊慌尖叫。
      谢云成脚下用力,一粒飞石便截下长矛,化了危机。
      再是脚下运力,两粒飞石便打得老官兵双膝跪下。
      周围的官兵都拿着长矛警惕的走过来,谁不知这老官兵是他们的头头儿。
      谢云成平静的瞥了一眼,不曾理会,随后一一扶起地上跪着的孕女,再逐个替他们号脉,未动胎气也未染瘟疫,面色也良好。
      而后对着官兵自称云游散医,已为这几位夫人号脉诊断,并无瘟疫迹象,询问是否可以放她们离去。
      然而官兵们对着谢云成的言语不为所动,只是用行动表示:誓不放出一人。
      谢云成无奈,满城官兵,这众目睽睽下她也对付不了,何况还要顾及这些有孕在身的妇人的性命。当下也只得询问她们住处,然后送她们回家。
      刚进家门,孕女们拉着谢云成的衣裳,小心跪下:“公子,您说您是散医,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他们不能出生在这里,那活不了。”
      “对啊,公子,您要能就我们的孩儿,要我们做什么都行。”这些孕女个个泪如雨珠,再命运面前她们无可奈何。
      这是作为母亲的泪雨请求,抚着肚腹时,她们身上闪着慈爱的光辉,望向谢云成的眼眸时,又果断坚决。
      “夫人们请起。”谢云成轻轻的叹了口气,扶起这些个容颜仍有些稚嫩的孕女,她们也并不大,17、8岁的年纪却要承受得这般成熟。难怪说女孩是天生的母亲。
      “你们安心住在家里,瘟疫并非无医,谢云成定当竭尽全力保你们母子平安。”
      孕女们破涕为笑,不甚感激:“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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