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顾颐安

6、联姻

　　宜坤宫。
　　“皇后娘娘千岁。臣妾恭请您圣安。”和初入宫时一般，墨涵稳当地福下身子。
　　皇后细细地打量着墨涵，目光古怪。
　　“皇后娘娘千岁。奴婢恭请您圣安。”沉默间，一位昭仪福身请安。
　　皇后收回目光，淡道：“起吧。”
　　墨涵心中思量着这一声“起吧。”是对谁所说，却见那昭仪又福下身，“奴婢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墨涵微点头，当是“平身”之意。
　　墨涵从皇后宫中出来，才记起那女子便是荣宠一时的姚昭仪，为皇上连生三女，才从一介宫女，成为九嫔之首。
　　想到这儿，墨涵也不禁蹙眉，敬谦到现在不过只有三个女儿。
　　晚膳后，惠兰公主、惠竹公主、惠菊公主都向她请过安。惠兰公主已有八九岁，身体十分瘦弱，宫里人私下都称她为“药罐子公主”；惠竹公主六岁不到，却让人觉得古灵精怪，和她姐姐完全不同；惠菊公主只有两岁，却也白白嫩嫩，煞是可爱。
　　正乾宫。
　　“今天给景渥定了门亲事。”敬谦躺在墨涵的小腹上，望着墨涵。
　　“是吗？哪家闺秀？”墨涵抚上那玉面。
　　敬谦微闭眼睛，“你是他姨娘，也是他的岳母。”
　　墨涵轻声一笑，“三位公主中也只有惠兰公主较为般配。”
　　敬谦伸手捏捏墨涵的鼻尖，“聪明的丫头！”又道：“还有两门朝堂上的婚事。”
　　墨涵不做声，静静等他说下去。
　　“季王世子季景澜求取林王嫡出长女林夕照。陈王世子陈坚求取季王庶出幺女季琦瑶。”
　　墨涵眉头舒展，似乎极为愉悦。
　　敬谦摩挲着她的耳垂，低声道：“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季王最近倒是活跃起来。”
　　墨涵只笑着摇头，暗叹——他是如此的急不可耐，连一点缓和时间也不留她，可他是被欲望冲昏了头了，竟忘了他这么出挑的举动怎么不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皇上，比他想象中的厉害。
　　又是一夜的激情，虽是如此，但墨涵心中还想着季景澜，她必须劝他先收敛一些，再这样下去，恐怕……
　　倚澜殿。
　　“季王世子季景澜，携世子妃林夕照叩见贵妃娘娘。臣（臣妾）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墨涵目光落在这对新人身上，大红的金花喜袍，男子鲜红的喜冠，女子鲜红的发簪，晨光熹微，二人恍若镀金。“起身，赐座。”
　　空气只凝结了一会儿，便被墨涵打破：“世子妃小字夕照？”
　　林夕照福身，“回娘娘话，臣妾姓林名华，小字夕照。”
　　墨涵微微颔首，“来人，赏。”
　　季王府。
　　季景澜看着墨涵今日的礼单，赏的只是一些珍贵物件，王府里并不缺少这些玩意儿，但最后四个字——“好自为之”却让他心中一惊，墨涵想是有所指示，难道最近的活动让皇帝有所察觉？看来得收敛一阵。
　　“景澜……”林夕照低唤，“该歇了。”
　　“知道。你先歇吧。”
　　“我是你的世子妃。”
　　“是，可我不只是你的世子。”
　　玉华宫。
　　景渥单膝跪地，“景渥给贵姨娘请安。贵姨娘万福。”
　　“起身，赐座。”墨涵做官事一般。
　　看着日渐成熟的景渥，墨涵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轻叹一声，终于打破了这寂静，“皇上安排的亲事，你满意吗？”
　　景渥头也不抬地答道：“皇上安排的亲事自然极好。”
　　墨涵眼睛微眯，“我要听你的实话。”
　　景渥眼里有些困惑，甚至有着探究，却也回答：“实话是，我不满意。惠兰公主虽是皇上的长女，但并不是嫡女，而且公主身体不很好，这么小的年纪出宫下嫁确实不妥。”
　　“那就回了这门亲事。”墨涵淡漠地一挥手。
　　“墨姨娘……”
　　墨涵定定地望着他，“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像在季王府一样。”
　　“景渥受教了。”依旧是如此的平淡，毫无波澜。
　　墨涵摇头微叹，挥手让他退下。
　　正乾宫。
　　“关于景渥的婚事，是姚昭仪提议的，只是，我也觉得这样不妥。只是不愿驳她的面子。”敬谦吮吻着墨涵的食指。
　　墨涵抽出食指，“那我去当白脸。”

作者有话说

　　贵妃算是皇帝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