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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少年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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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用过独具曲澹特色的早膳后,莫尧书和季燕知在何县令的接待下大致对曲澹有了个了解。因着时机未到的缘故,莫尧书也没有提此行来的主要目的,反倒是在细作的盯梢下吃喝玩乐,不甚快活。
值得一提的是,季燕知同何缥碧相处的久了,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大致猜测出了她心上人的模样。
大抵是眉目干净,唇红齿白的,从这姑娘讲起时面上痴迷的表情可见一斑。想来若不是俊秀的少年,也不至于让何缥碧惦记至此。
“…他为人很守规矩,比我爹还要古板。有时便是不小心瞧见我,也要避退。我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是这样放不下他。”
何缥碧叹了一声,原本娇俏的月眉蹙的紧紧。
季燕知微微撇撇嘴,兀自端起瓷杯,轻呷了一口清苦的茶水。
照她看来,这个男子算不得好,毕竟规矩守过了头便是迂腐。却不知给何缥碧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样愁思不解。
何缥碧自顾自得伤风悲秋一会儿,也就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她见季燕知对她所说没有多加评价。心中一时好奇,便开口问道:
“夫人是如何同莫三爷一起的。”
季燕知不料她会这样问,喝茶的动作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她抬了抬眸,嘴角微翘,显然是心情极好:
“我们可真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何缥碧闻言不由感慨道:
“我见你们感情这般好,原还以为是青梅竹马,却不想你们是缘分天注定。我身边的姐姐们,都不曾像你们这样恩爱。”
季燕知眼睑微阖,似是回忆一般呢喃道:
“若说青梅竹马…倒称不上,只不过幼时确实是一起相处过一段日子…想必总归是有几分念想在的罢。”
她摇摇头,揭过了这个话题。
季燕知没说的是,莫尧书实则还没有认出她是谁。应是那段日子算起来,只愿遗忘,若是想起来反倒不好。
然而对于她来说,不管那段日子有多痛苦,有多难熬。她之所以久久不能忘怀,就是因为有了莫尧书陪着她度过。
过了这些年想起,少了几分当时的恐惧绝望,多了一丝患难与共的情怀。
她眼神柔和,开口道:
“就莫要说我了,你说你摆在心尖尖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听你言道他比你年长一岁有余,想是还不曾定亲罢。”
何缥碧才及笄不久,因着一直没相看好婆家,婚事也就搁置了。从她口中听闻那男子至今只长了她一岁,却聪慧老练,跟在何县令身边做事。
何缥碧没想到季燕知会这么问,蜜色的面皮上就多了几分胭脂色,她嗫嚅了半天,才有些迟疑道:
“我,我也不大清楚。”
季燕知一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
“傻姑娘,你连他至今有无婚配都不知,就这么陷了下去。殊不知若是他早已定亲,你这一腔情丝都要付之东流。”
何缥碧也知自己羞涩过了头,连该打听的都没打听好。但她自幼丧母,父亲唯一的妾侍也是一年前才纳进来,没有谁来同她说这些。她能明白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何县令再好,也不会和女儿说这样的亲密话。
“我不知的..这些…没人来教过我。”
何缥碧眼中多了几分不知所措。
季燕知见她这样的神态,下意识的想起她的身世。季燕知本身是被娇宠着长大,季夫人自然悉心教导,哪会儿碰到这样的情况。
她心中多了几分酸涩,便尽量温声道:
“不知也不打紧,你为何不问问你父亲?如今你父亲是能做主你亲事的人,况且你又说那男子是跟在你父亲身边做事的,品行如何你父亲最该知道才是。”
何缥碧瘪了瘪嘴:
“爹爹总说我不像个女儿家,每次说不上几句就要训斥我,我与他都没法子好好的说话。哪里还敢这样讲。”
季燕知忍不住扶额,她怎的忘了这对父女的不同寻常,想是谁也不会先开口服软的。但是她也清楚,且不管那男子有没有定亲,再不紧着说,怕是何缥碧自个儿就要先定了出去了。
“你自己去问也不好,应当寻个人试探才是。否则你爹爹只怕不喜。”
何缥碧重重呼出一口气道:
“我哪里去寻人,外祖家不在曲澹,这里只我与爹爹罢了。”
她这么一说,季燕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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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何县令正将一位年轻男子引见给莫尧书。
那男子面容端方,很有几分清秀。虽然犹有一些抹不去的青涩痕迹,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沧桑之感。
这种怪异倒是激起了莫尧书的兴趣,他上前几步,浅笑道:
“这位小公子倒是器宇不凡,不知是…?”
何县令朗笑一声:
“不瞒说,这是何某这衙门中的师爷。虽然年纪尚小,却是十分灵慧的,何某这可是一天也少不了他。”
语罢,何县令对着那少年道:
“这位是淳襄莫太傅之子,如今正在曲澹做客。”
那少年的眼神极快的变了变,又立时恢复如常。莫尧书见他作了一揖,再抬头时面上不卑不亢,倒像是个翻版的何县令。
莫尧书没忘了那少年之前神色不同,这会儿却不说,只是含着尔雅的笑意道:
“小公子多礼了。”
那少年原是姓李名秦,十岁那年流落到曲澹,被何县令收留。之后何县令发觉他天性聪慧。大喜之下多加培养,如今倒是也有所成就。
只是莫尧书总觉得这少年有些许古怪,因着仔细看,他很有几分面熟。
像谁呢…..?
莫尧书双眼微胧,一时看不清他眼中的深意。
李秦前几日替何县令去办事,今儿个才刚刚回来。趁着家中人多热闹,他便提出晚间好好为二人接风洗尘。
莫尧书倒是爽快的应了,那李秦几番欲言又止,但看着何县令高兴的样子又忍了下来,最后只是默默的坐在了他们下首,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