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异香》衍瑟

24、细心顾

　　也许是因着擦药的发生的事，二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在曲澹的这几日，季燕知原本想着等到莫尧书的伤势养的差不离了，就可以开始原先预备好的行程。只是她没有料到，还没等莫尧书的伤势好转，她自己便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女子的葵水。想来是怎么也避不过的。

　　只是这回不知是因着甚么原因，她的小日子不仅提前了许多日，而且疼痛难耐。先前中午，她在替莫尧书上药。这一日本就觉得身子不爽利，整个人似是浑浑噩噩的，走路也没了气力。

　　等她好不容易坚持完上药这一过程，刚要起身，便觉小腹一阵抽痛。她便立即滞住了身形，那股热流，着实再熟悉不过。

　　于是抱着颇为尴尬的心态，她匆匆忙忙的拭了手，唤了青苡一声，就匆匆忙忙的进了青苡的屋子。

　　现在还真是不好办，如今莫尧书伤势没有痊愈，她自己却也顾不上了。

　　季燕知叹了一声，吩咐青苡取了先前预备好的月事带。她走到屏风之后，仔细的清洗了一番。

　　莫尧书原先就觉得季燕知神情不对，但见她一直熬到晚间也没有再进来，心中不免带了几分担忧。

　　青汝对季燕知的神色还是有些知晓的，但她不好怎么说。只得吞吞吐吐道：

　　“姑爷，三少奶奶一会儿就来了，您别急着。”

　　话语刚落，门便被季燕知推了开来。

　　她的脸色带了几分苍白，但在昏黄的烛光下，倒也多少添了一丝血色。莫尧书只觉得她神色萎靡，便很是关切的下了床，上前去扶她。

　　“你怎的了，面色这般难看？”

　　季燕知摇摇头，顺手挥退了青汝：

　　“无碍，只是这几日身子不大好，有些难受罢了。”

　　莫尧书是个对女子不怎么熟悉的二愣子，再加上相处的女子更是少的可怜。想来莫夫人也不会教导他这些。

　　是以他完全不明白季燕知所说的“这些日子”，反而因此急的不得了，一心想要寻了大夫了看看她。

　　季燕知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只能狠狠的拧了他一把，羞恼道：

　　“你说这甚么话，我的身子我还不知道？这，这病不能叫大夫知道。”

　　莫尧书立时慌了神：

　　“甚么病症这样难治，若不然，我们还是先回了淳襄，请了御医来可好？事儿可以先行放一放，你的身子重要。”

　　季燕知这下连哭的力气也没了，只能扶额叹道：

　　“君复，我不过是碰上了小日子罢了。”

　　她已经放下了羞怯说了这话，只盼望着打断莫尧书无端的臆想。只可惜莫尧书对女子了解程度的单薄，已经超乎了季燕知的想象。

　　所以她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呆愣楞的听着莫尧书一字一顿道：

　　“甚么是…小日子？”

　　季燕知：“……………………………….”

　　她绝对是听错了，对吧 ？

　　莫尧书抱着十分好学的态度，苦问季燕知无果后，喃喃自语道：

　　“甚么小日子会让人身子不爽利呢？我怎的没有？这些年来还没碰着——”

　　季燕知实在再没有勇气听下去，松开了莫尧书的手，径自回去了床榻上，身子蜷缩成一团。

　　她扛了那么久，已经累的狠了。

　　至于莫尧书的疑问，想来他自个儿会想明白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的是，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的代名词是执着…执着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翌日清晨，季燕知醒来就没有看见莫尧书的身影。青苡青汝进门为她洗漱，就被她叫住问道：

　　“可见着姑爷了？”

　　青苡青汝对望一眼，俱是摇了摇头道：

　　“不知。”

　　季燕知不禁微微讶异，青苡青汝比之他们早起了许多。既然连她们都没见着，那么想来莫尧书很早便离开了屋子。

　　按理说，他是不会这么不说一声便走的。

　　季燕知原本想着找他，只是后来思忖了一番，顾虑到莫尧书既是自己走的。他们便是去找也找不到什么，大抵是因着重要的事要办，这才不说一声便走了罢。

　　于是她也就没再过问。

　　用过早膳后休息到午时，莫尧书才姗姗来迟。并且面上带了几丝可疑的红晕，眼神也颇为躲闪。

　　看这一副心虚的样子，若不是这人是莫尧书，季燕知都要怀疑这是去干了甚么坏事，现在他的神色，真是活生生的——形容猥琐。

　　恩，没有说错。

　　莫尧书回到了屋子，先是吩咐了青苡青汝一番，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总之听完他的话，青苡青汝的脸色也变得诡异了几分。

　　季燕知心里实在好奇的不得了。

　　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到了莫尧书来到她身边，还没有等她开口询问，莫尧书就换了一个心疼的表情。

　　他的手轻轻抚上季燕知的小腹，笑的温柔道：

　　“很难受罢，阿知。”

　　季燕知一怔。

　　莫尧书接着道：

　　“我确实是不太明白这些事的，兴许昨晚便让你觉得可笑了。只是我身边没什么伺候的人，也就不大懂这些。”

　　他说着，一双眼眸缓缓望向她，带着柔情也似的宠溺：

　　“阿知，我现在懂了，以后你就不会一个人难受了。”

　　或许这话说出来，不免带了几分好笑。可是季燕知现下却哑然一样，只是胸口酸涩，但渐渐泛起了甜意。

　　“呆子。”

　　她嗔道，随即将头轻轻枕在他怀中，鼻间立时萦绕了熟悉的香意。

　　父亲与娘亲待她好，弟弟也待她好，她已是很幸运了。然而这会儿莫尧书说出这番话来，仍是让她的心口为之一颤。

　　这个男人，原是将她放在了心里的。

　　“你从哪打听来的消息？”

　　她不知怎么表达心潮的涌动，就暂时平定了声音，开口问道。

　　莫尧书瞬间卡壳。

　　季燕知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就忍不住抬头去望他。然而刚刚看见他半边赤色的面颊，莫尧书就一把捂住了她的眼。

　　“莫看我。”他的嗓子里还带了几分羞赧。“我，我去问了大夫。缠了许久他才说的。”

　　一想到那个画面，莫尧书就恨不得一把拍死自己。

　　知识匮乏害死人啊！

　　季燕知许是听出了言外之意，忍不住扑哧一笑。

　　“果然是个呆子。”

　　莫尧书：“….”

　　就算是也不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好吗？为他保留一点可怜的自尊心如何？那老大夫的揶揄简直快要让他挖洞钻去地底了。

　　然而季燕知却不知怎的，竟是越想越好笑，到最后。整个屋子都溢满了她清脆的笑声。让站在门外的青苡青汝咋舌不已。

　　所以现在，这红糖水还要不要端进去？

　　笑了许久，季燕知才终于平息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的这样愉快了。

　　眼眸之上的手掌温暖干燥，她轻轻覆上，继而将之拉下，十指相扣。

　　已经很久了，是不是，该同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