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异香》衍瑟

22、将远行

　　从王府出来时。天已将暗。

　　莫尧书面上倒是一派平静。季燕知见他并无不同寻常之处，心中一时忐忑起来。却不知，他究竟同平远王说了怎样的话，又要如何应对帝君。

　　只是他既然没有开口，她也便不好多问。

　　回到莫府，二人匆匆用了晚膳，一番梳洗。莫尧书便不由分说的将季燕知横抱到了床上，季燕知的长发只梳了一半，她被莫尧书突然的动作唬了一跳，青丝如云，铺泄在锦被上。乌发白肤，竟是格外分明。

　　莫尧书将头埋在她肩畔，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浅冷香。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口渐趋平静，他默然无声的搂住季燕知的腰，半晌都没有说话。

　　季燕知起先一怔，继而蹙眉。思忖片刻，终是伸手轻轻勾住莫尧书的背胛，手下的肌肤温热，却紧绷的传达了主人的烦乱。

　　“君复。”她唤道，语调异常的轻柔动听，“无论发生了何事，我自会站在你这边。所以，不必担忧。”

　　她不知道莫尧书这会儿的反常是因着甚么，她也不是个惯常会安慰人的女子。所以她说完这些就没有了下文，然而那缓缓拍抚的手，反倒比之言语更能让人心中宽慰。

　　莫尧书闻言，身子有瞬间的僵硬。但胸膛之处流淌的暖意，由细小的涓流汇集成汪洋，乃至澎湃。

　　我定不会负你，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与你。

　　他咬咬唇，把在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阿知，你若是不介意，可愿与我去外边游玩一番。”

　　他笑的温柔，原本秀美的五官便愈发显出缱绻之意。季燕知望尽他眼底，不觉唇边带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好。”

　　不管日后如何，只要他们在一起，又有甚么不能克服的。想来，这一回出行，应当是不会叫人后悔的。

　　翌日。

　　跟莫府里的众人大致提过后，莫尧书与季燕知的出行算得上是板上钉钉了。虽则莫夫人多有不舍，但是为了金孙着想，不仅没有阻止季燕知陪同。反倒体贴的为他们打点好了行装，以免他二人有遗漏之处。

　　当然，她不忘替莫尧书塞了些“好东西”进去。

　　这边暂且不提，那头季家三个男人来了一次密谈，莫尧书将自己大致查探到的事同二人说了清楚。他虽则防备王司仲，但他的父亲与大哥，自然是他深信不疑的。

　　莫太傅为人有一些儒士的迂腐，对着朝政，便是忠君。但他到底不是愚忠之人，在某些情况下，亦可知变通。

　　只是他早明白帝君心中对莫家多有忌惮，却不知他竟这般心狠手辣。忆起自己最疼爱的幺子当年为他挡灾弄的一身狼狈，如今反被这般欺弄。便是泥人也有了三分火气，更何况他不是个泥人，又加上生性护短。

　　莫尧章自不必说，莫尧书是他亲弟，自小就是他带着的。关系之亲厚自不必说，听闻这些，饶是性子温和的他也忍不住一拳击在桌上。

　　“想我莫家人忠心护主，兢兢业业，临了得了的，竟是这样下场。帝君何尝留下一丝余地。罢罢罢！怪我们当年错看了人！”

　　他语气算不上激愤，但到底带了些悲凉。

　　父子三人一时沉默。

　　许久，莫尧书打破僵局道：

　　“此次出行，君复要去寻一样东西。只是这会儿还不好同兄长与父亲说，等我回来，自会有人相助。”

　　他顿了顿道：“若是帝君肯放了我们一家退隐归乡，不知父亲兄长是否愿意。”

　　莫尧章与莫太傅对看一眼，答道：

　　“这功名利禄，为兄并不在意。若是能换得后世平静，退隐又待如何？”

　　莫太傅颌首，表明态度。

　　莫尧书这会儿便放下了一半的心：“如此便好，若是帝君肯念一丝旧情也罢。若是不，为了这莫府上下，也少不得一拼了。”

　　想起平远王说的话，莫尧书的面上划过一丝狠戾。

　　若是最重要的人被伤害，那还有甚么大逆不道之说。他是直臣，不是个蠢臣，对着帝君卑躬屈膝，却还要承受失亲之痛。他着实做不到这样的窝囊。

　　莫太傅与莫尧章皆是一叹，眼中却多了几分坚定。

　　莫尧书出行一事，并没有瞒着帝君与王司仲。只是这二人虽有些怀疑，但莫尧书至今没有表现出甚么异常之处。甚至去见平远王，也是大大方方的告知了的。他们不想打草惊蛇，自然没有多言。

　　至于路上会不会安甚么眼线，那就不是莫尧书的事儿了。

　　他便是要看，也要有本事看得到才行。

　　三日后

　　季燕知听完了莫夫人切切的嘱咐，由着青苡搀扶着上了马车。莫尧书在同家人告别之后，也轻轻跃上马车。

　　初白牵了绳，扬鞭而去。

　　莫府人看着马车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莫太傅望了莫尧章一眼，道：

　　“去准备一下，明日随我面见帝君。”

　　莫尧章低头应了是。

　　莫尧书在外，他们便在内罢。总归不能让他一人拼命不是？他这幺子，已经替他们挡下许多了。

　　青苡青汝原以为这一次行程十分重要，于是都严肃着一张脸，实则内心激荡。兴奋不已，那模样叫季燕知看着发笑，暗暗想这着一会儿两人精彩的表情。

　　果不其然，当莫尧书与季燕知第四次停下来逛集市的时候。二人脸上的表情已经趋于崩坏。

　　所以说这次出来游山玩水。

　　真的只是游、山、玩、水吗？

　　青苡青汝表示自己受到了欺骗，俱都哀怨不已。

　　季燕知心情大好面上不由得柔和了七分。甚至偶尔露出几丝笑容更是令人惊艳。害的莫尧书之后都不敢随意带她去集市。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吃醋吃的狠了，恩。

　　这么一路吃喝玩乐过去，那些个安插的眼线愣是没排上用处。眼线一号整天负责买吃食，眼线二号负责拎吃食，眼线三号——咳，负责吃多出来的吃食。

　　于是他们也都哀怨了。

　　一身本领没处用。

　　不能偷窥偷听打小报告人生都不幸福了TAT。

　　但是有些事早晚还是要面对，一路戏玩，终究是能够碰到该碰到的人。莫尧书一行人到达曲澹县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某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