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倾城传》凤凰子

3、我来带你走

　　“后来呢，师傅，讲给我听吧~”小小的孩童撒着娇，胖胖的小手在孟箫的手臂上拽来拽去，拽的他心里一阵欢喜。
　　“后来啊，我就遇见你了呗，然后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小孩太难得了，我一定要把她收为徒弟呀。”孟箫满是皱纹的脸上笑了笑，眼睛眯成了月牙。
　　“师傅你骗人，给颜城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开始胡说八道啦。”小女孩不满地撇撇嘴，把脸别到一边去不看他。
　　“哈哈，丫头生气拉？”孟箫一把把她拉在怀里，就像爷爷一样和蔼可亲。
　　“后来啊，那庄主的女婿还是死了。”
　　“我当然知道人会死啊，可是那个血灵和它妈妈怎么样了？”
　　“死了呗。”孟箫揉揉怀里女童的脸，把她的胖胖小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师傅！你再这样人家就不理你啦！”顾颜城的手捶着孟箫的手，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下来。
　　“后来，我们把抓到的血灵和血灵的妈妈带到了灵水庄的庄主面前，设下了阵法，要当着他们的面杀死。我师傅把阵法启动以后，将他们扔了进去，霎时金光四射，他们万箭穿心了啊。”
　　“啊，师傅的师傅真残忍。”顾颜城两只小手捂住眼睛，直往孟箫怀里钻。
　　“可是最后，阵法散去了以后，本来已经死去了的血灵忽然睁开了眼睛，以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向那个庄主的女婿飞去，我的眼睛只看到红光一闪，然后血灵的獠牙死死地咬住了那个男人的喉咙，活活把他咬死了。”
　　“最后血灵还是报了仇啊。”顾颜城释然一笑。
　　“是啊。可是就像我说的，冤冤相报何时了，血灵本来是有修为的，如果它只是单纯的被师傅杀死的话，是可以留下一丝灵魄继续修炼的。但最后它杀了人，结了恶果，就连我的师傅都没能保住它的最后一丝气。”
　　“啊？这样都会灰飞烟灭啊？”
　　“颜城，如果以后以你一人之命可以换天下安宁，你会不会牺牲自己？”孟箫的语气带着严肃而不可侵犯的感情。
　　“师傅你怎么了啊，颜城不明白。”大大的眼睛闪着疑惑。
　　“若有那一天，颜城，你会怎么办？”他不理，依旧问着。
　　“我当然会牺牲自己了，若我一人之命能换天下所有人幸福快乐的话，我又有什么理由活着呢。”
　　顾颜城小脸上黑黑的眼睛闪着光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孟箫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倔强神色，眼睛里不免闪过一丝哀伤。
　　若这样……那师傅为你这一命，也值了。
　　“颜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四十年了，却还是一副孩童的样子？”
　　“什么啊师傅，我本来就是十年长一岁啊。”顾颜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其实她从小就想过。六岁之前的记忆，似乎被什么抹去了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自己的意识，也被停留在了那个阶段，自从她流浪街头，被孟箫看中做了他的徒弟，学习巫医之道后，似乎自己都没有再长大过。师傅一年长一岁，她却是十年长一岁。
　　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从来没有头绪。
　　孟箫眼里映着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初见时候她的落魄模样，和她额上眉心间耀眼的红刺。
　　原来已经四十年了啊。孟箫忽然咧开嘴，笑了，仿佛这一刻，他变得十分开心和满足。
　　忽然，顾颜城眼前黑光一现，却看见师傅早已经将自己的手掌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到了她的身上。那黑光围绕在师傅身旁，好像抑制着什么，师傅的身体仿佛被它禁锢住了，连动一下都变得艰难起来。
　　“还是……来晚了一步吗？我来带你走了。”
　　月光下，那人的一袭黑衣在烟雾里飘飞，瘦削的身影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向她。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大概，却让顾颜城有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他，是谁？她努力回想着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个人的影子，或者有没有关于那个人的印象……
　　很遗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