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倾城传》凤凰子

13、狐狸的爱人

　　“你知道你自己是妖吗？”狐君烨的第一句话，重重地摔在了顾颜城心上。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知道。”
　　狐君烨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无一丝喜悦，“过来，我给你讲故事听。”顾颜城刚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就被狐君烨紧紧地拽在怀里禁锢住，强迫自己坐在他的身上。她很不习惯两个人这样亲密的接触，挣扎要从他怀里出来。
　　小黑他……变了。顾颜城不明所以，想着可能是和自己的身世有关系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更让狐君烨喜欢了，他的胸膛紧贴着顾颜城细嫩的肌肤，紧紧地拥住了她，不让其有半分能逃开的机会，手臂环绕在顾颜城腰间，似是占有。
　　“狐君烨，别闹了！”顾颜城心中一惊，努力要从他的身上离开，却被越箍越紧。
　　“不是说好了要给你讲故事的么？”狐君烨将脸倚在顾颜城的肩上，如耳鬓厮磨。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从来不曾见过人类，于是便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好奇。终于有一天，它逃离了自己的族群，开心地往山下奔去，却不小心一下子踩到了猎人的捕兽夹。钻心的疼让它蜷缩起了自己的身子，犹如待宰的绵羊一样瑟瑟发抖着。后来它被一个人类发现了，本来以为在劫难逃，却意外地被放开，回归了自由。”狐君烨闭上眼睛，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一刹那，它噙着泪水的眸子深深凝望美丽的少女。少女只是轻轻地微笑，“快走吧，再不走爹爹回来了我也救不了你了。”
　　“小狐狸瘸着一条腿跑了很远很远，还是忘不掉那个人的笑，就像苍耳一样刺进了它的心，永远烙上了名为她的印记。”
　　顾颜城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享受着狐君烨身上淡淡的花香气。
　　“自那以后，它这一生都在想着，怎么能够再见她一面，怎么能够报答她。终于它想到了，它可以去修炼，它可以成妖然后幻化做人。于是它到处寻访成妖的办法，直到在一座高耸入云雾气缭绕的山上发现了一道明丽的光芒，它明白那是仙草长成了。小狐狸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带着满身的伤痕爬上了山顶，见到了那云雾中的仙草。”
　　狐君烨将头埋到顾颜城的脊背，“他几乎是用尽了这一生来所有的力气，狠狠地咽下了那株仙草。仙草在它的身体内狠狠地翻滚着，沸腾着，就像刀子一般刺向它的心肺，让它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死了。白光中好像又看到了少女明丽的脸，还是一样的明媚，一样的一笑倾城。”后来他还是醒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心中执念太深了吧。
　　“我依仗着仙草的力量长生不老，又游历各地去吸收花与草，天与地的精气，用了一千年的时间终于变化成了人的样子。”
　　后来，变化成人的他去找她，发现她也和他一样变成了狐狸。原来他心里的一直未变的脸早已投胎了几百次，忍受了多年的轮回之苦。这个消息对于狐君烨来说却是惊天的大喜事，它在草林中打了整整一天的滚后去找了她。然后凭着自己的妖力当上了她所在部族的王，每天只想和她在一起。
　　他曾经问过她想不想和他一起，她只是轻轻地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觉得是自己对她的好还不够，于是一阵失落。
　　直到有一天她去求他，差一点就匍匐地要跪在他身下，他一阵心痛，问起缘由，原来是她想要变成妖，去追求那个她喜欢上的人类。
　　多么可悲……自己思慕了一千年的所谓一瞬心动，竟然又发生在了自己一直在等待着的人身上。
　　她居然为了一个人类，卑躬屈膝地求自己，求自己让她成妖。
　　狐君烨第一次在她面前发了火，通红的眼眸直直的瞪着她，“还是要成妖？”他的嘴巴狠狠地咬在她身上，撕裂的皮肉流出鲜血。那日的她却第一次有了和平日不一样的傲气和倔强，她眼中闪着火光，没有一丝惧怕他的意思，“是！”一声犹如洪水般让他险些窒息的清冽嗓音依旧如她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
　　等他回过神来看到满地狼藉的鲜血和她有些残破的躯体才狠狠一震，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恍惚的回忆中，无论他怎么折磨她，或是狠毒地羞辱她撕咬她，她清冽的眼神一直没有变过，一直都是如此的倔强！呵……她竟为了一个自己都不了解的男人这样狠心地对自己！
　　“你……”他气愤的说不出话来，转身欲走，却在想到她眼里的倔强时止住了步子。那样的她，曾经那么的像自己。
　　“好，我答应你。”他几乎是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说出的这句话，顿时感觉心脏重重碎成了粉尘，随风颤抖着。
　　他第一次吻了她，却是要在过继妖力的情况下。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甘甜，只有无尽的苦涩。他将自己一半的妖力给了她，让她去追逐自己的幸福，自己一个人躲进了黑暗的小小洞窟里，吃了许多致人昏迷的药草，昏睡了不知道多久。
　　再醒来，仿佛外面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忽然感觉到了锥心的痛楚，他顿时明白过来，那是他的妖力！他继给她体内的妖力在溃散，在挣扎……她，出了什么事情？！他慌忙下山，依着妖力的根源很快地见到了她，她艳红的唇角和苍白的小脸在一地的血泊中显得分外妖娆。纯白色的九条尾巴在鲜红中直耸耸地立着，透露着说不出的凄凉。
　　“为什么？”狐君烨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曾经温婉善良的她能够做得出来的，不敢去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看到了。他们要烧死我，和我的女儿。就只因为我们是妖怪。”她惨白的嘴唇无奈地笑了一下，一地悲凉。
　　“君烨，我只是想要追随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我就有错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们？呵……烧死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杀了我的女儿……”她将昏睡在一旁的小小女童抱了起来，神情是那样温暖，如同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光芒。
　　“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求他，以人类的身份将自己的女儿抚养长大，在这之前让她好好像一个正常人一眼生活着。
　　随后，不等他答应，她便咬破了自己的手臂，鲜血一滴滴地蔓延着，落在昏睡的女童额头上。她以自己的性命和剩下的所有妖力封印了她的记忆和妖怪的身体，待妖咒施完，女童的额头上便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光，一道红刺赫然而立。
　　“请你……容许我最后一次的任性……”
　　余音未落，她便重重跌在地上，变回了原形。狐君烨站在血泊里，像丧失了理智一样大声地吼叫着。他恨死了那个让她受伤的人类，也恨死了自己！若不是选择了逃避这一切，也许还有可能救她的！
　　轻轻的呢喃声打破了他的疯狂。他走向女童，仔细的听着。
　　她说的是：“顾——颜城
　　顾——颜城
　　顾——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