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风景路》见月落

7、生已到，死已到

　　清风袭人，吹散混沌。虽是孩童，李上善的眼中却不见稚气。他默念着师傅文光道长教的咒语，在这个道气充沛的道观中，咒语的效果事半功倍，黑影在争执中不停告饶。

　　“你已为鬼，可修鬼仙继续长存于世。心生歹念，蛊惑病弱寻死好替你守位，如此为祸人间有损阴德之径，我容你不得，当初你即轻生，现在就该承受杀生的罪孽。”李上善用力一握，黑影残存奄奄一息。

　　声幽戚戚，不着面容的黑影不忘求生，“道童，你就放过我吧。生前压力太大，一时不解才起了念头。我现在想活着，想走在阳光下，所以今日才会触犯道童。求道童给我一次生机，我对天起誓，若在生歹念便化作成灰。道童就给我一次生机，我会回湖边守下一个轻生者，绝不诱拉人下水。”

　　见黑影真有悔意，李上善松开手，叨念一句“生亦道，死亦道，世间皆有道。望你真有顿悟。好下阎王地狱审判。”

　　黑影循着水渍溜走，七月的落日余晖洒在井水中，一轮水月，井深不见底，也掩着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事。

　　李上善在井边立了会，身上的力气像是用尽了一般，若软泥般滩在地上，他脖子上的一道符一息间灰灭殆尽。突然，蛰藏在井中的黑影伺机而起。拉着半时昏迷无力的李上善向井边奔去，“小道童，你当是这辈子行善积德吧。让我投胎去。”

　　费了些时间，时以终下不山，在站牌下苦等许久，在天黑之前搭上了K26路公车。可能是回程的车，公交车上比来时空荡热闹几分。择了一处靠窗空位，平坦的道路，让公交一车顺畅，时以双眼疲惫微眠。

　　再醒来时，车上的人更多。离风景路站近了，时以起身，对着过道抓杆而站的妇人，“阿姨，我快下了。你坐吧。”话一出，车上的人齐齐望着时以，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惊奇与诧异让时以有些发愣，没想到小地方对让位反应这么大。

　　公交司机抬头望了望后视镜，空荡的车上只有时以一人。

　　妇人循声走到时以身边，两人换坐，妇人突然揉揉时以的头发像是老人在赞许孩子一样，“你啊！没来几天这身上味道还是这么香，真是秀色可餐。”

　　看着妇人的忠实模样却说出轻挑的话，也许是妇人认错人了吧。时以也不好接话，只好傻笑回应。

　　见时以未回话，妇女热情的拉过时以，笑着跟时以叨絮个没完。时以却感受到了妇人手指在她手掌写着字，她的手指有些冷触在掌心略有痒意。心里默默结构出妇人写下的字：

　　你被盯上，逃往宝荣寺。

　　时以看着妇人，额头被惊出冷汗，难道刚才妇人轻挑的话是在暗示她。环顾四周，不时有人偷偷瞄着她们俩，内心波涛汹涌无法平静，时以想要拨电话求助，却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警察不会管这种未发生的事，家人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着司机的背影，时以不动声色的走近司机，低声说“大叔，车上有人盯上我，帮帮我吧。”司机朝后望去，车上除了时以和他，那还有什么人。

　　丢了一个白眼，司机面露恼色“姑娘，晚上别开这种玩笑。你再这样，我打精神病医院的电话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