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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往日重现碎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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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酸楚钻进臧元霜的身子里,面对眼前亲人,再想着五鹿的样子,戌时三刻,终究是去还是不去呢?
又是一夜无眠,元霜看着床沿上的雕花直到王府里的人送来新婚的锦袍,又差了几名嬷嬷给未来的王妃准备明日的妆容发髻。
臧元霜只似个木偶一般,仍她们打点着。嬷嬷不停的问着:“王妃是喜欢的这个发髻还是刚刚那个?”
臧元霜也只是淡淡的说:“都好。”
一个嬷嬷掀开附在礼服上的红绸缎,捧到臧元霜面前,两眼笑出了花,对了衣裳是极大的满意,似捧着一件宝贝:“王妃瞧瞧这锦服,是王爷在你们第一次的定亲事的时候就备人置下的,上面的牡丹花的花蕊全部是金银丝绣上的,王爷特地向皇上请的宫里最好的工匠,用了半月有余才给制出来的。王妃快瞧瞧,多精致。”
另一个嬷嬷也复合着说:“是啊是啊,王爷对王妃可真心。”臧元霜抬眼看了看,一番精致,在眼中慢慢化成了一片红。
“哎呦!王妃怎么哭了啊?可是明日就要出嫁了,想起家来?”
恰好臧鸿涛被沛珊唤来霜苑,本想见见臧元霜的婚服妆容,没想到却看到霜儿在镜子前红了眼睛。
“怎么了霜儿?”
臧鸿涛站在元霜身畔,俯下身子,在镜中看着元霜的脸:“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这就叫人给你换了去。”
“没什么,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
“没,只是舍不得你和爹爹。”
臧鸿涛温柔的笑了笑:“傻丫头,王府和臧府怎么说也在一座城里,若是想家了,随时回来就是,或是让沛珊传话来,哥哥立马过去看你可好?”
“哥。”
“恩?”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臧鸿涛走后,臧元霜把五鹿约她今晚相见的事情告诉了沛珊,希望沛珊冒充她留在房里,不被怀疑。沛珊知道后自然是紧张的不行:“小姐!!你又想逃婚吗?!”
“小点声!我不是想逃婚,我只是想去见他最后一面。”臧元霜站在那里,向前看着,可小小的一间房却似望不到尽头一般:“只见一面,我便回来,从此以后我便只是朝轩王妃。”
沛珊小心翼翼的问:“当真?”
“当真,我不会在丢下父亲哥哥,但就这样让我与五鹿再不相见,我实在做不到,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好好道别吧...”
沛珊自然相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弃整个臧府于不顾,可是这么做,万一再被旁人知道,怕也是再也说不清楚了。可如果拒绝小姐,小姐肯定也不会就此放弃,思前想后,沛珊还是决定为了小姐一搏,穿上了元霜的衣裳留在了霜苑中。
中秋节前,月还未圆满,终究还是残月,繁星璀璨,又是一个晴夜。
臧元霜站在城下,再等着他来。
无风无雨无声无人,这样的夜若再没有繁星陪伴,那便太寂寞了。
偶尔的几只山鸟归林,也会惊的她四下寻着。
她等了不知多久,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得越久,想见他的心就越浓。
见到他,我该说些什么?问他可好?问他约我来干什么?还是告诉他,明日我便出嫁,往后各自安好,祝他幸福?臧元霜这样想着。虽然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辰,可她依旧等着等着,她并不觉得累,只是站在那里期待着......
“霜儿。”
听到有人唤她,她立马惊喜的转身,本来想好要一副冷漠面容相见,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可笑容却渐渐凝结。
半响,两片薄唇才上下颤着说出了一句:“哥哥....”
“跟我回去。”臧鸿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不回去”臧元霜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沛珊,沛珊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少爷发现不对,闯了进来,我没办法才告诉少爷你在这里..”
臧元霜背过身子,看着远处的路,她只想等他来。
“快些,听话..”臧鸿涛语气不恼,满是温柔。
元霜顿了一会儿才微微转向他,眼里满是祈求:“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他来了,我瞧他一眼,就随你回去。”
臧鸿涛眉头一皱,话凉如刀刃,缓缓道出:“夜已过半,他不会来了!”
“他会来!他会来!!!他会来的!”臧元霜的情绪似乎被这一句话惹乱了,眼眶锁着泪。硬是要告诉臧鸿涛!他不会骗自己...
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约定的时辰已过,可他们越要带她走,她就越想留下来,也许是想证明他不会骗自己,也许是想证明即使看到他,她也不会抛弃家人,只是一眼,只是一个告别,她会回去的,她真的会回去的。
“啪!”一掌含着力气,打在她脸上:“你给我清醒一点!”语劲虽强,可刚刚打她的手,却藏在衣袖中,微微颤着...
臧元霜眼里的泪水几次要流下来,她却非要倔强的忍住。
久良的沉默...她突然硬生生的跪在了石子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臧鸿涛上去要扶她起来。沛珊也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臧元霜哑着嗓音淡淡开口:“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就让霜儿留在这吧,霜儿要在这里等他...”
臧鸿涛虽是心疼,却丝毫没有放她走的意思:“我可以容忍你错一次!但我绝不允许同样的错误范两次!快回府里去!”
臧鸿涛闯进霜苑看到沛珊之后,不安的心思就慢慢涌了上来,可听沛珊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晓来妹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比任何人都想霜儿幸福,就算臧元霜再走一次,他也绝不拦着。
早就赶到洛桥的臧鸿涛并没有上来就带她走,只是在暗处看着,想知道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男子,值不值得把霜儿托付给他,可结果呢?那个混账却让霜儿一直等一直等!
“我不回去!他说要来见我的,我要在这里等他!!!”臧元霜拼命想要挣开臧鸿涛,可手被紧紧的握住,根本挣脱不了。
终于臧元霜安静下来,泪眼蹒跚的抬头看着他,唤着:“哥,你不是最疼霜儿了吗?你不是说若霜儿有了钟情的人,就不会逼我嫁给他了吗?如今我愿意嫁了,但我只求你再我在这等着,见他最后一面。这样都不可吗?!”
臧鸿涛别过脸去,眸色微沉不忍看她:“我是答应过你,但你所爱的人在哪呢?他有来吗”
臧元霜大声的辩解着:“他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才没来,他一定是被耽搁了才没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一会儿便来了...哥,你让我在这里等他好不好?”
臧元霜跪着向前移了两步,抓着哥哥的衣衫,苦苦哀求。
不论她怎样哭喊...终只得到了一句:“他不会来了...把小姐,绑回府里。严加看守,大婚之前不得迈出房门一步!”
一行人渐行渐远,女子的声音也渐渐消散在微润的空气中。远处伫立良的黑影,终于也已离去了。
雍容华贵的王府已经被红绸缎装点得一片热闹,高薄奚拿着壶酒摇摇晃晃的回到府内,立果早就再门口候着,见到王爷的身影,立马上前搀着。
“立果,她哭了...”高薄奚看着四处都布满的红色缎子,似是说着醉后的胡话一般。
“像她那种女人,怎么会因为五鹿而哭?她明日就要嫁我为妻,今日却还去洛桥与他人私会!她不是爱荣华富贵?她不是爱权力地位?她为什么会去见我!她为什么会哭!!”高薄奚越来越激动,好像分不清五鹿和高薄奚本就都是他一样。
“你说啊!!她到底为什么!她到底为什么?竟然那日留我独自在洛桥,今日又为何守在那里,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话说到后头竟然慢慢弱了下来。
“有时候我真的再想,若我那时与大哥争这天一,做了天子,是不是就能给霜儿想要的荣华,若我一统天下,让霜儿母仪四方,是不是她就能永远在我身边...”
立果听了,赶紧打断高薄奚:“王爷,你喝醉了,莫要说着犯上的话,小心隔墙有耳。”说着便警惕的四下瞧了瞧。
“莫要说...莫要说...说的好啊,区区王爷,区区一个不过问朝政,一心想着隐居河畔的王爷,怎能留得住她...”
高薄奚有些微晃的独自走向卧房,铺天盖地的红看着是那么的刺眼。
想必今夜,好些人要辜负了这般能睡个安稳觉的好天气,辜负了中秋团圆的佳节,在慢慢长夜中,终只能独坐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