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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儿时 乔沫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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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沫大概是从小看着父母吵架长大的。
记得三、四岁的时候,父母不知为何就吵了起来。母亲歇斯底里地叫喊着,随便抄起一样东西就往地上砸。父亲只是一个劲地骂母亲“不可理喻”,嘴边还时不时吐出几个脏字。最后母亲的歇斯底里似乎依旧缓解不了心中的愤怒,她只得将这股怨气发泄在靠近她身边的高大的木质音箱上。她用力地将音响推开,“嘭”的一声,笨重的物体实实地打在地板上。乔沫站在玄关前,惊恐地望着客厅里音响落地似乎要把地板给砸穿,就连乔沫也突然觉得楼层似乎震了一震。木质音箱倒地,被撞开的木屑向四处弹开,其中一块木屑更是弹到了乔沫刚换了拖鞋的脚下。
乔沫看着弹过来的那块木屑,不敢再抬头去看客厅里互相嘶吼着的两人。乔沫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就一直那么望着地板,直到眼前变得模糊不清,知道眼泪因承受不住重量而滴落在木屑上。
这是,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乔沫似乎还能听见母亲大吵大闹后的急促呼吸声。最后,只听见母亲疲惫地说了句:我们离婚吧。
而事实上是,没有离婚。
不过,乔沫常常在半夜里朦胧地醒来,听见对面房间传来争吵声。母亲质问父亲为什么总是凌晨才归家,而父亲则总是含糊其辞地说只是与几个朋友喝酒。也有时,父亲会整夜不归。知道隔天早晨或中午才露面,这样两人又难免大吵一架。
这样的事发生得多,乔沫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她只觉得厌烦,她受不了每天早上母亲哀怨的脸,和永无止境的争吵声,冷战时家中连空气都觉得别扭。到后来,只要父亲母亲走在一起,她便觉得紧张。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小乔沫也即将上小学了。父母间的摩擦也越来越少了——大概是因为父亲的事业刚起步,总说要出差,之后便整月的不回来。母亲也平静了许多,因为没有争吵,所以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因吵架后的疲倦和哀怨而忽略自己。
父亲不在的一段时间里,乔沫对他也不是没有想念。大致会想念他给自己买玩具;想念他总用他的长手臂把她举得高高,逗得她咯咯地笑;想念父亲在时母亲曾有过的眉开眼笑。她向母亲问起父亲的去向,母亲也只是说他去出差了,没有过多的解释。乔沫看着母亲脸色不太好,也没再追问些什么。
那时父亲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可也不会很多,大概也不过刚好够她们母女俩过活。母亲却总能把乔沫打扮的整整齐齐,如公主般的模样。那时的小乔沫平刘海、齐胸的乌黑长发,圆大的眼睛下面是孩童特有的丰润的双颊。每每母亲带着她去商场买衣服,大多都是帮她买裙子。那些公主式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似乎自己真变成了公主,好看又瞩目。而变身公主可不便宜——她听帮她试穿衣服的陌生姐姐说的价格,可以让她买许许多多用不完的玩具和吃不完的零食。
母亲也不知是找了什么门路,硬是帮乔沫争取到了听说是隔壁大城市最难得到学位的学校。要不你很有钱,要不是你就从小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而同属着说学校的初中高中,升学率更是稳居全省第一。考上什么重点大学的更是比比皆是。
可对于只有五岁的乔沫来说,什么高档气派的教学楼,什么优质的饭堂,什么皆出名科的老师,这些一切都因一个要离家的宿舍而显得讨厌。
临上学前两天,乔沫哭着闹着不愿上学。第一次哭闹,任母亲怎么劝说都停不下来。最后母亲只是紧抱住手脚乱舞的自己,说:宝宝,妈妈只是让你过得更好。
小小的乔沫怎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她送到那么远。尽管从家里到隔壁市的学校路程只要一个小时,可此时,这便是天涯海角。之后任乔沫再吵再闹,母亲也没再说什么。
乔沫不知道母亲有没有跟父亲说她要上小学了这件事。又或者,父亲知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已经有半年没见过父亲,也没和父亲通过话。似乎也没听见母亲和父亲打过电话。不过就算打了,她也不想和父亲说话。因为她觉得,既然父亲可以半年不见她甚至于半年里话都可以不跟自己说,那么在他开口前或者前往来见她之前,她都不该或不愿主动去找他。这究竟是为什么,小乔沫也不知道。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原来从小她待人便如此小心翼翼,对己更是如此,用以避害。而这太危险,令她错过失去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