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言》少女甲阿福

3、母亲 母亲在厨

　　母亲在厨房忙碌着，乔生刚吃完奶又睡着了便把他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了张被子。橙黄色柔和的灯光下，乔生沉静地睡着，厨房里有锅碗碰撞的声音，切菜下锅“嗤”的一声。乔沫走到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忙来忙去。记得小时候只要父亲回家坐到客厅看电视，她就会跑去厨房也像现在一样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做饭，却没有过去帮手。她总觉得厨房是母亲的基地，母亲能熟练地操练着她“锅碗士兵”，她不用插手也不必插手。只是父亲总叫她，快去帮你妈忙，好像除此之外他们便没什么话可说，而事实亦是如此。
　　“还是这样，也不过来帮忙。”母亲看见她，说着。
　　“这是你的地方，你哪里还需要我帮忙。”
　　“借口，明明就是懒。”母亲嗔怪地说道。
　　母亲炒了三样小菜，都是乔沫爱吃的。在国外，她实在吃不惯那些冷冰的外国食物，好在陆诚在她身边都会尽量炒些中国的家常小菜给她吃。只不过母亲炒的菜的味道，是谁也代替不了，模仿不来的。
　　“你看看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等一下吃完饭要喝一碗汤。”母亲边说边往乔沫碗里夹菜。
　　“脸色从小就那么差我有什么办法啊。”乔沫从小脸色总是很差，常生病，医生说是身子弱，可以多喝汤补补。只是乔沫不喜欢喝汤，每次都是母亲强令她一定要喝，她才喝一碗。
　　“你啊，好在有陆诚照顾你，不然我看你真的完蛋了。”
　　乔沫对母亲吐了吐舌头。以前总想着独立成熟，现在只想有更多的时间让自己能够依赖天真。
　　“沫沫，这一年很辛苦吧。”母亲往自己的碗里夹着菜，语气很是平淡，似乎对于回答并不怎么在意。乔沫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母亲诚恳地说：“妈，简直是生不如死。”
　　母亲听了之后，这一年都紧缩着的心才终于渐渐地舒散开来。现在能说出来了，大概意味着愿意放过自己。纵使忘不了也没不会去钻牛角地想丢弃那段往事了吧。
　　“沫沫，尽管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你为什么和乔生父亲分开，之前我还想问只是看你那样也不敢提起，现在却不想知道了，你没事你回来了就足够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母亲说着。眼里满满的都是对现在的满足。

　　在陆诚带乔沫出国之前，乔沫曾给母亲打过电话。母亲听着电话里女儿一边放声大哭一边一个劲儿地说着“妈，我真的好爱他”，问女儿怎么了她却什么都不说。那时她就知道，倔强如她的女儿正经历着爱情的悲苦。于是也没说什么，这些东西终要自己疗伤，而她只能做一个树洞，装下她的沉重心思并为之担心。
　　女儿再一次打电话过来，告诉自己她要出国一段时间，刚开始还阻止女儿，后来才知道原来陆诚会陪她去方才放心。
　　陆诚和女儿从小学到大学毕业都是同学，关系好得很，也因此陆诚常到家里来和自己聊家常，是个俊秀英挺的小伙子，很是阳光。以为他们大概就是一对了，谁知女儿却心属他人。女儿出国后的几个月都没来电话，都是陆诚打电话来告诉
　　她女儿近况，陆诚说，乔沫没事。她只能苦笑，怎么可能没事，这情情爱爱的最能折磨人。
　　后来的某天，在电话里听到女儿说，她有了孩子，要在那边生下来。她一个劲儿的骂她跟她说孩子留不得，你还那么年轻何必要因为一段感情毁掉自己一生。女儿静静地听完了之后，说：“妈，我会照顾好他的，我不需要父亲，他也是。而我也不想再去爱了，太累人我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我问她，“那钱呢，没钱你养什么孩子”“我有，那人给了我五百万”“他知道这个孩子吗”“不知道，五百万他说是分手费”，听了之后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气，女儿遇到的究竟是怎样的人。而对于孩子，阻止不了，也没法阻止。
　　女儿倔强如自己，而自己当初硬是与家里脱离关系不听别人劝告而嫁给了那个曾说一生一世最后却撒手誓言的人，和现在的女儿真是一个模子。

　　乔沫怀着乔生的时候，母亲叫她回国去，不然就要出国来陪她。她说不行，这个孩子不能让那人知道所以不能回国，而尽管她实在很想母亲陪在身旁，却害怕母亲看到现在自己的模样。
　　出国时并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那些日子浑浑噩噩，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睡了又醒，醒了又逼着自己睡过去，实在睡不了就喝酒吃安眠药，陆诚看不过去担心她的身体，把房间里的酒药都收起来强迫乔沫出去外面走走。
　　而乔沫一直不言不语，吃不下饭，一个月后人已经瘦了不少，原本还有些小肉的双颊变得凹陷。又过半个多月，某天陆诚依旧拉着她到大街上乱走。她昏昏沉沉，最后竟倒下靠在陆诚怀里。陆诚感到不对劲，才发现她晕了过去。他惊慌失措，感到从未有过的惊心。最后送乔沫到医院，医生责怪着对他说“病人因低血糖昏倒，身体很虚弱，有了孩子还这样折腾令母亲元气大伤，好在孩子暂时无碍”。陆诚整晚的陪着乔沫，看着她差极了的脸色和瘦弱的身体，心里揪着，却无能为力。
　　他不是他，她不爱他。
　　隔天乔沫醒来，陆诚便告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两个多月了。听着陆诚说时，乔沫眼里有了些变化，不像之前那么浑浊，有一丝明亮。只是她依旧什么都没说，闭上了眼睛。陆诚看到了她的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缝中流出。这是她出国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流泪。乔沫终于开口是在隔天陆诚送饭来医院的时候，那时候陆诚正在打开保温瓶，乔沫叫了一声“阿诚”，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喜疑惑地看着乔沫。“我想把孩子生下来。”陆诚听了之后没说什么，把饭菜打开放到乔沫面前。乔沫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把饭菜都送入嘴里，最后竟把所有饭菜都吃完，这也是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乔沫吃的时候不断地看向陆诚，陆诚却没反应。
　　最后陆诚收拾起饭盒，才说“你想生下来就生下来吧，我要做他干爹。”之后的日子，乔沫终于慢慢地恢复精神，陆诚买了许多孕妇补品，做了许多好吃的中国菜，她全部吃光。脸色不再如前几个月那样差，去医院检查，孩子和母亲都挺好，只是母亲身体还是很虚。

　　陆诚每日都会陪着乔沫到外面四处走走，异国风情新鲜奇异。陆诚说孕妇的心情对孩子很重要，于是乔沫开始用心欣赏每日。一日跟以往一样，乔沫挺着大肚子，和陆诚走在公园里。乔沫说“生完孩子我就带他回国去，去A城和我妈一起，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要开家甜品咖啡店吗？就在那里开家店好了”。
　　陆诚记得她说过要开家甜品咖啡店，大学的时候乔沫每个暑假都会去学校旁的咖啡店打工，渐渐地也学会了煮咖啡的技巧。后来她跟他说起时，他便说那他负责弄甜品，他也便真的跑出去学做甜品。“你现在是邀请我去当你的店里当甜品师吗？”陆诚露出极其诱人的笑容，好看至极。

　　“阿诚，你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了，这一年是我拖累了你。”乔沫是知道陆诚的。家里的事业那么大，他又是独子，他怎么可以放下这重担跟她一起回那个小城去呢。
　　陆诚听了之后，面无表情也没再接话。只是后来的几天都对乔沫不理不睬，乔沫去散步，他还是跟着去，只是不说话。直到有一天他们去散步，不巧遇到了群众在游行示威，人太多，她和陆诚被挤散了。她找不到他，只好自己先回家等陆诚回来。陆诚很久之后才回来，一打开门看到乔沫坐在沙发上，眼里的担心顷刻消散，随后大步地走到乔沫身边，吼道：“你知道你不见了我有多着急吗！回家了至少打个电话给我，我在大街上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乔沫无辜地看了看桌上陆诚的手机，陆诚也看到了，刚刚的理直气壮也弱了许多。“阿诚，你这样怪不得人家都误会你喜欢我。”乔沫笑着说道，可是朋友的关心真的令她感动。
　　陆诚没说什么，一个人走到餐桌倒了一杯水喝下。乔沫走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角撒娇到：“阿诚，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吧，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还有你的干儿女呢。对吧，孩子。”乔沫说完摸了摸肚子。
　　“沫沫，我不想跟你一样去强迫自己什么，我不想去陆氏帮忙因为我不想一生受老头的控制，我想趁现在还年轻有激情，去做些随心所欲的事。”
　　“恩。”
　　“……恩？”
　　“陆先生，你能做我的甜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