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言》少女甲阿福

2、归来（2） 在太平洋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乔沫就看到母亲站在门口。母亲好像矮小了些，稀疏的黑发已经冒出了一些白发，站在门前眼睛里充满挂念。因为是从小都是住在商品楼，不曾试过像小学课本上写的“母亲站在家门口喊我回家”，而现在，尽管母亲没有出声，我却能从她无助的眼神中听见她在喊自己回家。
　　“妈。”
　　“我都等不及了，就想出来等等。”低矮狭窄的楼层，母亲的声音轻轻地，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散漫在楼层里，而后默默沉淀了下来。
　　“这就是乔生了啊，”母亲看到乔沫怀中的婴儿，姿势熟练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地将乔生抱过自己的怀里。老妇人看着怀中的孩子，嘴巴，恩，还有眼睛都跟自己生的长得很像，这小孩真是让人喜欢得不得了呢。
　　乔沫从背后搭着只顾着看孙儿的母亲的双肩，往屋里走去。
　　家里竟没有一点儿变化，跟一年前离开时没有差别，若不是曾经那样撕心裂肺过，还以为自己从没离开过这里，只是刚才出去了一小会儿。自己的房间除了角落堆满了自己从国外淘回来的各样稀奇百怪的玩意外，也没有任何变化，看被子的模样和闻着气味想必是刚洗好晾干收回来的。房间的墙上还贴着各种获奖奖状，推开抽屉里面还有高中时极其迷恋的一个明星的海报照片和一堆可爱的小本子。
　　“我的小生哦~叫外婆，外——婆。”外字拉得特别长，婆字用重音并立刻收回，逗得孩子不住“嗑嗑嗑”的笑。不算宽敞的客厅终于不再清冷，连空气都突然膨胀起来重新充斥这个空间。乔沫走出房间，看到母亲正抱着小生在说悄悄话。她尽量控制力度，轻轻地把耳朵靠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打算偷听。
　　谁知母亲一个回头，便被抓个正着。
　　“妈，你们说什么呢？”乔沫好奇地问。
　　“这是秘密。对吧，小生。”母亲望向小生挤眉弄眼，小生却不配合地又乱挥舞着小手对着空气“咿咿呀呀”的叫着。
　　“不行，我也要听！”
　　乔沫说完，母亲突然认真地端详起她来，若有所失地说：“恩，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撒娇的。”随后又接着说：“我跟小生说‘你妈妈小时候可调皮啦，整天疯玩，什么事都阻止不了她’。”
　　“妈，真的好想你。”乔沫环着母亲的脖子，把头靠到母亲的肩膀上。天知道她这一年最想做的事便是如此依偎在母亲一旁，母亲的小肩膀要比任何东西还要强壮。
　　“那你就应该早点回来啊。”
　　“现在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母亲的手缓缓地拍打着乔沫的后背，心疼地看着如此成长的女儿，没再说什么。

　　“以前我以为你还小，放着家里大集团不管跑去学什么甜品，现在竟然跟我说你不会接手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心血，要跑回去？！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现在要这样来对我啊！啊，我真是受不了了！”陆天赐举起双手拍打着头发稀疏的脑袋。陆太紧忙上前扶住丈夫，帮着儿子说道：“你还那么年轻干嘛那么心急操心这事儿啊，再说阿诚现在是心性未定，等过几年定下来了就不会乱跑不就会回来帮你了。”
　　“过几年也不会！”陆诚嘀咕着，声量适当，陆天赐和陆太都听得见。
　　“你闭嘴！”陆太向陆诚吼去，并用眼神刮了陆诚几刀，大概是在传递“臭小子你再说，我保定你跑不回国去！”。
　　“你看看，你看看，他都26岁的人了还是这副死德性，我的产业迟早毁在他手里。阿诚，你要是不给我去陆氏上班，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陆天赐气极，无奈之下只好出此绝杀，至少这绝杀在他看了来或者是仅仅在他看了是绝的，可是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陆太晕过去了。
　　陆家大乱。陆天赐在外独当一面，精明能干，在商场上呼风唤雨，黑白两道皆让，唯一的死穴便是家里的陆太。陆太不是什么贤内助，在外也不过开了间服装店，论相貌也不过平平，可陆天赐就是非她不可。无论多少应酬，晚上十点以前准时回家陪太太，生病在旁亲自服侍，生日纪念日节日都安排浪漫。你若问陆天赐，为什么会钟情于这么一个平凡女子？他大概只会摇摇头。
　　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的付出，无关相貌无关家世，与这世上的一切无关。
　　仅仅，只是与你有关。

　　陆家大乱，趁乱脱逃的便是陆诚。
　　陆诚去了酒店，打电话订了隔天的飞机票。而后发了条短信，过不久也受到了一条短信。
　　——谢了，陆太。
　　——回来时顺便带给个媳妇给我。
　　陆诚看完之后，不住地叹口气。
　　怎么办，陆太。我现在是GAY啊，怎么把这个媳妇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