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情深》卿卿暮暮

9、梦想

　　是离镇上不算很远的一处水库，郑何踩着自行车，那玦坐在后座上，郑何抄的近路，所以没几分钟就到了。
　　水库里的水分外的清澈，因为不久前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所以水还有点深，郑何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水库的危险性一样，兀自坐在边缘上，挽起腿上的裤子晃荡着。
　　那玦索性也在他旁边坐下来，见他似乎有点不开心的样子，便道：“嘿，又是跟哪路明星学的吧，不过这风格可不适合你，你还是贱贱的比较好。”
　　郑何歪过脑袋来看她，做了个夸张的咧嘴表情，还比了一个很傻的手势：“是不是这样？”
　　那玦“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了啊，再不说正事天可就黑了。”
　　郑何收起那副样子，微微垂下头，水库里的水波光粼粼，折射着尚残存在天际的晚霞，晃得人眼花，那玦一直在静静的等待，直到郑何道：“阿玦啊，你说，人是不是不读书就会一辈子没出息啊？”
　　那玦心里一咯噔，郑何是学习成绩不好没错，平时也会有老师同学偶尔对他明里暗里的嘲讽，那个时候他似乎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你说什么都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我依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完全都不在意。
　　可是此刻，他竟然会主动谈及这个话题。
　　那玦想了想：“那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敢说假话我就把你推下去。”郑何故作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虽然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痞痞的，可那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觉得吧，”那玦反手撑在身后的地上，望着远方，“其实大人老是这么跟我们讲，考不上好的大学就分配不到好的工作，分配不到好的工作以后就挣不到钱，那挣不到钱呢就只能去当乞丐拣垃圾……”
　　“对对对，我家那些长辈也总这么说我。”像是找到知音一样，郑何迫不及待的打断了那玦。
　　“可那些都是大人说的，我虽然不懂很多，但我觉得，就算没有上好大学，就算没有念很多书也不一定以后只能去当乞丐啊，比如你们这里，还不是很多没念过很多书的人都活得好好的。”那玦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大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们小孩子身上。”
　　“那你呢，你喜欢念书吗？”郑何拣起一粒石子扔进水库里，“我一点都不喜欢读书，我觉得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吧，我只是觉得，我还这么小，什么都做不了，那不就只有读书了吗？不过也许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知道我喜不喜欢了。再说，谁是天生的啊，人家成绩好那是人家勤奋刻苦，我爸爸经常说啊，人家比你拥有得多，一定是因为人家比你更努力。其实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像我爸爸妈妈，他们为了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所以才那么拼命工作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就没有一点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有啊，我喜欢画画。”郑何笑得很邪恶，“因为可以把不喜欢的人画得很丑很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我画了很多数学老师和班主任他们的画，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把他们都画成妖怪，哈哈。”
　　“啊？”那玦皱眉，哭道，“那你该不是也在家画了我很多丑死人的画吧？”
　　“怎么可能？你是我朋友嘛，我当然会把我朋友画得漂漂亮亮的，放心啦！”
　　那玦这才把提起的一口气放下了：“既然你有这种爱好，然后你又不喜欢读书，那你以后可以去学美术嘛，我爸爸经常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一定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以走啊，我支持你。”
　　郑何却又垂下了头：“在我们这里，只要不是读书，就是旁门左道，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谁说的？”那玦不赞成，“那是他们没见识，以前爸爸带我去过市美术馆，我看到里面挂了好多好多画得很好的画，虽然我不懂画，但我知道那些有名的画家都是很受人景仰的。真的！”似乎是怕他不相信，那玦又补了一句。
　　“可要成为一名画家，好难哦。”
　　“哎呀，郑大人，你是不是个男子汉！只要你有心，肯努力，还怕不能成功吗？你要是做什么都没毅力，吃不了苦，那就真的只能去做乞丐啦，到时候连老婆都娶不上，我看你怎么办！”
　　“那你们呢？”
　　“我们怎么了？”
　　“就是像你们这样成绩好的，以后会怎么样？”
　　那玦想了想自己的打算：“虽然现在还不能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想，先就这样慢慢念着书吧，等到什么时候念完了就不念了，去工作。”
　　郑何继续追问：“那是不是你这样上过好大学的人以后就一定会找个同样的男生做老公，看不起人家没念过书的？”
　　“额？”那玦瞪他，“你想什么呢！我现在还很小的好不好，郑大人，你真邪恶！”
　　“那你刚刚还不是说我以后娶不到老婆。”郑何一脸委屈的看着那玦。
　　“好啦好啦，你真烦死了。”那玦不耐烦，“谁知道呢，喜欢什么样的就嫁什么样的呗。不过我觉得等长大了，接触到的人很多都是同学，所以不大可能认识外面的人吧，我也不知道。”
　　郑何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听那玦道：“不过我认识一位阿姨，我爸爸说她是很有学问的，可嫁了一个没学问的男人，结果天天在家吵架，那个阿姨特别嫌弃她老公。啧啧，我可不想以后也这样。”
　　“哦，这样啊。”郑何若有所思。
　　“好了，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一个人坐在这里，小心掉下去都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