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情深》卿卿暮暮

34、剖白心声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覃砾除了按时上下课以外，还因为自来大学之后就给自己找了家教的工作以及其他的一些兼职，所以真正属于他的私人时间并没有多少。只是这样的忙碌却让他的生活一直保持在充实的状态，所以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
　　而韩琳，自从那天之后，也没像从前那样整天黏着他不放了，她似乎是把潘若晨的话听了进去。
　　其实面对韩琳，覃砾一直都不知道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才是正确的，他二人相似的地方太多，导致他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冷冰冰的将她拒之门外。
　　在他的心里，她一直是当年那个受了欺负不敢说出来只能一个人躲在墙角哭泣的小女孩。他可以接受她对自己的好，可以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她，可以像从前一样保护她，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这样纯真而深重的感情，他怎么承受得起？又怎么能坦然做到视而不见？
　　这天下午下课之后，他接到韩琳的电话：“我在你教学楼出口的右边等你，今晚想请你吃个饭。”
　　“是有什么事吗？”二人的身份背景与这大都市格格不入，他太了解这样存在的不易，所以意外于韩琳的邀约。
　　“呐，就是今天发工资了，想请你吃个饭，毕竟这兼职还是你让给我的呢！”太了解他的脾性，韩琳在第一时间堵了他的退路，“不许推辞啊。”
　　他只好应了，出了教学楼，果然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韩琳，花树灿烂，她安静的站在那里，长发披在肩上，像是一首静态的诗。
　　走在路上的时候，韩琳还有些不放心，一再强调：“说好了，这顿可是我请的哦，从前都是你请我，这下我终于也可以回请你一次了。”
　　“嗯。”他点头。
　　在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学，不时朝他们投过来暧昧的眼神，覃砾对此视而不见，倒是韩琳，几乎将他所有的同学都认识了个遍，所以全程都笑脸以对。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发了工资的原因还是其他，所以除了抱怨一下课程问题或是唠叨生活琐事以外，更是开始跟他讨论八卦内容。
　　他并不认识她嘴里那些八卦的主角，但见她兴致这么好，他便偶尔也应几句，或是配合的一笑。
　　W市以反常著称的天气让三月的晚上透着几分春寒料峭，从餐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条街上却还很热闹，像是才从沉睡中苏醒一般。
　　“看不到星星呢！”韩琳仰着头看向天空，只见天幕上一片黑蓝色，路灯的光晕晃得人眼花。
　　“大城市都这样的。”覃砾接口。
　　“唉，多么希望还能像以前一样，下了晚自习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的繁星，真美！”韩琳感叹道，语气忽然低沉下来，“自从上了大学，就一直没有回去过，我很想念我们的高中，我们的教室，你呢，覃砾？”
　　覃砾的脑袋微垂，额角的碎发恰好将路灯的光线挡住，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听到他说：“大概是我太忙了的缘故吧，所以没有时间去回忆，去想念。”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投向远处，却是没有焦点的，可心中分明又有个声音在问他：真的是你说的这样的么？是没有时间去回忆？还是不敢回忆？
　　他的喉咙发紧，只能屏息忍住这瞬间的不适感。
　　“是啊，”韩琳叹息着，“你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那么井井有条的打理自己的生活，目标清晰，然后全力冲刺，从来不会做无谓的事。”
　　走进一条林荫道，地上响起二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半晌，韩琳又道：“这样真好。”
　　覃砾突然停了下来，他侧过脸去看她，问道：“为什么？”
　　他的表情认真，好像是在问一个很专业问题，韩琳苦笑道：“因为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受伤。而我，是多么希望你过得好。”
　　她话里的苦涩太明显，覃砾的心一紧，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用尽量平稳的语调道：“韩琳，你太执着，对于女生而言，这不是一件好事。”
　　“可我不觉得啊，”她像是完全不介意，“至少我很开心。覃砾，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或是愧疚——当然，我也知道你不会愧疚。因为你从来就不欠我什么，相反的，一直对我施以援手的那个人，是你。我没有大的追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点，不管未来如何，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就想在你的生命里占有一席之地，不管算什么都好。”
　　虽然一直都知道韩琳对自己的心思，可如此直白的表白，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很多时候，覃砾一直都觉得自己冷漠得过分，就比如现在，他除了更深的内疚以外就没有别的感觉，哪怕是一点动容都没有。
　　不是很长的一段话，尾音消散得特别快，好在这条路不是很长，走到头往左转就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适时地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覃砾道：“我到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外边冷，小心别感冒了。”
　　韩琳正要点头，却一不小心越过他的肩膀看到男生宿舍楼下的景象，不由道：“咦？那是什么情况？”
　　覃砾回头，只见宿舍楼前面围了一群人，一个个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声音嘈杂，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两人离那里不算远，所以顺势走了过去，覃砾向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被身旁的韩琳突然抓住手臂兴奋地尖叫一声：“哇！竟然是表白门诶！而且还是女生向男生表白！天！要不要再逆天一点！”
　　她接二连三的惊叹成功的将覃砾拉入了人群，只见宽阔的道路上用燃着蜡烛摆了一个心形的造型，而围绕着蜡烛的，是两圈樱花花瓣，似乎在夜风中兀自芬芳。心的中央，是一个女孩子正安静的弹奏着钢琴，为这小姑娘助阵的应该是她的几个好姐妹，一人拿着两块荧光板，上面的字组合起来念是：陈宇中，做我男朋友吧！
　　原本凑过来看热闹的一些男生竟然渐渐自发的开始喊陈宇中的名字，旁边的韩琳在一旁直呼浪漫，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边男生的视线自从进到这个圈子就没离开过那个弹钢琴的女生。
　　她身后的背景就是开得正盛的樱花，月光和路灯的光线的交织在此刻落在那女生身上柔和得不像话。她弹的钢琴曲覃砾没有听过，可他能清晰的看见她灵动的十指，在钢琴键上翩跹起舞，那优美的乐曲就从她的指尖流泻出来，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甚至于，这个女生的脸，竟渐渐模糊起来，坐在琴凳上的人，变成了一个瘦小的影子。
　　“陈宇中，我喜欢你，这是我为你写的歌，如果你也喜欢我，请下来跟我一起合奏！我等着你！”
　　在那女生的告白声中，伴随着周围的尖叫声，这场闹剧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妈呀！好勇敢！”韩琳也相当配合的感叹道，她正想拉着覃砾跟他讨论讨论这个事，不料身边的人面色苍白，表情冷峻，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他道：“韩琳，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宿舍吧。”
　　“嗳——”
　　韩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就已消失在宿舍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