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彻夜深寒》砂痕

2、一． 持枪的男人（上）

　　一．

　　士郎猛地惊醒过来。
　　一醒过来登时感觉到一个激灵，冷风让全身的皮肤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好冷。”
　　因为昨夜又在仓库里修炼着修炼着就睡下了吧，毛毯没有好好地盖在身上，仓库的门也还打开着，灌进了冬季冰冷的空气，所以才觉得这么冷。
　　“呣，修炼还不足啊。”
　　士郎坐起身，扯起工作服的袖口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在打工结束后准备回家的自己，在路上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追杀，被逼入绝境，被复古的长枪刺穿了胸口。
　　“笨蛋，现在哪里还会有人拿着那种东西。”
　　士郎为自己的梦感到几分好笑。
　　会做这种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的梦，多半是因为修炼不足，精神没有好好集中的缘故。
　　士郎看了看仓库门外的天色，应该是可以做早饭的时间了。
　　“好，昨天是樱做的早餐，今天就由我来。”
　　今天樱大概还没到，趁着这个机会，马上收拾好，身为学长的自己，可不能在早餐上输给樱才行。

　　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的一天开始。
　　在士郎将早餐准备得差不多时，樱和大河才相继到来。三个人同往常一般热热闹闹地吃完今天的早餐后，士郎最后一个走出了家门。
　　“——”
　　回过头，樱和大河因为社团活动的缘故，比士郎先走一步，身后应该是没人了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要对谁交代什么的感觉。
　　是因为早上的梦让自己觉得不适吧，今天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像是少了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缺少。
　　士郎关上门，扭头离开了卫宫家这所空旷得过分的宅邸。
　　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只有三位常驻人员的它，今后也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吧。

　　在学校毫无风波地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下课后士郎便早早地向友人一成道了别，准备前往打工的酒吧。
　　不过，在走到操场上时，却被同年级的莳寺枫远远地给叫住了。
　　“哦哦，这不是卫宫吗？这不就是说曹冲曹冲到吗？”
　　“应该是说曹操曹操到，莳。”
　　“那个，卫宫同学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说错成语的莳寺被一旁有冰室女史之称的冰室钟吐槽着，而经常与她们一起的三枝由纪香则抱歉地代替两人向士郎说明了叫下他的原因。
　　“啊，说吧，是能帮上的忙的话就没问题。”
　　士郎干脆地答应下来。虽说打工的地点在新都，不过并没有那么早开始，耽搁一点时间也来得及。于是，士郎跟着三枝和莳寺她们来到了体育社的体育用品存放库。
　　“只是音响坏了吗？”
　　“诶，是的，会不会还是勉强了点，要麻烦卫宫同学修理这样麻烦的东西……”
　　三枝温温柔柔地点点头，露出一脸抱歉地表情。
　　“对于卫宫来说，这只是小意思对吧！？”
　　“莳，不要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本来麻烦卫宫就已经很抱歉了。如果修不好也没有关系。”
　　士郎低头检查音响状态，而女子三人组在士郎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我先看看再说，不过，我在修理的时候你们不能呆在这里，否则我会分心。”
　　士郎赶忙向她们说明了情况。
　　“哦哦？不愧是穗原群的布朗尼的卫宫啊。”
　　“咳，那么，卫宫，就拜托你了。”
　　“谢谢你，卫宫同学。”
　　……刚才士郎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称呼。不过三人组听完士郎的话之后乖乖地离开了存放库，士郎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待修的音响上。
　　“好——开工吧。”
　　将魔力聚集在眼上，开始解析眼前的物品。
　　虽然是个半吊子，不过士郎是个魔术师。现在使用的，是士郎最擅长使用的魔术。
　　魔术是要在一般人跟前隐藏的神秘，因而，士郎的修理不能在旁人面前进行也是这个道理。
　　“唔，是这里了。”
　　从眼前的骨架影像里找出了音响损坏的地方，不过以手头的工具无法修理。
　　士郎站起身，回到操场上，找到了三枝她们。
　　“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就可以修好。”
　　“好的，非常感谢你，卫宫同学。”
　　三枝高兴地笑着鞠了一躬，向士郎道了谢。
　　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事，士郎道了声别便离开了操场，准备抓紧时间前往打工地点。
　　因为这一下子的耽搁，时间过去了不少。操场上只剩□□育社的学生们，教学楼里只有三年级的楼层还有不少人待着，其余的应该都离校了吧。
　　士郎往教学楼看了一眼，准备扭头走开时，突然觉察到有一股视线。
　　在三楼的走廊上，有一个女生正看着士郎。士郎朝她看回去，在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很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一扭头离开了。
　　“——那是？”
　　士郎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从记忆中搜索着这张容貌。
　　“虽然是个美人啦，不过，是我们学校的吗？”
　　想不起来，应该是没见过吧。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再多想也没有意义。
　　还是赶紧抓紧时间吧，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如果，眼前不曾出现意外的话。

　　毫无预兆地，从胸口涌出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在这阵恶心感涌现的同时，天空猛地被一片血红色的幕布覆盖住。
　　要说形状的话，那盖在学校上空的东西，既像布满血丝的半个眼球，又像巨大的倒扣的碗。
　　像是具有生命的动物的胃袋一般在微微地蠕动着，这个碗中的空间在不断地抽取其中所有生命体的生命力。
　　“——什，么？”
　　那毫无疑问是魔术一类的神秘之物。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头？
　　视野内所能及之处都染上了血红的颜色，因为这颜色，昨晚梦中的死亡感觉再度被清晰地回忆起来。士郎忍住喉头涌动的恶心感，往周围看去，操场上的学生正陆陆续续，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喂——？！”
　　士郎冲到最近的一个学生身旁，蹲下来查看对方的情况。
　　对方觉察到他的靠近，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士郎的裤腿。
　　“救，救救我……好难受……”
　　学生们全身瘫软地躺在地上，虚弱地呻吟着，就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怎么回事？这是——”士郎咬紧牙，他犹豫一下，稍微用了点力气，将那个学生的手从裤腿上拉下来，“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想要阻止这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就必须找到它的源头和原因才行。
　　然而士郎对这诡异的事件毫无头绪。他用以魔力强化后的出色视力，一面往教学楼奔跑一面四处张望，忽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个陌生女生。
　　“——对了，难道跟她有关系”
　　士郎一怔。
　　事不宜迟，既然只有这个线索，那么就立即行动起来。
　　士郎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去。

　　大步的奔跑着，经过教室的一扇扇玻璃窗。
　　室内的学生们也是一样的状态。除了士郎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幸免。
　　倒在地上的学生和教师们，全部都已意识模糊，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在士郎最后一次走进教室查看时，有一部分的学生已经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他们双眼紧闭，全身像是苍白的尸蜡一般，无声地从指尖开始渗出了皮肤溶解而成的浓浊液体。
　　“为什么……可恶……”
　　士郎扭头回到走廊里，眼前的一切依旧像是洒满血雾，整个视野都浑浊不清。
　　要尽快找到那个女生才行，士郎再度奔跑起来。
　　在路经四楼的楼梯，将要到达五楼的时候，士郎终于碰见了第二个人影。
　　在看到的同时，士郎便猛地刹住了步子。
　　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说是人类并不正确。因为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身上带着太多魔力的东西，只有形状像是人类而已。
　　“已经是第二次了，小子。”
　　眼前是全身蓝色铠甲的男人，男人斜靠在楼梯间平台处的窗户上，手中拿着士郎在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红色长枪，背对着窗外映进来的血色天光，犹如全身浮现于血海一般。说着开玩笑一般的口吻，可是迎面扑来的杀意却浓稠得似乎能够紧贴在士郎身上。
　　“小子，不是叫你别再走错路了吗？”
　　这一次，男人的声音像是带上了几分叹息。
　　“要我三番两次地杀你这种小鬼，也太不像话了。啊啊，真是，你我运气都不怎么样哪。”
　　“——你”
　　就好像是重新走进了昨晚的恶梦，士郎打从心底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缺乏了现实感。
　　思维都被冻结住，张开的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不行。
　　这样不行。
　　一定要说出话来。
　　如果再这样继续沉默下去，一定会就这样被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