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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由自主,已在你不远处。 1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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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程啊,阿穆这小子下礼拜要去参加你们学校的自主招生了。”
      开学后程俞和还是继续做着苏穆的数学家教,苏穆的数学学习已经好了很多,从做题的正确率高了很多就能看出来。
      “哦是吗?”程俞和看了一眼苏穆。
      苏穆瞥了程俞和一眼,正好对上程俞和的眼神,他抿了下嘴说,说“那个,这道题不会。”苏穆把试卷推到程俞和面前。
      苏穆对程俞和的态度已经没那么陌生了,算不得亲切也算是客气了,以前苏穆不会做题目时,他总是不太情愿去请教程俞和,自己一个人战斗很久,但基本都以失败告终。苏穆觉得奇怪的一点就是程俞和总是一副有点害怕自己的样子,自己有时候和他开玩笑,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幽默感呢还是怎么的,都回自己“呵呵”两个字,这要怎么把玩笑继续下去。
      程俞和不是没有幽默感,第一次见到苏穆可能只是因为他喝醉酒了才想要打人,苏爸对他的警戒可能也不是那么严重,但他总还是觉得苏穆的心里有颗不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会暴走,总之就是个暴脾气,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在考自主招生前,妈妈为他挑选了一堆的偏文科的大学,因为他文科比较好,文科的学习应该也比较适合他,程俞和的大学是说是综合类,但也是偏文科些,苏爸就对苏妈说:“干脆就考H大好了,反正我也在那。H大也是985了啊。”
      苏妈说:“我就怕儿子不愿意,基本上如果家长是大学教师,那他们小孩肯定是不在他们教书的那个大学的,小孩多半自个儿也不愿意啊。阿穆,你……”
      “我?无所谓。”苏穆看了看爸妈,“而且,自主招生又不是肯定能过的,你们帮我多报几个,我看哪个过了就去哪个。”
      然后苏穆去考了三个大学的自主招生,笔试全部都过了,其中有个大学还要面试,苏穆觉得很烦就不去了,妈妈因为这个责备了他几天,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妈妈也奈何他不得,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觉得面试烦就不去了,毕竟是高考啊,谁不想把握一丝的希望,可是苏穆就是这样一个对未来没想法的人。另外的两个大学,其实一个就是H大。
      去H大考自招的那天,程俞和请苏穆吃了顿午饭,就在学校食堂里吃的。
      上午考完试后教学楼里挤满了学生,一个个都在呱噪讨论上午的语文,有几个学生还特别的激动,不断地传来阵阵的“我靠!”“你妹啊!”“坑爹啊!”之类的咆哮声,苏穆觉得耳边轰隆隆地特别吵,语文的两篇作文已经写得让他觉得头涨涨的了,人挤人的寸步难移感更让他觉得烦躁,被人群带着慢慢挪出了教学楼看见程俞和站在一棵树下,为了让苏穆看见他还特意站在一块小石头上。
      其实苏穆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已经看见他了,但是被人群挤着根本没办法举起手臂向他挥手,在看到程俞和的那一瞬间苏穆松开了自己紧缩的眉头,耳边的声音似乎没那么呱噪了,他的身体随着人群挪动着,眼神却一直停在程俞和身上没有移开过,程俞和也在那个时候看到了苏穆,苏穆看着程俞和,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程俞和看着苏穆脸上挂着的笑容,以为苏穆是因为考的不错才笑的那么开心。走出教学楼才发现程俞和居然还站在一块石头上,走近程俞和的时候,苏穆双手交叉在胸前很嫌弃地看着他。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已经没那么生疏了,但还是找不到能聊的话题。一顿饭吃下来也没说什么话,吃饭中间程俞和就问了苏穆一句“鸡排味道行吗?”苏穆满意地点了点头。吃完后苏穆也就说了声“谢谢”,程俞和也就说了声“下午继续好好考”。
      程俞和陪着苏穆走到考试的教学楼里,看着他走上楼梯就转身离开了,苏穆停在二楼楼梯口,教学楼的楼道一面是墙一面是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能很清楚地看见校园,他看着程俞和心里的紧张消除了许多,下午考试的科目是数学,前面两个学校的自主招生他都觉得很淡定,就算是考数学他也没有在意过什么,照理来说已经经历过两场自招考试的人不会像第一次考试那样紧张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担心这次的数学考试,怕考砸了会影响最终的结果。程俞和的出现让他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所以他才会微笑。
      一个多月后结果出来了,苏穆拿到了自主招生的A档,也就是只要考到高考一本线就能进H大了。从前的苏穆对于未来并没有理想,对考哪个大学自然也没有,中考的志愿表也是妈妈填的,他负责考,而现在他第一次有了想要进的学校,想要达到的目标,在查询H大自主招生结果的时候,他第一次对于学业方面的东西有了紧张感。
      在得知自己通过考试拿到A档的瞬间,苏穆的心情可以用一句歌词来形容,就是“心情就像是坐上,一台喷射机。”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会,原来有了在意的事情是这种感觉,还不错。

      2
      程俞和觉得苏穆通过自主招生后,自己的家教工作也应该要结束了,以苏穆现在的成绩,就算他没通过自主招生,考H大也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他现在都通过了,自己再去做家教好像也没什么用了,于是他心想着要不要下课后去找苏老师谈谈,没想到下课后苏老师先开口把他叫了过去。
      “程俞和,你明天就不用来我家里了。”
      程俞和心想这应该就是要结束家教的意思吧,他点了点头。
      “因为天气预报不是说明天估计会有特大台风嘛,万一在路上有什么危险。这天也奇怪,四月份怎么会有台风了,台风不是该在夏天吗?”
      “诶?”程俞和没有搞清楚苏爸的意思,这是只暂停一次的意思?
      “怎么了?”
      “哦……这个……苏老师啊,您的意思是我这个礼拜不用来了,那下礼拜呢?”
      “下礼拜照常啊。”
      “我还能继续做家教做下去?”程俞和想再次确认一下,“苏穆他不是自主招生都过了吗,按照他现在的成绩高考肯定没问题的,我以为你们不用我再去做家教了。”
      苏爸笑了笑,说:“我本来也想着再给你介绍一份家教,我有个大学同学的女儿也在上高中,他们家离学校也不远,想把你介绍到那儿去做老师,我们家苏穆的家教就可以不用做下去了,然后昨晚我给我老同学打电话的时候被苏穆听到了,我刚想把你联系方式告诉我那同学的时候,我儿子居然给我拔了电话线。”
      “啊?”苏穆这个人的行为绝对是超出程俞和理解能力范围之外的。
      “他跟我说,现在成绩稳定不代表后面两个月还稳定,他认识一个学长之前成绩一直很好,结果高考居然考了二本,他不愿意读于是就当兵去了。高考这样的意外年年发生,在考试前改变考生的日常行为生活习惯是不科学的,对于考生心理有极大的影响,所以他希望保持现状不变。”
      日常行为生活习惯?补课居然成了一种习惯?程俞和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喜欢补课的学生,一般的学生每个星期五晚上都在祈祷家教老师别来,只要一听到这个星期家教老师不来,简直开心的双脚跳。苏穆居然没嫌他烦人还要让他继续去?果然,苏穆的思维和常人不同。
      结果第二天,说好的台风根本没有出现……其实,这种事情在上海经常发生,明明说有超强台风然后学校都通知放假一天,结果第二天醒来,台风又不知道吹哪儿去了,而此时学校又不可能把学生叫回来上课,学生们就白白捡了一天的假期,虽然只有一天,但是对于学生来说却是一件特别让他们欢欣鼓舞的事儿,在得知要放假的那天晚上,都会开心兴奋的不得了。
      程俞和倒不至于欢欣鼓舞,但总归拥有一个完全空闲的双休日还是让他觉得很开心的,反正要刮台风也出不去,他就打算明天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个一整天,难得懒惰一次。
      可是,他似乎没有能懒惰的命。
      星期六寝室只有他一个人,宋玮是从来不知道人在哪里的,孙敬扬就是上海人所以双休日都是回家的,四个人的寝室就住了三个人,所以导致另一张桌子上堆满了杂物。
      程俞和前一晚把期中各科布置的作业全部赶完,为的就是后面两天能舒舒服服地休息,他写论文一向很认真,写完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两点半了,由于是凌晨才睡的,再加上平时他都很少会放松自己,即使是双休日他也是八点就起床去图书馆看书歇息,所以到了周六下午难得放松的他居然还在睡。
      把程俞和弄醒的是一通电话,准确来说是第三通电话,前面两通当然是因为程俞和还在熟睡所以没听见。程俞和闭着眼睛在床上到处摸手机,摸到以后就按了接听键,看也没看是谁。
      “喂……”
      苏穆听到电话那头无力中又带点不耐烦的“喂”就知道程俞和一定还在睡觉,苏穆一想到程俞和现在被吵醒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好在苏穆笑的不大声,程俞和迷迷糊糊地也没听见他的那声“噗”。
      “是我,苏穆。”
      “啊……嗯,你有什么事?”程俞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你今天不过来吗?”
      “嗯?今天?今天不来啊,苏老师说今天台风天我不用来啊,他没告诉你?”
      “台风天是可以不来,可是你起床看看外面的天气,你就知道你应不应该过来了。先挂了。”
      苏穆“嘟”的一声挂断地很干脆,程俞和直到电话挂断三十秒后才算清醒,他拉开窗帘之后惊呆了。
      “我去!哪有风啊!”程俞和的眼睛一下子不能适应着强烈的光线,皱着眉头把窗帘拉开。
      3
      挂了电话后,苏穆就时不时地坏笑,他并不是要故意去整程俞和,要不是天公作美他也没有理由叫程俞和出来,他只是挺想念程俞和的,自从程俞和来做家教后,一到星期五晚上,苏穆的心情就会变得异常好,这种期待感起初让他自己也难以相信,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新鲜感因为从来没有过年轻的老师来给他做家教,可是时间长了他的期待感却丝毫没有减退,这就说明他挺喜欢程俞和的,他自己心里也承认了他想跟程俞和做朋友,想接近他。可是,程俞和呢,一副和自己疏远的样子,如果自己也不主动点,那要怎么交朋友。
      程俞和跑出寝室的时候天气还算是多云的天气,结果从地铁口出来后,这个天就不太对了,变得阴沉沉的,像傍晚时分。他觉得自己的移动都不是因为自己在走路而是被顺风给吹的,与其说自己是在走,倒不如说已经被吹的带点小跑了,程俞和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走几步就“哗”地一下,大雨倾盆。
      从地铁口出来到苏穆家里差不多十五分钟的路程,苏穆家这一带是刚刚开发的新地段,路上很空旷都没有能避雨的地方,甚至连家便利店都没有……
      苏穆在客厅里看着外面,他开始后悔自己打电话让程俞和出门,可是算算时间程俞和现在肯定已经在路上而且差不多快到了,转而他又开始开导自己,心想就十几分钟的路,一个大男人总归吹不跑,地铁口出来到自己家也没什么危险建筑物,再说了总该带了伞的,跑快点应该没事,对对对,稍微衣服湿掉点烘干就好,没事没事。
      当程俞和浑身湿透,从头发丝在鞋子都渗满水地出现在苏穆面前的时候,苏穆的心里颤了一下,随即立马把他扔进浴室,让他洗了个热水澡。
      程俞和在暴雨里一路狂奔,跑得都懵了,从出现在苏穆家门口到进浴室,他一声都没吭,眼神都是呆滞的,当热水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恢复了意识,刚才被苏穆用力抓住手腕,猛地甩进浴室,他的大脚趾磕到了浴缸,他现在才感觉到阵阵的疼,被苏穆抓过的手腕留下了一圈的红。
      “靠!疼死了!”程俞和捂着自己的脚趾,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嘟囔着,“什么人啊!”
      程俞和穿着苏穆的衣服慢悠悠地擦着头发走出来。程俞和身型比苏穆要小上一些,苏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非常嘻哈的宽松感,苏穆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走出来,就叫他坐过来。
      “喝点姜茶。”苏穆把茶几上的姜茶递给程俞和后,就起身走进爸妈房间。
      程俞和坐到沙发上,接过姜茶握着杯子往苏穆家里四处看来看去。
      “苏老师他们不在家吗?”
      “我爸妈今天到浙江去参加同学会了,要明天下午才回来。”苏穆拿着吹风机从房间里出来径直走向正在低头喝姜茶的程俞和,一把扯掉他头上的毛巾。
      “诶,你干嘛?”程俞和头上盖着的毛巾被苏穆一把抓掉,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抓住毛巾。
      “给你吹头发。”苏穆把毛巾从程俞和手里拔出来,扔在茶几上。
      程俞和一听到苏穆要给自己吹头发,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摔了,马上回绝说:“不用了,很快就干的,你别……”
      程俞和想转身去阻止苏穆,苏穆把程俞和强行扭回去,不让他乱动,反抗了多个回合。程俞和终于夺得吹风机,自己吹了起来。
      “我问你个问题。”苏穆说。
      “啊?”程俞和因为在吹头发,所以听不清苏穆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怕我?”苏穆大声说。
      程俞和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尴尬,说实话他确实是有些怕苏穆,可要是真回答他“是”又好像显得他这个人特别不好似的,他其实没有对自己不好,对自己其实一直都挺友善,偶尔还会和自己开玩笑,怕他纯粹是因为自己感性上认为苏穆是个定时炸弹,如果非要说出一个让他害怕的实证,也只有那次喝醉酒后苏穆想挑事的样子,可是那也是因为喝醉了啊……
      苏穆见程俞和半响没吭声,就继续说:“回答这个问题都不敢?看来你真的很怕我。”
      程俞和把吹风机关掉,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一个是因为苏老师跟我说你这人脾气不好,还有就是……呃,其实,我们以前见过。”
      苏穆看向他说:“什么时候?”
      “就好像是去年12月的时候,在Blue Pieces酒吧门口,你喝醉酒了想要揍一个撞了你的人……然后我去劝那个醉酒的大哥,帮他打的回去了,我室友来劝你。你那时候看起来简直像是个□□里的小混混”程俞和停顿了一下,问,“你想起来了吗?”
      苏穆脑袋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回答程俞和但却一直这样盯着他看。
      程俞和被盯着毛毛的,感觉自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不对啊?为什么自己像犯人了?又没做错什么?程俞和用一种“这人是不是有病啊”的眼神也这样瞪着苏穆。
      苏穆终于开了口,说:“把手伸出来。”
      程俞和皱着眉头,仿佛是在对他说“你这人真的有病”。
      看程俞和并不愿意主动把手伸出来,苏穆只能自己去握住程俞和的手,苏穆的右手抓住了程俞和的左手,苏穆愣了几秒随即又笑出了声。
      “噢原来是你啊。”苏穆说完后就马上放开了程俞和的手。
      在苏穆放开他的手的瞬间,自己的心里有一种猛地松下来而且还需要缓冲的感觉,之所以会那么明显地感觉到松了,那一定是因为之前特别地紧张了。自己并不是没有和男生牵过手,小时候和王棋就常常手拉着手去上学,长大之后就渐渐不会了,男生不会像女生之间那样拉手,或者是勾着手臂,两个男生日常有身体接触的话,基本上都是处于“打”的状态,比如踹对方的腿啊之类的。程俞和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因为男生之间不会做这种事所以他感到不适应以至于紧张而已,仅仅是这样而已。
      “手很冰。”苏穆认真地看着程俞和,“说真的,我别的都记不太清了,毕竟那个时候有点醉了,但是你的手,那种冰冷的感觉,我记得很清楚,简直冷的刺骨。”
      程俞和搓了搓自己的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我也没办法,我的手从小就是这么冷,即使到了夏天,它也很凉。”
      “呵,你倒和我完全相反,我妈说我一年四季都热得像一粒在粗沙里被翻炒的栗子,烫的灼人。”
      “呵呵。”
      苏穆一听到这两个字,脸又冷了下来,说:“你不是怕我,你更多的是不想和我打交道。”
      程俞和有点惊讶的看了看苏穆,转而面朝电视机,不看着苏穆,“是,我确实没有和你打交道的想法。起初的原因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两个害怕你的理由,我自己也很清楚你并不是那种会动不动就暴躁打架的人,做家教的这几个月里也不是白相处的,你肯定不是坏人。可是,我觉得我们俩作为老师和学生的话,这点接触不就够了吗?我何必还要多一事地来和你交流其他?我好端端的何必自作多情?我这个人很懒,我不喜欢做没有必要的事,但如果是在我职责范围内的,我会尽力完成。所以我不理解你想要我和你打什么样的交道。”
      “我想交你这个朋友可以吗?”苏穆说,“理由就是我觉得你这个朋友值得交。首先,你给我补习出的题目,这就能反映出你做事的认真,以及你的能力水平,其次你上课很干脆利落讲重点,不会盯着我写作业,简洁明了不拖沓,也就是你个性里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让我很欣赏你了,其次就是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是很微妙的,有时候你看到一个人,你就觉得你想接近那个人了,那个人即使什么都没做,你就是会觉得那个人还不错。”
      “哦这样啊,也行。”
      “也行?你回应我的速度很快,可是态度却很不情愿啊。”
      “回应你快是因为这是你主动要求的,而不是我自作多情要和你成为朋友,并且我对你的印象并不糟糕,我也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但是我这人真的很懒很被动,不太愿意去主动做什么,也不愿意先去越界,但如果对方先提出来了我自己也愿意做的事,我当然很快就答应了。至于不情愿这方面,是因为我虽然今天壮着胆和你说了那么多,我还是有点怕你。”
      苏穆心里想着“这家伙原来是个话唠啊”笑了一声,把吹风机放回房间后看了看窗外,转身对程俞和说:“你今晚估计是回不了宿舍了,睡这儿吧,反正我爸妈也不在。”
      程俞和看了眼窗外,这恶劣的天气,他也确实不想再出去感受一次大自然的洗礼了,于是点头表示答应了。
      “我爸妈没留两人份的饭菜给我,我不会做菜。冰箱里有菜,你懂的。”
      程俞和叹了口气,只能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剩菜,以及能做些什么菜,苏穆回到客厅里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里,电视机虽然开着,但是苏穆却时不时撇两眼厨房里的程俞和,耳朵里听到的也都是厨房里切菜,洗菜,炒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让苏穆不停大吵着要程俞和烧快点,程俞和被吵得忍无可忍干脆就真的炒的很快,以至于苏穆吃菜时经常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丫的,这没熟啊。”
      “我这就算炒熟的话,你估计也吃不到了。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谁啊喊成那样,等这菜熟了,你都饿死了。你要不催我,我能没炒熟吗,我都是用大火炒的,你家这又不是篝火,火再怎么大也没那么快啊。”
      “可我真饿啊。”
      “那你这不是吃到了吗,这菜生的也能吃。”
      “可是不好吃啊。”
      “你爱吃不吃。”
      苏穆抿了抿嘴,白了程俞和一眼,嘟囔着“我去,现在到底谁怕谁了。”他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已经躲过了一劫。做菜是程俞和的最爱,在做菜的时候,他是享受的,是属于他的一个世界,食材与调味品的搭配是他最爱的研究。谁在他做菜的时候惹他烦他念他,他要是没有拿着菜刀砍向你说明他爱你。
      程俞和负责烧饭,那苏穆就当然要去洗碗了,不过苏穆怎么会洗碗,他果断把饭碗筷子和汤勺扔进水池,泡在洗洁精里,程俞和看到这幅景象就说:“你泡着它们难道它们会自己搓澡么?”苏穆说:“反正至少不会发臭。”程俞和发现了,自己的懒是心理上的懒,苏穆的懒是身理上的懒。
      “随你,那今天没有补的课现在要补吗?坦白说我觉得你现在没必要再补了,最多你再复习时还要什么不懂的,我来帮你答疑。”
      “我这个人不太自觉,没人盯我我会松懈。”
      “你爸妈不盯啊?”
      “嗯对啊……”
      程俞和三条黑线地看着苏穆,心想我一个家教我还要又当爹又当妈地管着你?!
      “你就送佛送到西吧,就当是帮我收收心。不要让我觉得好像高考已经结束了一样,不然真的会完蛋。你就当我还没有自主招生,行吗。”
      一开始程俞和以为苏穆又在逗自己,但是听到他这么诚恳的语气,反倒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这么不负责任,学生愿意学习这样好的事情,怎么能不同意。
      之前补课都是在苏穆家的客房里,有一张四方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而今天晚上两个人坐在苏穆房间里的书桌边,苏穆坐在正中间,乖乖地做着题目,程俞和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左边,拿了苏穆的语文试卷,靠在椅背上开始看他的作文。
      文笔好不好程俞和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是应试作文,总不能写的太文艺,只觉得苏穆的文章有种说不出的行云流水感,看完了还觉得嫌字数少。苏穆的字很好看,这是程俞和认为最符合“字如其人”的代表,程俞和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字也很好看,但是是个又瘦又矮的小老头,人也很邋遢,但就是字很好看,程俞和经常想可能是自己不和那个老师接触,说不准那个老师内在是个很有修养的人。而苏穆的外在就和他的字很般配,你看到他的字,就会有一个画面感,是一个白净清秀的少年,有着一双很白皙修长节骨分明的手,握着一支纯黑色的笔,在牛皮纸上轻描淡写出几个字,少年写字时很淡然,眼里似乎还会有点笑意,仿佛是在享受这个用手指与笔尖传递出自己心意的过程。程俞和抬头看看拿着钢笔整理数学知识点的苏穆,还真是极为符合想象的。
      程俞和翻纸的声音很轻很轻,程俞和就是这样的人,在你需要安静的时候,他能安静到就像不存在。所以苏穆总会写着写着题目偷偷回头瞄一眼程俞和,因为苏穆老觉得这个人会突然人间蒸发都说不定,其中有一次苏穆回头没看见程俞和,过了一会儿听到厕所里冲水的声音才知道他是去上厕所了。
      我天,这个人属猫的吧。
      当苏穆再次转过头看程俞和的时候,程俞和也正好看着他,两个人互相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还是程俞和先开了口。
      “你有什么问题吗数学?”
      苏穆摇了摇头。
      “那我能不能去睡觉了?”
      苏穆转头看了看钟,原来已经十点半了,打了哈欠说:“都这么晚了啊,那洗洗睡吧。”
      程俞和把苏穆的语文试卷一张张整理好,放回文件夹里。
      “我下午都洗过了,你去洗好了。”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间门口,“我睡沙发好了。”
      “干嘛睡沙发,我床不是蛮大的吗,够两个男的睡。嫌弃我咯?”苏穆一手捏着数学试卷撑在桌子上,一手叉着腰,侧身看着程俞和。
      “不是不是,是我从小不喜欢跟别人睡觉。”
      “说的好像你一出生就一个人睡了。”
      “讲不准还真有可能。”
      苏穆愣了愣,一下子不知道接什么好。他发愣的时候,程俞和已经打开房门走出去了。苏穆没有想强拉程俞和,程俞和说的那句“讲不准还真有可能”,如果换做是别人说的,苏穆也就当是玩笑话了,程俞和的语气很轻飘飘,但一字一句却又是那么重重地记在苏穆的心里,苏穆的直觉告诉他程俞和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说真的。程俞和走出门的背影,那种孤独的感觉太浓厚,以至于苏穆都不忍靠近,那是属于他的绝对空间,如果他不愿意与别人共享,就让他一个人拥抱他的孤独,也许那样他反而能得到安心。
      苏穆从储物间拿了一条被子扔在程俞和身上,就走回自己房间睡觉。
      程俞和看苏穆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却没有关房门,于是就走过去想帮苏穆关门,苏穆没有听见程俞和的脚步声,但是他听到了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你干嘛?”苏穆对着房门口说。
      “哦那个,我帮你关门啊,我怕我睡觉动来动去的,沙发会有声音,然后吵到你。”
      “别关,关了房间空气很闷。”
      苏穆说谎了。他自从一个人睡觉开始,都是天天晚上关着门睡觉,甚至有时候还会锁上门,而今天晚上他进门,把手搭在把手上,打算关门的时候,转过头看着当时正在铺被子的程俞和,他的手就从把手上滑下,把门推回去,结束了关门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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