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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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师父的口述，看似让我弄清了当下的大局小势，可是其中仍不失疑点。比如，为何有妙手军医之称的孟易卿大夫随军，身体向来健康的哥哥还会因风寒这种小疾送了性命；而将门出身、身怀武艺的娘，竟然是因为“郁郁寡欢”，身体日益虚弱而亡；而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却会身中无人能解的奇毒？
这里面的隐情恐怕比我想象中的更多也更复杂，师父不肯说，我想不是有苦衷，便是时机未到，我也不想一味追究，毕竟知道的越少，我的心情也会越轻松。不管以前的冷月尘到底背负了哪些命运，我都不想在之后的日子里替她承担，我想她也不希望曾经的不快乐持续下去吧。为了自己，也为了她，我要在这一方天地，做一只展翅高空的鸿雁。
但是，世事……真的能如我所愿吗？
清晨，我起身将应对冷啸天的说词交待给冷然后，他便动身回庄了。
再过两年我就要及笄了，冷啸天派他们二人来劝我回去，无非是希望这两年里我能够学习些大户人家小姐应该通晓的技艺，至于到底是谁提出了这么好的建议，我想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忆起昨晚与冷夕同榻时，每每提到我那异母妹妹，都难掩嫌恶之情。我不禁对这个处处与我为难的异母妹妹充满了好奇，一个仅小我一岁的孩子（当然是生理年龄上），到底能坏成什么样呢？呵呵，以后有机会回‘家’的时候，我一定得好好领教一下。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把握接下来的时间，为自己做些什么，世事难料，谁会知道下一刻将发生什么呢，有所准备终归不是坏事。
打定了主意，我便匆匆去寻师父。
“师父，您可有银两啊？徒儿我有用～”，我大大方方地伸手讨钱。开始怀疑，是不是仗着现在这张脸不是自己的，不怕丢啊？
师父的衣衫虽然朴素，但那掩盖不住的华贵之气却无法让我视而不见，想来他应该是有些身份的吧，只可惜他对自己的身世只字不提。不过我大胆猜测，他必定非富即贵！
“要下山是吧？也好，不过为师有时限！”师父不紧不慢地竖起两根手指，“不得超过两个月”。
“遵命！”，倘若仅是图个新鲜随处玩乐一下，这时间说短不短；但若想做点什么正经行当，这是件又说长也不长，“师父，那银两……？”
“到地库拿吧，你房间铜镜后面就是了，进去后右手边有个石门，把这玉按进门正中的凹槽里，便可打开！”老头儿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雪白的羊脂玉轻轻放在我的手掌上。
开门还需要机关？我不由仔细打量起这块玉。虽不是行家，但从手感上也能知道这的确是块好玉，玉的中心有还有一只活灵活现的虎，身上的丝丝毛发都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师父”，抚着手中的玉，我不由地想调侃他一下，“您老人家对耗子打洞还真是乐此不疲啊，我还奇怪为什么没有睡觉的房间，为什么没有家具呢，原来您老不喜欢睡地上喜欢睡地下啊？这是为了死后能更加适应地气吧？没想到您的眼光竟然这么长远，徒儿我好崇拜您啊！不过这样一层层挖，万一哪天把阎王老子的天花板挖破了，您老可就惨了～”
“多嘴，还不快去取！”老头儿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开始跳起华尔兹了。
哈哈哈哈，心中笑得翻了天。
“师父还真是怪人”，我一边嘀咕着一边跃进地窖，“挖个坑藏酒我可以理解，但在这酒窖底下再挖坑住人……”。
我回到房间，猫着腰费力地把铜镜移开，侧身闪进这高度仅过我肩、宽度不容二人的狭小秘道里。隧道里湿气有些重，我不得不掩上口鼻。借着手中光线微弱的油灯，我很快找到了师父所说的门。
这秘室比我想象中的大了许多，里面摆满了大小不等的箱子，我把摆放在最外面的几只箱子打开了，发现除了四五个箱子里装的是金银外，其余的几乎都是满箱满箱的银票，这么看来那些没看过的箱子里，估计也就是这些了。
我取了一些碎银两和金豆子，揣了一大包数额不等的银票。临走前又仔细把这秘室的边边角角看了看，敲了敲，似乎这墙背后还有空间，只是不知道怎么打开。
没想到老头儿还挺能折腾的，神神秘秘搞这么些个地洞，不会无缘无故吧？
退出秘道后，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细软，就和冷夕牵了马出来，师父正站在院外等着我们。
“师父，徒儿走了”，我把玉佩交还给师父。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满是离愁，或许是因为他是我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人？也或许是月尘留给这身体本能的记忆。在她心中，也许师父才能算得上是“父亲”吧！
“嗯，一路小心”，师父凑近我耳边叮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全当没学过吧，为师曾教与月尘的内功与你的招式完全不相容，因此出门在外还是安分守己些，两个月期限一到，立刻回来，为师将以前所授武功重新教于你！”
脑子里浮现出昨天傍晚在师父面前打的那套拳法，唉~~~看到他老人家那扭曲的脸，我就知道我不该说自己学过武术的。我那跆拳道黑带三段和太极看来是白学了，无用武之地啊！不过好在以前每周花好几百元培训出来的马术还有些用处，否则现在我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是～～”，我有气无力地应着，脑子里似乎有个老和尚敲着木鱼喃喃念着‘学海无边了，回头是岸’！
“还有，这个你带着”，师父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虽然不知何故，你体内的毒竟然全然褪尽，不过这些药丸有镇痛功效，一旦他日复发，先以此药缓解”
点头谢了师父，突然记起自己连师父的大名都未问及，“师父啊，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讳呢？”瞧我这不孝的徒弟，惭愧啊！
“为师姓师名傅，武林中也有人称我为玄机老人”，师父高深莫测地捋了捋他的胡子。
难怪当日他说我装傻，我竟误打误撞叫对了他的名字，“哈～，您这名字真是太有个性了，全天下人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难道皇帝老子也要管你叫师父不成？”，我的嘴角开始抑制不住地抽搐了。
“呵呵呵呵”，师父的眼睛都笑弯了。
你看你看，不就占个小便宜嘛，乐呵成这样！
辞别了师父，我与冷夕扬鞭策马向凤栖城进发！
凤栖城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城。因为我和师父住的地方是在山林里，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在偏僻的山沟沟中隐居。事实上，我们根本是在沙漠中的绿洲里嘛，大大小小的市镇就分散在山脚下。
据说凤栖城的历史上曾出现过两位皇后、多位娘娘，正因如此，凤栖城的女人地位颇高，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就是为了送进皇宫而学习各种女才技能，而贫民的女儿也渴望能够有一天飞上枝头作凤凰！
我们牵着马走在街上。嘿嘿嘿嘿，现在终于有那么点儿古人的感觉啦！看来还是得身临其境啊！这可比影视城好玩儿多了，满大街都是活古董啊！
随意选了一家客栈，我和冷夕把包袱安置好，便轻装开始了女人最爱的运动——逛街！
这凤栖城真是太有趣了，大街上的女子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的，特别是那种徐娘半老的，属她们妆化得最浓，腰扭得最起劲！
“这些个大娘都是寡妇？”，如果不是为了再嫁，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些花布衣裙，感觉像掉进了万花筒。
“小姐”冷夕咯咯一乐，“她们可都是有女儿的人家”。
“有女儿所以就要出来卖弄？？ ”这是什么逻辑？
“小姐您可知道往年这凤栖城的秀女都是怎么选的？”冷夕卖了个关子。
选秀女？一纸画像必不可少吧？然后……进宫再选？对这些从来没有关注过，现在突然说到，真的是哑口无言。
冷夕见我不答，就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宫里的公公每年都会来民间选秀女，为了图省事，公公都会选择‘越秀客栈’作为秀女登记的地点。凡家中女儿及笄的人家，其母必盛妆打扮前去报名，公公在审视过这些秀女的母亲后，会根据其相貌、谈吐、仪态圈点些女子作为主荐！”
在木祀国，家世好的少女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这正是造成这种畸形的筛选制度的元凶啊！
心中庆幸：看来我扮成男子是明智的，否则我的行情铁定要暴跌啦！
“冷夕，要不公子我也去给你报个名吧，将来你若成了皇后，我也跟着沾光了！如何？哈哈~~”宫里有个熟人也便宜行事嘛，边说便扬起手中折扇，效仿风流公子，轻挑起冷夕的下巴。
“您别取笑我了~”冷夕一张大蒜脸冒着热气，“进了那种地方，我定会折寿的！”
“呵呵~”我一眼望见不远处一家绣庄，脑子里灵光一现，“冷夕，你可会做衣服？”
“会的，小姐”，冷夕有些困惑，“您需要衣服的话为何不去绣庄选上几套成衣，或是定做？”
“我是要定做，不过我要你亲自给我缝制”，版权所有，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满大街女人穿的都和我一样，将撞衫扼杀到底。
接下来的几天，冷夕被我留在房里缝制衣服，我则一人落得清闲在大街上东游西荡。
经过几天的勘察，我最终锁定了一个最重要的民生经营场所——青楼！（一片嘘声：又是青楼，来点新意好不好！尘：我可不是来玩儿的，要不是冲着银子，我才不屑染指呢！）
凤阳楼是城里最大的青楼，听说京城的官爷都会不辞路途的遥远，前来一睹重芳之彩，享尽人间极乐，冲这名声，咱也该先进去体验一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选它作合作对象。
只是现在我这身体即便是乔装过，视觉上也才十四五岁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菜鸟，走进去实在是……心虚啊！（舞：瞧你那芝麻大的胆儿！丢人呐！ 尘：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一未成年的姑娘家，到时候被识破搞不好要被扣下坐台呢！）
正当我犹豫不决之时，忽然瞟到对街不远处有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男孩子，不时地向凤阳楼张望，呵呵呵，看来是同命相怜呐！
脑子里灵光乍现，乐呵呵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在下冷月漓，兄弟怎么称呼？”我那未曾谋面、英年早逝的大哥，妹妹我借用你的名号啦，你泉下有知可不要怪罪我啊！呵呵呵
那个男孩蓦然转身，怔了一下，微赧道：“小弟龙沐清”，然后再无词句。
果然是初出茅庐的小鬼啊，我摆出一张自认为诚恳的脸：“我初来凤栖，久闻凤阳楼美女如云，今日想前去欣赏一下，不知龙兄可愿陪我一睹为快？”自动忽略他眼中的诧异，又解释道，“我是头一次来这烟花之地，还望龙兄能够舍身相陪、为我壮胆啊！”
许是被我的诚意打动了，龙沐清眉头一松：“好，我随你去”，
小孩儿就是容易上钩，哈哈哈哈~~嘴都笑歪了。轻而易举，龙沐清就这么被我三言两语地拐进了凤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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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地理上，月尘师徒所在的这片山林以东是凤栖城，骑马不到半个时辰。
2 关于秘室：地下一层是酒窖，地下二层是月尘和师父居住的房间，秘室入口在月尘梳妆镜背后，至于秘道有多深，秘室有几个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据月尘猜测肯定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