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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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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要溯起源头,须得从十年前说起。
六年前,我尚十岁。被师父相中做了他的入门弟子。
那一年,寒冬冷峭,我披着裘衣抖索着,于漫天飘零的红梅下见着对面风华不减的十五岁少年乐正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正是这挑笑眉目将我生生迷倒,他正是师父的儿子。他却是一声叫唤打破了我所有希冀,他唤我:丑妞。
哪时我年纪尚小,尚未发育,他却已是一风姿少年了。
奈何我因这丑妞二字,自此与他对上了,凡是做什么都要比他出色一筹,却鲜少有拼过他的,因了这,他常在言语里讽刺我。
这样,一过四年。
我是年十四岁,已是发育得袅袅娉婷了,男弟子大多爱慕我,独他是个异数。不过那时,我已养成了个清淡的性子,于他的讥语自是一笑置之,不大看重。
转机在那年暮春,应着师父的要求,我带着乐正俣游历我的家乡永良。
马车上,我二人皆不言语,我因着性子清淡,不大爱说话,乐正俣却是素来厌恶我,也不愿挑起话头。因了,一路上倒是寡淡得紧。
突的,马车似是磕着一个石头,一个趔趄,我扑倒在乐正俣怀里,一阵清茶淡香猛袭而来,四年前初见的场景在我心头闪过,我甚是慌乱。一个抬首,他也是一个俯首,唇齿间轻擦而过。我愈加慌乱,忙从他怀里挣出来,往马车外走去,也忘了马车正在飞驰,身子便滚下了马车,却又是一个身影拉着我的手一起滚了下去,他却是紧护着我,我半分伤也没受,他却是咳出一口血来。我受了怕,忙嗔他:“你跳出来作甚么,这可好了,我要如何向师父交代。”
他却是深深看着我,我有些不自在。
他道:“月出尘。”
四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讳,记忆中以为被遗忘的情愫刹那间汹涌的朝我袭来。
我看着他的唇齿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语不似真实。
他说的是:“月出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愿理我的,四年前你我初见于梅林中,你抖索的模样当真有趣,我却是口不应心,唤你丑妞,激了你来同我说说话。我只是不愿表露心迹,怕你远离我,所以总是言语相激,看你生气的有趣模样。可后来你为何却不在乎了,连同我说话都不愿了。月出尘,我应当,拿你怎么办。”
那日后,我俩冰释前嫌,两厢情悦。萌生的隋感是青翠的,未及衰败。
可是,我却是忘了,乐正俣是未来僅国的王上,更是将来天下的君王,而我的任务便是为他扫清前路凶险,不将将是我,还有师父坐下的所有弟子。
我们,仅可用,不可亲。
第二年,寒露时节,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师父灌下七日忘,忘却我与他昔日的种种情意,接而身临僅国王位。
之后,我出师。而风出尘则被留下辅佐乐正俣。自此,我与他五年未见。
年方少艾的事,我竟还能记得如此轻省,微微有些头疼,抬首抚额,灵台尚不清明。
思绪渐渐回转,想起那阮城昔现今辟居与清城观。
清城观实乃一僻静道观,不与俗世接壤。
初进观门,便见一素色青衫的女子。
容色倾城。只是一双眼睛看透世事沧桑般的不起波澜。
如此出众的女子想是那阮城昔罢。
我拱手作揖道:“可是阮姑娘?在下月出尘。”
她也还了礼,不见其讶异:“久闻姑娘大名,不知所为何事。”
“在下在下只是想听听阮姑娘的故事。”
她听罢,轻笑一声:“故事?市井民巷怕是早将我的故事传遍了罢。”
“那市井小民见识浅薄,只会付予个人恩怨,信他作甚。”说着,我便找了位子坐下,近看着她。
阮城昔本是圩城阮家女。
阮家是圩城首富。
漆文侯十年春,二皇子修帛越广招民家女子选妃。
阮城昔这样好样貌的女子自是进了宫。
怪就怪在这修帛越在这关头大病了一场。
选妃一事自是要延后。
那阮城昔自是不像如今这般沉稳。
阮城昔自幼饱读诗书,立志要干成大事。进宫本不是她所愿。
那时,她屈居于京都一座客栈中。于是她便扮成男儿参加了那年的科举。
改名为阮踏歌。踏歌一名本是他兄长的名讳。
没成想,竟中了榜眼,被漆文侯封作太傅,辅佑太子修垣正。
此事输就输在阮城昔她兄长阮踏歌身上。他听闻与他同名同姓,自是要进宫一饱眼福。
那时修阮二人朝夕为伴,修垣正早看破了她的女子之身,两人暗生情愫。
那阮踏歌自是傻的可爱,在看到太傅之身的阮城昔后,不仅无脑的唤了声妹妹,还无脑的夺走阮城昔发上的巾帛。
此事自是败露,阮城昔被那漆文侯叛以欺君之罪,诛三族。
不想修垣正竟以死相逼漆文侯放过阮城昔。
漆文侯素来疼爱他这个儿子,只好应许,又见这姑娘的才华比男子还要胜上三分,不觉心生出欢喜。心想若这女子成了二皇妃,定能巩固这漆国江山。便又将她放回了待选之列。
不料待选妃时,修帛越竟一眼相中了阮城昔。
实是慧眼识美人,只是这美人识得也忒不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