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71、Chapter71

　　小愿望得到满足之后，言小爷当晚睡得格外香甜。
　　常年锻炼的身体到底不怵小病小痛，叶扛霸打了针吃了药睡了一觉起来，已经全然没有昨天下午吊点滴时的疲累模样，神采熠熠。
　　经过昨夜的疯狂，圣诞节里的人们清醒许多，人流依然涌动，却没有了昨晚那样爆炸式的扎堆。言小爷不常上街，大多数时候还是叶扛霸领着他，反正除了因为言小爷不愿意，没去游乐场跟小朋友和情侣们排队之外，这一整天下来，两人几乎把逛街能做的事都做了，比如购物，比如看场进口大片。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那些心知肚明的隔阂好似一夜之间全都消磨了去，一如还在安南的时光。
　　因为约了元旦的温泉之旅，叶扛霸一点不介意往后几天都跟着言小爷混，并且有了前车之鉴，晚上睡觉他都非常老实。有课的时候他自然回学校上课，下了课，也没和惯常玩儿在一起的朋友出去，而是直接回言小爷那儿，或者去接比他晚下课的言小爷，两人一起吃了饭再回去。为这，言小爷整个人又明亮起来，笑起来的时候都感觉会发光，一些和言小爷接触较多的同学都开言小爷玩笑：“果然，太好看的男生注定没有女朋友，是活该╮(╯▽╰)╭。”
　　言小爷由着大家说，面带微笑。
　　当然，如果是一大早的课，叶扛霸也不会那么勤奋的爬起来，叫同学帮忙请假的短信都是提前一个晚上发出去，他只会赖床，等上课回来的言小爷给带吃的才会从被窝里爬起来。而言小爷，最受不了这家伙当他的面儿反客为主，带吃的回来也是用叫把人叫醒，“真当爷是义务养米虫吗！起来，给爷把地拖了，不然不许吃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扛霸磨磨蹭蹭起床，再厚着脸皮跟言小爷装可怜，就顺理成章的和言小爷一起把屋子收拾了一道，然后吃饭。
　　人前人模人样、人后一脸贱相的叶扛霸才是言小爷最为之熟悉的叶扛霸，才是言小爷唾弃八百年也稀罕八百年的叶扛霸。
　　元旦的温泉之旅，言小爷没等到放假那天才走，而是在三十一号下午便收拾了行李，拖了叶扛霸舍弃自驾，搭上半小时发一趟的城际快巴去提前订好了房间的温泉山庄。
　　快巴上，言小爷又犯起了瞌睡的毛病，正准备眯一会儿，一个来小时的车程也就过去了。可谁曾想，他眼才闭上，叶扛霸这厮立马张口，再没闭上，聒噪得言小爷仿佛觉得有一百只鸭子在耳边，使用武力也消停不下来。
　　“你就是太没活力，才成天想睡觉。”叶扛霸摆出一副大道理在我这的模样，“年轻人结伴出门，谁不是一路谈天说地欣赏风景，你倒好，一上车就闷头睡大觉，这出来玩儿还有什么意思。”
　　“闭嘴！”
　　言小爷不是头一天认识叶扛霸，但却是头一他发现这外表一副言情男主角标配的家伙啰嗦起来连话痨也甘拜下风。
　　两人一路拌嘴，倒是把言小爷瞌睡拌没了，一车的人到站下车时都雀跃兴奋，除了言小爷，即使不犯困了也黑着张脸。
　　‘起床气’这种情绪还是很具杀伤力的。
　　酒店是用言小爷名字订的，就一间大套房，两室一厅的布置，在服务台用身份证登记信息时，言小爷忽的停住了开钱包取钱的动作，把在一旁打量四周环境的叶扛霸扯过来，“给钱。”
　　谁付账叶扛霸倒是没意见，可言小爷这来得莫名的别扭倒是引起他注意了，“你又怎么了？”下车之后他可再没招惹过这位爷。
　　“房间用的是爷名字订的，爷再给钱，不跟带小蜜出来腐败似的吗！”言小爷不想这话人尽皆知，只不情愿地跟叶扛霸嘟囔了，直接把人逗乐了。
　　收好押金单子，一手拿房卡顺便拖上行李箱，一手带了言小爷一把，叶扛霸拿出往日里跟朋友们说一不二的劲头，道：“现在不像是你带小蜜出来腐败了吧，是本少爷带你出来见世面来了！”
　　好糊弄的就不是言小爷了。最近从动手改习惯成动脚的言小爷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叶独苗身上，“滚边儿去，快巴上的账爷还没找你算呢嘚瑟什么！”
　　乖乖拖行李箱闪一边的叶扛霸也委屈，“你年纪轻轻的不会更年期了吧，说翻脸就翻脸，比女人还难伺候。”
　　“我看你是来中都以后被女人哄得没边儿了，想松松皮是吧！”言小爷作势又要踹一脚，幸得叶扛霸早有防备，躲过去了。飞脚与目标失之交臂，言小爷又哪里肯罢休，反正四下人客稀少，他没那么大顾忌，追上几步，抬起脚接着踹，大有踹不到不罢脚的势头。
　　去房间的路上，两人正闹得欢呢，另一个人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哟，这不是小叶嘛，好些日子不见了啊。”
　　来人是李旗表哥，有‘白痴海’之称的张海，左拥右抱成群结队，好不气派。
　　一见是这人，言小爷所有玩闹的心思都收了起来，严阵以待，那脸，古板得足以跟老学究媲美。
　　不论心里如何看待这个仗着李家在中都混得还不错的‘大哥’，叶扛霸面上总还是会说得过去，“这几天有点感冒就没怎么出去了，海哥这是出去？”
　　“说是傍晚有节目，这些小人精们正窜唆我去呢。”张海身旁各色人物都有，说话也没个忌讳，“怎么样小叶，要不要一块儿？这有几个不错的给你瞅瞅。”他不是没看见板着脸站在一旁的言小爷，这位于家老幺长得这么显眼，想不注意都难。向来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的张海当然可以继续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只是，一当想起这小鬼姓于，他不从中作梗就很给于老大于老二面子了。
　　这么不靠谱的邀约，叶扛霸自是婉拒。张海也不是真有意带叶扛霸去，天晓得于老三要是发起疯来，他们招架得住招架不住。于是，又客套了几句，张海领着他的‘部队’走了，临出门前还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言小爷似乎不高兴，叶扛霸正上前软语哄着。张海嘴角一挑，没作声，旁边一个跟他玩儿久了的男生认得叶扛霸，便靠近问了一句：“叶少旁边那谁啊，还第一次见叶少这样。”叶廷昭是谁，不说在中都呼风唤雨，那是谁见了都给三分薄面的，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都是人哄着他好吗。
　　接过身边美少女递过来的烟，张海冷笑一声，“记住那小鬼，不想惹麻烦就不要去招惹，你们那位叶少可吃过不少他的暗亏。”
　　“那叶少没想着把场子找回来？”
　　“找？你看他那样像是要找回场子的吗？”张海虽然看不顺眼于家人，但也绝不会蠢到去招惹，“那可是于老三，记住了，以后见着绕道走。”于老三背地里下的手，明眼人谁又不知道呢。
　　直到张海带着人出了酒店大门，叶扛霸才拉上言小爷继续往预定好的房间走去，“跟你说了他就是客气客气说带我去，你在这，他胡来也得注意分寸。”
　　言小爷脸臭得跟臭豆腐有一拼了，“爷让诸隽找人逮他去！”
　　“你什么毛病，人又没惹你。”
　　“他跟爷住一间酒店，爷不爽！”
　　叶扛霸扶额，这位爷的王子病又犯了，“八百年不撞见一回，你也收敛点，难得出来玩一趟，理他做什么。”
　　刚刚，张海回头的那一眼，言小爷看见了，他第一反应便是：张海那双闪着精光的眼里所透露出的是——洞察一切的明了。
　　有道人言可畏，言小爷不确定张海会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所以不爽。
　　回到房间放下行李，言小爷脸色仍旧不善，黑黝的眼睛里谁都看得出那点儿不安分。叶扛霸知道这位爷一时半会儿劝不住，索性留他一人在客厅里自个儿瞎琢磨，等琢磨明白了，他脸就不臭了。
　　言小爷琢磨事情的时候习惯盯着一处看，此时，他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院子里，早前下的雪这会儿还没消融，几乎将所有颜色覆盖，只留屋檐下才换上的红灯笼照耀着新年的喜庆。
　　温泉山庄的套房都带着院子，修建得古风古韵，哪怕是下雪也遮盖不住其中韵味。这换言小爷心里没事儿的时候，指不定已经跑院子里玩雪了，只是他现在还介意撞见张海的事儿，什么景致在他眼里都看不出个子丑寅卯了。
　　除了张海，还那么多人在场。他们可以不认识于家小少爷，但决不会不认识在中都声名鹊起的叶少。
　　言小爷发愁，没来由的，他就是不想让人撞见他和叶扛霸单独出来度假。
　　已经换了一身泡澡浴袍出来的叶扛霸见言小爷还愁眉苦脸着，主动靠上去，笑了，“怎么，怕他们回去瞎传啊？别琢磨了，回头我和海哥说一声，他晓得怎么做。”
　　无心雪景，言小爷转头，要笑不笑地和叶扛霸四目相对，“那你是想他们传呢还是不想他们传？”
　　猜疑心重是言小爷的老毛病了，叶扛霸认识他这么久，自然知晓，便宽慰他：“我都没在意你也不要胡思乱想……”
　　“因为好处都归你占了。”
　　叶扛霸话才说了一半，言小爷便抢白，“不过你也不白占，爷总有办法再占回来。”
　　后边这一句，言小爷其实就是过过嘴瘾，他还能怎么向叶扛霸讨便宜呢。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扛霸知道言小爷时不时就会不按常理出牌一回，他既然能说出这个话，定然是想到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了。思及此，叶扛霸或多或少有些担心，但面上却仍是老样子，不和言小爷当一回事儿，“行了行了，哪天我让你占回来。真是，成天标榜自己是大老爷们儿还跟我计较这个。”叶扛霸推着言小爷起来，往房间走，“这事儿先就打住吧，去换衣服，我们先去稍稍泡一下，顺便想想晚上吃什么。”
　　“我跟你说，这事儿我可记着呢，你以后别想赖。”被推进房间前一刻，言小爷还不死心又说了一句。
　　“记着记着，赖不掉。”
　　叶扛霸在外面给把门关上，转身就回自己房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一会儿，接通以后不待对方开口，他就已经飚出一串话了，“听我说。最近几天你们都注意着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万一有事应付不过来直接去找甘家，尤其事情跟诸隽有关的时候。另外，你找人也看着点李凝。”
　　对方显然十分信任叶扛霸，直应好。叶扛霸又想到一些注意事项，立刻提醒对方注意，不到两分钟便挂了电话，人也从房间出来，坐客厅里等言小爷换好衣服出来。
　　认识言小爷这些年，叶扛霸当然了解，言小爷对外人表现出来的胆小怕事的作风全是假的。这位爷真要对付谁，从来不会亲自出马更不会明着来，家里亲戚多，他上哪儿都不缺人手。
　　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这下，换叶扛霸有些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