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57、Chapter57

　　走到半路，言小爷实在饿得不能再忽视，看见有KFC就指挥叶扛霸进去了，开口就点了一盒蛋挞，并抢在叶扛霸之前付钱。
　　“今天你生日，当爷请你的生日礼物！”言小爷倒是大方。
　　拿着一盒蛋挞走向靠窗的位置，叶扛霸再次无奈到无力，“你这礼物可真贵重。”第一次有人拿这个做生日礼物送他，还不是一盒，饿了的言小爷起码得吃里面的四个。
　　“你对爷这么好，爷当然要送贵重的大礼，以示重视！”言小爷直接无视叶扛霸话里的嫌弃，一坐下就先拿了一个吃，“不够再点，不用跟爷客气！”
　　跟着拿起一个吃的叶扛霸实在给气乐了，索性不再跟他贫嘴，不然肯定会气死，从而成为第一个在生日当天被气死的人。
　　既然言小爷开了口，叶扛霸也没跟言小爷客气，正好他也饿了，吃完两个蛋挞，肚里依旧空空，便又点了其它东西。本来饭量就大的叶扛霸，再加上背言小爷走了一长段路，陆陆续续点了一个全家桶的量，那大口大口得恨不得狼吞虎咽的吃相，教旁边的言小爷看得眼皮直抽抽，“吃这些，你不怕晚上积食？”凌晨了啊，猪也不吃这么多。
　　寿星公不理他，故意吃得更加美味，诱得言小爷不自觉又陪着吃了两块烤翅，边吃还边鄙视大胃王的叶扛霸(#‵′)凸。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下，叶扛霸率先起身，问：“还要不要背了？”
　　让寿星公背了那么一大段路，言小爷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见好就收，“刚吃饱，还背不硌得慌啊。”他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今晚意外懂事的言小爷第一次教叶扛霸发自内心的高兴，笑得也越发夺目，“行了，那走吧，走几步再拦车。”想到言小爷是为何而来，他便释然了。
　　带有征兆意味的梦，那力量是强大无比的。
　　深夜的中都街道上，路灯明亮而安静，两人身上穿着不够厚实，特别是言小爷，每每风过，都不由自主打个冷颤。身体强壮健康的叶扛霸见状，干脆揽过言小爷，好让身体热度传递过去，即使只是暖一点，也是好的。
　　如此亲密，言小爷心下泛着甜，若不是情况不允许，若此时盛夏，他一定不会让叶扛霸拦车，步行回去多好。
　　现实没能使言小爷如愿，他也没多失落，毕竟，现实和自我臆想的差距不是他轻易可以抹平的。
　　第一次来到言小爷公寓，叶扛霸便记起那天的对话，这时拿出来揶揄人正好，“晚上一个人怕鬼呃？”
　　瞎话被拆穿，言小爷一点不觉脸红，大浴巾往人身上一丢，“洗澡去！”
　　没有铁石心肠的言小爷看在寿星公表现良好的份上，大发慈悲收留他住一晚。不过，到底在酒吧混了一晚上，身上难免香水味和酒味混杂，在外面不明显，回到公寓便再清楚不过了。没有换洗衣服不是重点，反正有空调，洗完裹块浴巾出来就行了，又不是没这样做过。
　　叶扛霸洗澡空挡，言小爷把他换下的衣服一口气扔进洗衣机，倒了大半包洗衣服，势要把酒吧里带出的味道冲得一干二净！
　　公寓里只有一张床，言小爷已经做好分一半给叶扛霸的准备。但是，今天的叶扛霸尤其善解人意，知道言小爷不喜欢有人分床，便主动抱了空调被去客厅沙发当厅长，再把空调一开，并不觉得冷。
　　惦记着让人给唱小曲儿助眠的言小爷，有那么一丝丝意外，“你真要睡沙发啊？它可没你高。”睡床多舒服，还软和。
　　挑起嘴角一笑，叶扛霸不以为然，“没事儿，睡一晚的功夫。”
　　他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了。言小爷生来敏感，任何微小的变化都能感受得到。回来之前或许尚不明显，现在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
　　冷静下来的言小爷并不惯于强人所难，叶扛霸不愿意，又是寿星公，便由着他去了。
　　被噩梦吓醒两次、又和叶扛霸一墙之隔的言小爷躺下后，没有即刻入睡，甚至房门都没关。黑暗里，他侧身面对敞开的房门，理智一点点回笼，在自问：今晚是否不应该去找他？诚然，这一去可以彰显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但同时有暴露自己心思的危险。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一无所知的蒙童，会不会……
　　言小爷不敢往下想，害怕后悔。
　　但事情发展并不让言小爷如意，即使告诉自己胡思乱想没有意义，但无数可悲又现实的想法正在强势占领大脑中枢。
　　若是没有明白什么，为何坚持睡沙发？
　　这是一个致命伤，言小爷一直无法将这个疑惑逐出大脑，自然睡不着，直到电子钟显示时间已经到了三点五十，他还十分清醒。
　　按照以往，闹了这大半晚上，言小爷肯定一沾枕头就梦周公去了。
　　“小叶子——”
　　言小爷睡在床上，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应是睡着了。叶扛霸睡眠向来好，躺下最多五分钟，就会梦周公去。这会儿，将近一个小时，肯定在睡梦中不知今夕何夕了。
　　睡不着的言小爷到底没有忍住，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沙发前，缓缓蹲下，呼吸清浅，接着窗外月光，抱膝注视叶扛霸睡脸。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趁着人睡觉偷看，言小爷自认行事光明磊落，但在这上面，他做不到平日里的光明正大。
　　被一个男人如此注视，换了谁都接受不了。
　　这一次，言小爷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单就是这么不错一眼的凝着，假若可以，他会看到天长地久，不需要怀疑。
　　其实，以言小爷往日行事，他大可把人叫醒陪自己。偷偷摸摸趁人睡熟时蹲在旁边偷看，活像变态。可他管不住自己，减少联络、减少见面，他已经竭尽所能。只能在这种时候才可以毫不掩饰自己，足见他有多么卑微。
　　你要是知道爷对你怀揣什么样的想法，一定会跟爷绝交吧。
　　苦笑着，言小爷觉得他迟早得把自己逼疯。
　　蹲的久了，腿先是麻，再是逐渐感觉迟钝，只有冰凉凉感觉留下。言小爷固执的不肯回房，想趁着这大好时候多看几眼，以慰来日不见的相思之苦。
　　娘们儿兮兮的！
　　他鄙视自己。
　　一次又一次以为蹲不下去了要起来回房睡觉，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再忍忍，再看一眼就好……这一看，不知又过去多久。一次次以为这就是坚持的极限，一次次将极限打破，直到拂晓传来讯息，月光暗淡。
　　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言小爷太了解自己，为了方方面面，他会克制，以人所不知的毅力。
　　拂晓到来之前，言小爷艰难起身，借着扶手、借着墙壁，吃力迈着近乎没有知觉的双腿，回房休息。睡着前，他感觉双腿渐渐恢复知觉，首当其冲的便是麻疼感，但这不妨碍他含笑入梦。
　　他坚信，就算再梦见叶扛霸，那也是美梦，因为他是如此铭记下了睡梦中，叶扛霸那平静安稳的面容。
　　闹腾了一整个晚上，言小爷再醒来时已然中午。幸而是周六，除了肚子饿以外，到没有上课迟到的紧张。至于叶扛霸，不知几时走的，被子叠整齐放在沙发上，昨晚围的浴巾在洗衣机里，已经洗好。
　　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叶扛霸的美好愿景，破灭。
　　愿景虽然破灭，言小爷并没有多伤感，毕竟，当他憧憬这个场景成真时，也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大约也是从这开始，叶扛霸一改往日主动打电话联络的习惯，再也没找过言小爷。头一星期，言小爷还没怎么回过味来，主要往时也糊涂惯了，直到半个月过去了，叶扛霸一点儿音讯没有，他才重视起来。以前，他们有过甚至几个月不来往的记录，但那是冷战期间，太正常不过，现下……那天，言小爷还说了‘生日快乐’来着。
　　百思不得其解，言小爷隐隐有些担忧，就怕叶扛霸真是知道了什么。后来一深思，不对，以叶扛霸为人，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个条件好得无与伦比的的朋友。
　　他不甘愿。
　　可是，又是什么原因呢？
　　想到一个可能性，随即又否定，言小爷成日心不在焉，连舍友们相邀出游也拒绝了数次，直到叶扛霸莫名断联三周后。
　　十一月中旬，言小爷利用周六打了一天游戏，因为新等级开放，不管平日里上心不上心，这会儿总会想着升级。于是，一心学业为重的言小爷约了游戏里的朋友，这天打副本赚经验。从白天玩到傍晚，虽然没有满级，但也差不远，几人就约定第二天继续，然后陆续下线，祭五脏庙去了。
　　电脑前坐了一天，言小爷也累，一边退游戏，一边看□□好友里有些什么人在线。
　　红名挂了一串。
　　就地站起来活动筋骨，言小爷仔细想着待会儿吃点什么。右手习惯性的握住鼠标，移动中间滑轮，看看到底都有谁。
　　白飞飞在线！
　　说起来，叶扛霸这个□□还是言小爷给的。当时，为了恶整叶扛霸，言小爷很干脆给起了这个网名，谁想，叶扛霸浑不在意，名字一直用到现在，导致无数网友大骂他是人妖-_-|||。
　　坐回椅子上的言小爷当然不可能傻到主动发消息过去，万一不是本人挂着那不丢死人了。既然显示空间有更新，进去看看也不会死。
　　然后，进去的言小爷震惊了——
　　一个从不搭理这种小孩儿玩意儿的大男人，有一天突然把空间打扮得有声有色，连只有一串数字的空间名都给改成了‘君临天下，凤舞九天’，这意味什么？言小爷自认再闷骚，也不会给自己空间取这八个字当名儿！
　　好奇心驱使下，言小爷就从留言板开始看，顺便留言：烧包╭(╯^╰)╮！日志里一切正常，都是以前转载的一些搞笑方言测试试卷、会从唯美画面变成吓人图的动图、空间里的热门文章……临要进相册时，言小爷莫名忐忑起来。
　　相册里有没有他、放在哪个相册里，言小爷不可能不在意。
　　兄弟、同学、家人、姐妹淘四个相册，每个相册封面都是叶扛霸自己的照片，其中家人一个上锁，姐妹淘？据言小爷所知，叶扛霸‘红粉知己’不少，姐妹淘可没一个。暂时不论，点进兄弟一册里，周三哥、海口弟弟、江山、李旗他们一干人等，二十几个，言小爷认识，都是多年来关系十分亲近的人。同学一册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十分不显眼的位置，言小爷看见了一张用叶扛霸家摄像头拍的照片，里面的自己正侧脸看其他地方。
　　心里头百般滋味，言小爷当即就想抓叶扛霸来问个清楚：爷对你样样上心，你混蛋就这么回报爷的！
　　压下心头不忿，言小爷点进姐妹淘一册，当照片一张张铺展开来时，他那双美目简直能迸火。
　　相册里最多的是一张陌生但阳光甜美的脸，青春洋溢、可爱美丽，那微弱的婴儿肥不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还有锦上添花之感。数十张照片，有女孩儿独照，有她和姐妹们合照，也有她姐妹们的单人照——相册说明上，留有一句话，看得言小爷五味杂陈：叶帅，我和姐妹们要霸占一个相册哟，空间装扮好了喜欢吗？n(*≧▽≦*)n下次有灵感了再给你换装扮哈！
　　爷当年给你申请的Q号你混蛋换密码了给人帮你弄空间！艹！
　　言小爷只感觉到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儿，为撒气，一脚狠狠踢到了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