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56、Chapter56

　　叶扛霸生日在天秤座最后一天，每年生日从未自己操过半分心思，不说家里，光外面认识的狐朋狗友就多的是大庆三天的主意。言小爷和叶扛霸，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高中同学，不在狐朋狗友那一挂，所以，叶扛霸高中三年的生日宴会，言小爷一次没去过，赖掉不少生日礼物。
　　今年是叶扛霸二十岁生日，少不了更隆重疯狂的派对。有这种场面，言小爷更不可能出席，礼物顺理成章的作罢，反正不是第一次赖了╭(╯^╰)。
　　生日前一天，叶扛霸不死心再次来电话，问言小爷第二天有没有时间。他没直说第二天是他生日，言小爷乐得一块儿装傻充愣，扯了个非常正当的理由继续挡了回去。
　　玩到半夜，一群人情绪激动再来点丸子粉子，言小爷可消受不起。身为好学生，他不举报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虽然被再三拒绝，叶扛霸倒也不像以前那样直接挂电话，而是找足话题聊够一个小时才说再见，顺便嘱咐言小爷看书别太晚，天渐渐凉了，别冻着。
　　听到这些，言小爷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觉得自己这么不给叶扛霸面子，实在不像话，“爷不是跟你生气，只是……”他不喜欢群魔乱舞的场合。
　　“就我们俩吃个饭也不行？”叶扛霸见有门儿，立刻跟上。只是他不曾料到的是，言小爷一听他又在拐自己，二话不说直接挂电话，心里那点微弱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跟爷玩苦肉计，你还嫩点儿！”
　　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扔，言小爷开电脑打游戏去了。
　　当晚睡前，玩了小半天游戏的言小爷心情颇好，难得的主动在网上调戏了于老二一番。得知于老二圣诞节那会儿在耶路撒冷赶不回来，倒也没有多大的失望，反正周三哥会回来。接着又跟于老二陆陆续续说了些最近发生的趣事，心满意足的言小爷就舒坦的睡下了。
　　床头电子钟显示时间为十点十六分。
　　不一会儿，进入梦乡的言小爷回到了安南，正走在小区里那条常走的荔枝树道上。四周白雾弥漫，万籁俱寂，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得叫人心里发慌。
　　站在路上的言小爷先是四下看看，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就当散步似的走起来。周围情况没有因他的移动有所好转，依然是最初的样子。于是，他就继续这么走呀走呀，不知走了多远，猛然间，就看见叶扛霸浑身是血倒在路中间，身下流出的血还积成血泊。
　　心跳仿佛也跟着静止一般，不等言小爷反应过来，江山不知何时就站在了满身是血的叶扛霸身边，面无表情，“这不是我表哥，我表哥死在了学校。”
　　什么！
　　下一秒，言小爷便惊醒了，心脏砰砰直跳，一摸身上，全是吓出的冷汗。伸手摸过电子钟一看，心里直想问候谁的娘。
　　(‵o′)十一点二十分！
　　收拾好心情，言小爷自我安慰说：梦都是反的，这混蛋命硬得很，去年挨了三刀，个把月就生龙活虎了，不容易挂墙上的。
　　想着想着，言小爷又记起，叶扛霸还没用哈雷带他兜风呢，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翘辫子去的。
　　尽力往好的方面想，言小爷又幻想着会不会以后能有和叶扛霸手牵手逛街的一天。刚美不到半分钟，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妄想，转而思考自己怎么就看上这混蛋了呢？按理说，周三哥不是应该更好吗？然后，他记起那天晚上那个荒唐的梦，觉得都是那个梦的错！
　　不知不觉间，言小爷又陷入沉眠。然而，意志薄弱的他在梦里不知道又到了哪里，只大概知晓是在一座教学楼的走廊，周围仍旧雾蒙蒙一片，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面对两个相同雾蒙蒙的场景，言小爷有些蒙了。虽然在做梦，但他依旧清晰意识到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甚至还记得江山不久前还告诉过他，叶扛霸死在学校的事情。
　　站在走廊上的言小爷彻底的不知所措了，恐惧再次铺天盖地袭来。想到这就是教学楼，他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待会儿会不会还有人来告诉他，叶扛霸死了，就在这。
　　正当言小爷被即将要失去叶扛霸的恐慌捕获时，竟然就是周三哥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同样面无表情走来，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叶昭死了。”
　　屮艸芔茻，言小爷再有心里准备也给吓醒了，一身汗，心跳鼓噪得仿似要整个从胸腔跳出来一般。周三哥那句‘叶昭死了’更宛若一句咒语，登时叫言小爷的心塌去大半，大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应声而断。
　　仗持着在同一城市，想见就见的言小爷，被吓怕了。
　　故意不见面是一回事，阴阳两隔又是另一回事。言小爷从没有哪一个时候，会如此时此刻这般的急切着想要见到叶扛霸，认识三年多以来，这是头一回。
　　心，还在不安的鼓动。
　　顾不得其他，言小爷翻出钱包、拿起手机就跑。深秋凌晨，脚上套着家用棉鞋，身上穿的是绒布睡衣就跑上街拦的士。
　　才出门，言小爷已经迫不及待先把电话拨过去，接通瞬间，立刻就问：“在哪儿？”
　　如此急切的口气，叶扛霸虽好奇倒也答了：“江边酒吧，怎么？”
　　“等着！”
　　现在，言小爷是想见到人而不是跟人废话。
　　第一次，他嫌弃起电梯是如此龟速。幸运的是，由于公寓在大道附近，言小爷才伸手就拦到了深夜里还在运营的的士。报出地址，剩下的就是催促司机快些，反正大晚上路上车辆少得可怜。
　　车上的言小爷哪怕不停催促，他也不可能瞬间就飞到叶扛霸身边。所以，终于体会了把度分如年什么滋味的他，庆幸自己从未嘲笑过任何人的思念，否则，此刻他会更加难过，因为会有种报应的味道。
　　当你迫不及待想要见一个人时，是恨不得长翅膀飞到他身边的，这话不假。无关男女，一旦有情，那一句句前人的箴言便会一一实现。
　　窗外的建筑物飞速略过，言小爷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那个梦里死去的人，却又控制不住的回想相识三年多来的点点滴滴。过去有过的争吵和冷战，于他而言，都成了美好的回忆。
　　言小爷知道，刚刚的梦，使自己的感性战胜了一直来强势的理性。
　　的士尚未停稳，言小爷便看见了在酒吧外头等着的叶扛霸。大脑眨眼间被满足充斥，除了夜风里等候着的这个人，空白得一塌糊涂。早就抓在手里的钱被随意一丢，打开的车门没多余时间关上，言小爷早就奔向叶扛霸，扑上去，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实的拥抱。
　　平日极少跟人发生肢体接触，拥抱更是绝无仅有，可言小爷抱着叶扛霸的时候，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渐渐恢复正常。
　　一声满足的喟叹从言小爷唇间溢出。
　　夜风中等待了十多分钟，等到一个热烈拥抱的叶扛霸一开始很莫名其妙，但还是顺势回抱了言小爷，这才注意到这位的衣着，“我说，你最近是闲身体太健康又想进医院了是吧？”睡衣固然有绒毛，但深秋的中都终究寒冷，何况这还在江边上。
　　中都有一特色，但凡上档次的娱乐场所几乎聚集于此，每到晚上，灯火辉煌，是整座城市的不夜天。
　　心满意足的言小爷压根不在意叶扛霸破坏气氛，“给爷抱会儿。”
　　这可让叶扛霸皱眉了，“怎么了？你这是睡下又跑出来的？”言小爷他知道，往往在半梦半醒间时行为异常。认识这些年，他可从没这么主动过。
　　“爷给钱还不行么，就让爷抱会儿。”这会儿，说什么言小爷也不会松手的，还在后怕呢。
　　然后，叶扛霸不知说什么，就默许了。言小爷舒舒服服抱着，把梦里的心胆俱裂一点点赶走。
　　路上行人零星，人都在酒吧和各家娱乐会所里，倒是没什么人来围观他们俩。
　　渐渐缓过气的言小爷靠在叶扛霸肩头，语带委屈的讲诉刚刚那个吓得他近乎失常的梦，“爷梦到你死了，连着两次。第一次是江山说的，真的，爷虽然吓了一跳给吓醒了，但不怎么信。后来，又梦到了第二回，这次是三亚来告诉爷，容不得爷不信，然后爷又吓醒了，就跑来了。”大半夜的，做噩梦的言小爷其实有那么些些饿了，不过还能忍着，就跳过这段，暗含质问的语气接着道：“你说你小子最近闯啥祸了，竟然让爷做这种梦！”
　　听完了不靠谱的梦，叶扛霸笑了，“你说你是不是太在意我了才梦的？”
　　“P，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言小爷一撇嘴，相当不屑。
　　叶扛霸再接再厉，“今天我生日，说句心里话给我当生日礼物呗，这些年，你还没给我送过一次礼物。”这是一个比珍珠还真的事实。
　　在礼物一事上的不占理，叫言小爷想接着含糊过去也不好意思了，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凝着叶扛霸，两人四目相对，尽力制造着深情款款。
　　“生日快乐╭(╯^╰)╮。”言小爷开口前，眼眸就已经闪避开了。
　　“心里话憋在心里不难受吗？”叶扛霸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还有这招。
　　言小爷不理他，主动脱出已经生暖的怀抱，转身跳上叶扛霸的背，“蛮好，不难受。”双手紧扣住脖子，双腿夹住精劲的腰，言小爷立马来了精神，“马儿快跑，驾——”单手高举，真有骑马的架势。
　　顾念他今晚做噩梦吓到了，叶扛霸倒没有抗拒给他当马骑，只是抬脚走时有些无奈，“你几岁，还兴玩骑马，小时候骑你爸没骑过瘾？”
　　整个人趴在叶扛霸背上，言小爷认真回忆了会儿，“爷小时候骑的都是大伯舅舅他们，亲爹哪有什么时间在家啊。”
　　本来，言小爷的意思是让背着拦到车就可以了，谁想，叶扛霸背上瘾了，自告奋勇要背着言小爷回去。这过了十二点，可以算作叶扛霸生日了，让寿星公当苦力，言小爷脸皮没这么厚，开口劝了。不过，叶扛霸没所谓，说背都背了，等背不动了再说吧，他又不是没背过。既然寿星公执意不肯，言小爷也就理所应当让人背着了，自己则惬意的跟人说话。
　　别看言小爷跟陌生人话少，跟叶扛霸却是有说不完的话，根本就是话痨，跟自己树立给外人看的形象实在大相径庭。
　　背上趴着精神抖擞的言小爷，叶扛霸背着倒是并不太累，除了搭话，还能找着空隙，借着话题给言小爷讲笑话，逗得整体街上都能听到他开怀酣畅不知收敛的笑声。
　　只有笑起来的言小爷，才能叫叶扛霸感受到没有烦恼困扰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