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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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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起来,言小爷对叶扛霸照旧是不冷不热,好在叶扛霸习惯了,由着他去,自己脸皮厚点跟着倒也不算太难过。
按言小爷的想法,身为一名重伤初愈的病患,又是家里独苗,叶扛霸哪怕回学校上课应该也到下午放学就潇洒回家了。可是,当晚饭时同桌的人还是叶扛霸,言小爷便开始有些吃不消。而当晚自习放学,叶扛霸跟着回宿舍,言小爷这火药桶就差个人来点导火索了。
睡前泡脚是言小爷多年习惯,叶扛霸自从住校后,发现言小爷这习惯其实挺好,就跟着每天晚上睡觉前也泡一会儿,住院时都没落下。
两人床位前后挨着,泡脚时坐的不远,另两位学霸级别的舍友洗漱过后正抓紧时间最后看十几分钟复习题,其中一位居然戴着耳塞在做英语听力,整个宿舍安静得只剩下勤奋的声音。
泡完脚,距离熄灯还有近二十分钟,言小爷穿着于老二从国外寄回来的棉拖,穿着外套,也坐在桌前做睡前助眠学习。叶扛霸在这么浓厚的学习氛围影响下,不甘人后,捧着本原文版《百年孤独》看得津津有味。
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并排的叶扛霸,言小爷除了翻书再没有更多动作。
宿舍集体学习开始不多久,江山大刺刺推门而入,那一刹那,明显的怔了:今天是世界学习日?怎么一宿舍都跟书过不去。当然,这一怔不过眨眼功夫,下一秒他就走到叶扛霸旁边,从口袋掏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太妃糖,“表哥,你不是不吃糖吗?怎么还让我拿来?”
笑着接过糖,叶扛霸显然不愿多谈此事,“行了,谢啦,赶紧回去吧,快熄灯了。”
江山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任务完成,轻轻松松走了。
确定这么晚不会有人再来串门子,叶扛霸把书顺手翻扣在桌上,鬼鬼祟祟挪到言小爷身边,把太妃糖放在言小爷正在看的课本上,“给你的,三亚说你喜欢吃这个。”
他喜欢吃糖所以就跟哄女生一样给弄来一盒?怎么不跟送女生一样送盒巧克力?最好还是心形的!
本已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醒神,抬头看向挨着桌子的叶扛霸的脸都面无表情,“你当爷是谁的在哄?”赵婧邱黎玟徐智贞,还是其他不太熟悉的?
对言小爷来说,这无异于羞辱。
神经再粗,叶扛霸也发现了情况不妙,“你想哪儿去了?”赶快解释,不然下一刻估计就暴风骤雨了,“我就是下午的时候听三亚说你之前在家,没事儿就喜欢吃颗太妃糖看书,这不才让江山替我跑一趟给拿来了。”
如果这么轻易听信解释,那就不是言小爷了。
一寸寸,像是描摹着叶扛霸的目光,一分分冷下去。
言小爷自认虽然不如一般男生那样粗糙,但更不像娘娘腔!拿对付女生的招数对付他?哈,是忘了他言小爷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了。
倏地,言小爷在叶扛霸尚未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抓起太妃糖狠狠摔到地上,精致的盒子登时四分五裂,里面的太妃糖洒了一地。
‘啪!’地一声响,惊动了另一边苦读中的舍友。
“于虞言!”砸太妃糖,跟扇了叶扛霸一巴掌没差别,盛怒之下脸色大变。
热血冲脑的言小爷丝毫不示弱,凶狠地瞪了回去,“爷就是不给你脸了,怎么样!爷可不是徐智仲,任你拿捏!”
这孩子一直是蹬鼻子上脸的典型,但叶扛霸总以为那只是表象,言小爷本质上还是明大体又宽容的好孩子,能理解每个人每件事。然而,时至今日,叶扛霸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十六岁孩子的本质便是那人人得见的表象。
失望了,这是一定的。
势均力敌的对峙中,叶扛霸到底先抽身,对视的一双眼眸里,数不尽的失望压垮了他长久来的自我催眠。
不管自己做得多好,依然得不到言小爷半点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亲眼看着叶扛霸穿上整齐的外套出门,言小爷保持原有姿势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
对你,爷何尝不失望。
无视心房传来的阵阵钝痛,言小爷等人走了便主动起身,去走廊拿来撮箕扫把将散了一地的太妃糖处理掉。舍友看他穿不太多,没让他再把东西拿出去倒,而是床位靠门口的那一位接过。
刚才在听英语听力的舍友摘下耳塞,言语温和的道:“你穿得这么少,还是先窝被子里去吧,也快熄灯了。”
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言小爷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就爬床上去了。
藏在被子里,言小爷难过得有哭的冲动。
他并非不关心叶扛霸,只是不愿叶扛霸有瑕疵。十多年来,他要的东西就一定要独占——独占不了的,宁可割舍。
现在是徐智贞,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张智贞李智贞孙智贞。
想到这,言小爷忍泪都忍得心绞痛。以前,他总觉得心痛是个遥远的词汇,耗尽这一生也不知是否能感受得到。事实上,他满十六岁还不够五个月时,一不小心尝到了。
从不哭的言小爷和叶扛霸的冷战来势汹汹,但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之前,两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块儿,见着一个,方圆十米范围内绝对有另一个,现在,叶扛霸每节课都拿了课本跟其他人换座,就差把座位表上的名字修改了。至于坚持了一年多的外出早餐行动,更是没影,言小爷不是自己一个人就是和表妹倾心,食堂里总能找到些果腹的东西。
宿舍,叶扛霸没搬走,却也没回去住过了。
在此期间,言小爷一共见过徐智贞两次,都是晚自习,一次她自己溜进来的,一次叶扛霸带来的。两次都坐角落位置,和叶扛霸有说有笑,眼睛里,尽是闪着浓浓的爱之光芒。
这是和叶扛霸一同挨过刀子的女生,不管平日里为人如何,至少在那个危险时刻,她是勇敢的,勇敢的令言小爷敬佩。
因为言小爷觉得,换了他,一准早跑了。
周三哥他们对徐智贞都挺和善的,和以往的爱答不理截然不同,连一向对嫂子人选挑剔的江山亦对她另眼相待,热情得很。
只除了言小爷。
敬佩是一回事儿,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在某方面十分幼稚的言小爷第二次见着徐智贞来时,私底下跟老师告状。于是,晚自习很少坐班的班主任来了。把同班同学赶走,继而让个外校女生进来,叶扛霸再嚣张也不愿这样明目张胆,只好跟班主任请假,带着徐智贞去游学校,欣赏夜景。
对于这种要求,班主任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影响教室里学生学习便答应了。
但口头请假,没证据,还不是先抓了再说。
两人刚一走,言小爷立马给学生会里的后辈发短信,通知他们有人逃课在校园里约会。
不要问言小爷为什么不找表妹倾心,他可不傻,找个敌特分子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后辈们也不是吃素的,果然不负众望的在学校人造湖边上的凉亭找到了人:一个是私混进学校的外校生,一个是所谓请假但没有请假条的毕业班学生。不管被抓的人是谁,学生会都要秉公办理。
教室里做黄冈题卷的言小爷轻翘着嘴角,想象着叶扛霸被抓时那种有口说不清的暴躁。
胆子大,把学生会的人揍一顿啊。
越想越开心,言小爷做题都快了起来,半路溜过来陪坐的周三哥看这画面,莫名的就感觉惊悚起来,“言言,你怎么了?”这笑得,跟干坏事得逞了一模一样。
“什么怎么了(⊙o⊙)?”言小爷稍稍抬一下眼皮儿都是一副无辜脸,( □ )周三哥哪里还问得下去,只好改口:“没什么,我一时眼花,你继续。”
莫名其妙啊。
言小爷收起刚刚那得意的微笑,转而一脸严肃埋头题海,还有小半年就考试了呢,得加把劲儿。
只是,言小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这芝麻粒儿大小的事居然闹到了年级主任那!(#‵′)靠!
年级主任姓黄,教英语,是‘远近驰名’的色老头,常以补习英语为借口,把清纯可人的纯情小女生带到办公室,不时摸下手,要不就补习时紧挨着人,一手把人揽进怀里一手用笔写句型单词教人背,以及如何活学活用。言小爷无意间撞到过一回,所以这位大年级主任派人来找他时,他先是一愣,再是o(╯□╰)o了。
老王八敢碰爷一根手指头,当场废了他丫的!
怀揣着壮怀激烈的心情,言小爷一副慷慨就义的激昂模样大步走去年级主任专属办公室,一路上引来不少人注意。周三哥胆大了一回,在后头喊:“言言,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就义去啊?”
言小爷没搭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年级主任待会儿动手动脚他该用多大的力道才能一招废人!或者,如果待会儿只是言语上的占便宜,他该不该甩出一耳刮子给老不修一个记忆深刻的教训。
其实,早除了这老混蛋不就天下太平了么。
想了各种可能性,差一脚到门口时还没放弃,但在敞开的门前一抬头,言小爷脑子里才想出的各种应对瞬间消失,一片空白,怔的那一下,他相信叶扛霸发现了。
“来来来于虞言,快进来,就等你了。”
年级主任十分热情,言小爷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叶扛霸正翘着腿一派悠闲,言小爷就有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劲头,本来打算好了先将老头子一军的心情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言小爷挑的是叶扛霸对面的位子,即便坐下了,腰杆子也挺得笔直。
“哎呀,你们俩可是我们学校的大红人啊,难得一起来我这坐坐,可得让其他几个年纪的羡慕死了。”单看表面,年级主任和蔼可亲,任谁都想亲近下,只可惜,在座的两个学生对他都算知根知底,听了这话儿,并没有太配合的说点什么应景。
不想搭理人的言小爷望窗外,那意思是:您继续。
表现得如此明显的嫌弃,年级主任不甚在意,还是一脸笑,“你看,于虞言你这脾气一点没变,跟天气似的,说变就变,呵呵呵。”
原先,言小爷以为自己会先忍不住发飙,却想不到叶扛霸抢先了一步,“主任,你有事说事,浪费时间没意思。”
本想弄个怀柔政策的年级主任倒也不磨蹭套近乎了,真就张口就说:“叶廷昭啊,你最近是不是忙得狠了?天天迟到早退,隔天还无故旷课,带外校生进学校……这期末眼看就到了,我不好跟叶局交代啊。”
一听是这些个事,叶扛霸也不想多做辩驳,当时就默了。年级主任甚为满意,稍稍侧了身子转向言小爷,“于虞言,你一直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你两年来的表现学校很满意。但是啊,作为学生,你是不是应该一切都以学习为重,不要把过多精力放在学习以外的地方?收收心,不是你这年纪该做的事情就先放下,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无缘无故被叫进个色老头办公室,言小爷已经很不爽了,再被这么没头没尾念叨一顿,心情本就是多云的言小爷直接不干了,“什么叫不是这年纪该做的事情?我都做什么了我!爷哪里就不以学习为重了!”
当上年级主任以后,很少有人还这么顶撞自己,猛地被言小爷来这么一下,他也恼了,“你看看,刚还说你脾气跟天气似的,你还真就来了啊,怎么不听劝呢你这孩子。”
“你说的不对我干嘛听你的!”言小爷公然叫板了。
“怎么,你还有理了是吧?你是不知道外面怎么传你,所以还自鸣得意,以为自己人缘好得不得了是吧!”年级主任气得就差拍桌子跳脚了。
充当背景板有一会儿了的叶扛霸这会儿抢话了,“黄老师,你跟个小毛孩儿生什么气啊,没必要。”
(#‵′)靠!当爷聋子呐!言小爷气愤,大眼一横,“你什么意思!”
高三补课以后,言小爷很少回家,基本半个月回一趟,回去了也是在家复习做题,几乎不出门。尤其和叶扛霸冷战以来,和同学们在一起谈论的永远都是学习,学校里的八卦已经跟他绝缘,何况校外最红火的流言蜚语,他更是一个字不知道。
自知说漏嘴的年级主任叹了口气,不愿多言,挥挥手示意言小爷可以先回去了。
言小爷何其敏感,已能肯定外面在传有关自己的蜚短流长,并且流传面很广。看年级主任这样,他也不能威逼着主任说出来。但主任不说,不代表他不能从其他人嘴里听到。
爷岂能坐由谣言满天飞!
打定主意,言小爷不愿再多呆一秒,利落转身,直接摔门走人,管你是谁办公室,撒气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