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24、Chapter24

　　寒假就这么如期而至。
　　春节将近，言小爷在家陪着亲妈、大伯母和奶奶采购各种年俗，同行的还有从十二月底拖到言小爷放假才回来的于老二于虞萦。其余时间，言小爷要么窝家长霉，要么跟于虞萦到熟悉的会所喝茶。至于老大于虞煜，回来了也别指望他乖乖呆家里，这位可忙，比市长都忙，应酬是一摊接一摊，想见他，请提前三天预约，否则连他的影也捞不着。
　　相比安生在家的言小爷，煜大爷根本就是不孝子。
　　老爷子瞧着不着家的大孙子愁，瞅着跟母鸡孵蛋一样不挪窝的小孙子愁，看见满世界跑、一年见不着几面的二孙子更愁——仨孙子，没一个省心的！
　　和于老爷子不同，仨孙子可都是于奶奶的心肝宝贝儿，谁都不能欺负了一星半点儿去，不然她能跟人拼命。奶奶不要他们有多大出息，这辈子只要顾着过得开怀畅快就行。
　　对于老伴儿这种溺爱思维，于爷爷不认同，但不能公开反对，除非他想天天稀饭咸菜。可不说点什么，于爷爷心里又不痛快，所以三个孙子每每一起出现跟老伴儿撒娇，于爷爷总觉得自己想活一百岁的美好愿望会败在仨孙子身上。
　　被气的。
　　难得回趟家的于虞煜于虞萦都有各自聚会，还是盛情难却那种，言小爷也有邀请。叶扛霸他们每次都不忘打电话，例行公事一样，正利用假期静心的言小爷全推了，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就是不为所动。有一次，叶扛霸实在忍不住便问了句：“你每天窝在家干嘛呢都快长草了。”
　　已经疏远叶扛霸一段日子的言小爷倒也直言：“写大字，静心。”
　　十五岁的孩子干这个？叶扛霸不可思议了，“你的青春呢？你现在才十五岁，大好年华，怎么跟老头子似的。”叶扛霸有心缓和两人关系，言小爷的冷淡他并非不晓其中缘由，“出来一起玩会儿吧，三亚他们都在。”
　　肯定也不只三亚他们。言小爷笑得有点冷，“你们自己玩儿吧，爷还有十篇大字没写。”
　　挂了电话，便随意丢进抽屉里。
　　如果能去，他又何必这么强求自己。
　　亲妈约了大伯母去美容院，爸爸要除夕夜下午才会回来，家里只有书房里手握毛笔的言小爷，没一点儿人声。
　　书房里，古董级的英式座钟钟摆每摆一下，沉稳深远的声调便是时间的低诉，回荡在除了摆设，便只有一个美少年的四壁里。
　　终究只有十五岁，言小爷在这片孤单寂寞里，委屈得险些握不住那支准备落笔的毛笔。
　　深呼吸，努力平复下心中激荡，一脸坚毅的言小爷第无数次勉励自己：男子汉，不可以哭！
　　不哭的言小爷，在纸上挥毫泼墨，酣畅淋漓。
　　除夕夜的零点钟声敲响时，叶扛霸跟在外野了几百年突然回魂似的，准时给言小爷电话，和爸妈一起守岁的言小爷都不禁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
　　“过年好——”听得出来，叶扛霸很高兴，“哥把红包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一早给你送去，你爸妈在吗？叔叔阿姨，新年好——。”
　　后面那一句喊得，可见是拼了命的，却有效取悦了于洋肖钰，直夸这孩子懂事儿。言小爷听这夸，不乐意了，之后的私聊时间便理直气壮回房，不然还得听爸妈在那儿夸赞。
　　一嘴甜的败家子，哪里值得起称赞。
　　电话另一端的喧闹声不绝于耳，即使离得远，依然清晰可辨，言小爷难得想要轻声细语一回也倍感无力，“除夕夜你也没和家里人守岁？”
　　“我爸妈马尔代夫旅游去了，小叔亲自值班，爷爷奶奶在老家。正好他们有节目，一个人呆着不如出来一起开心会儿。”这种过年模式叶扛霸习以为常，他理解父母辛苦，便只管好自己不让他们担心，这也是一份孝心了。
　　家庭环境不同，言小爷不好多做评论。
　　两人有段时间不这么心平气和说话了，都觉难得，便不约而同避开彼此了解的敏感话题，一句一句，温柔祥和，不时说上些轶事趣闻，简简单单却不禁令人莞尔，使得温情流转。
　　不知不觉说了半个小时，那边的朋友们终于按捺不住，一声声催促叶扛霸挂电话，更有甚者，起哄是哪个美女绊住了他的脚步，声音之大，叶扛霸怕言小爷气恼，回头喊了一句：“三亚，管管那群人的嘴！”
　　大过年的，言小爷懒得生气，不吉利，便不紧不慢地说：“你可以告诉他们，爷是这大帅哥。”
　　听这语气，看来没生气，叶扛霸松了口气。谁曾想，不等他再说点什么来为新年的第一通电话画下圆满句号，不远处的周三哥已经猜到电话那头是言小爷，已经喝高的他愣是冲着叶扛霸的方向，使了劲儿的喊：“言言呀，赶紧别说了，咱们叶帅今晚可是有把妹重任的，明天一早能不能有大嫂，在此一举了——”
　　艹，把妹途中打电话？去死(╰_╯)！
　　没听周三哥喊完，言小爷挂电话挂得潇洒倜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弟啊——叶扛霸对着话筒传来的嘟嘟声甚为无奈，同时深知，现在打回去肯定不接，便是接了也是一通臭骂。
　　算了，大过年的，让大家都过个好除夕夜吧。
　　今晚的聚会，除了周三哥他们，叶扛霸还叫上了徐智贞徐智仲，因为这段时间大家玩儿得还不错。
　　寒假里，叶扛霸不时给言小爷打电话，天南地北口若悬河，唯一的共同语言怕是只有游戏，剩下的，两人给对方说的事情类型，南辕北辙。
　　他们都没提除夕夜之事。
　　后来开学，叶扛霸依旧是言小爷同桌，肩负每天陪吃早餐的重任，依旧没有女朋友。这第二点博得了同情心泛滥的言小爷好感，连和徐智仲这边的太子党来往也不再跟之前一样，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反正还是高二下学期，言小爷有自己的打算，他必然不会放任叶扛霸跟那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
　　春风得意了一个学期的叶扛霸，在高三报名那一天就遭受到了乐极生悲的打击——言小爷软硬兼施，最终使得叶扛霸答应住校，并且同一间宿舍。
　　站在教室门口都能眺望到自己家的叶扛霸欲哭无泪：这孩子怎么了，又撒泼又装可怜，就为了让自己一起住校、还在一宿舍里？
　　世界玄异了吧。
　　从旁目睹逼迫全过程的周三哥幸灾乐祸，“叶昭，以后找女朋友可长点儿心，言言这样的，千万不能要，否则造反都没用，回头就把你镇压了。”
　　看着喜滋滋和班里学霸探讨高考新模式的言小爷，叶扛霸心里滋味莫名。
　　计策成功的言小爷像着了魔，对谁都笑脸相迎，更把周三哥他们吓得够呛：这还是那个自比高崖孤松的言小爷吗？
　　从学生会退下来的言小爷空闲了许多，凭借两年来积攒下的人品，早上溜出去吃顿美味可口的早餐不是问题，附带个人也没人说什么，简单明了的三点一线，言小爷过得轻松自如。
　　吃住在学校的生活并没有令即将年满十九的叶扛霸有太多不适，远离那些酒肉喧嚣，规规矩矩当个毕业班学生每天三点一线，倒也使人有更多时间清净下来，考虑一年后，或者更远的未来。
　　哪怕高三了，也并非成了书虫，成日埋首复习资料里，娱乐活动仍旧不少。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开始便是自由活动时间，艺术生们聚集在学校人工湖一带用心练习，这里景色优美，摆出各种造型的鲜花草木相映成趣；凉亭、小桥、小瀑布，别有一番古意。体育生有专门的训练场，就在体育馆里，设施齐全。一般学生们的活动场所，囊括了几乎所有露天场地，篮球场、羽毛球场、排球场、足球场，学生们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体育项目。
　　被言小爷变相禁足的叶扛霸，每天三点一线之外的娱乐活动就剩下了和兄弟们上场打一个小时篮球，赶上学校组织的以班级为单位的各项体育赛事也主动报名。除了羽毛球能挥两拍，其他体育项目基本一窍不通的言小爷，在叶扛霸几人上场打球时，倒是良心发现一样在场边当起了义务递水看衣服的活儿，至于周三哥等人的女朋友们，晚饭时才会看到打扮得体漂亮的她们。
　　除非有比赛，不然不需要在场边加油这么高调。
　　运动完，一行人会先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整个人清爽了再结伴出门吃晚饭，在食堂门口分开，有女朋友的找女朋友，甜甜蜜蜜的吃饭外加饭后手牵手散步。至于没女朋友的俩，伙食上自然不差，饭后日常，要么逛校园被一对对小情侣闪瞎钛合金狗眼，要么一个藏身图书馆、一个隐身微机室。
　　偶尔，大家也会坐在一起大吃大喝一顿，连倾心也会参加。但聚在一起好歹十几口人，其中还有个言小爷，影响不好，从补课开始算起，两个来月就吃了三顿，其中一顿还是中秋节那天。
　　随着天气一天天凉快，学校开始卡高三的业余时间，双休改成单休，到下学期还会缩短为半天，晚自习下课时间由九点十分推迟到十点，一众勤勤恳恳的学霸更是主动申请到十点五十，其中不包括言小爷。这其实不算什么，早自习提前到七点才让言小爷大呼悲哀。而下午下课时间延迟到四点五十，这无疑成为叶扛霸等人的噩梦。
　　高三了，该以学习为重，而不该是整日想着耍帅谈恋爱。
　　校长大人更改高三作息时间时，语重心长的陈词的中心思想。
　　不过，学校还是深爱着高三莘莘学子们的，这不，在一系列调息政策出来后，学生们的怨声载道里，艺术节保留了高三学生的参与资格。
　　于是，徘徊在郁郁寡欢里的学生们重新振作，誓在最后的狂欢里绽放光华！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踊跃报名艺术节各项比赛，言小爷在关键时刻拦下了被周三哥撺唆去报名参加小提琴赛的叶扛霸。
　　“人那都是专业人士，你去不嫌丢脸？”他那一手被多少人称赞的字、被多少人夸耀的画，他都不好意思献丑呢，这家伙竟然就敢直接报名了？想给自己如日中天的名气再添把火还是怎么的？
　　叶扛霸略惊，“八级去也丢脸？”
　　八级……言小爷咬死了不让去，“对！人多少艺术生学了十几年，你八级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高一的小师妹们暂时还没深陷叶扛霸这朵妖娆玫瑰造出的泥沼，这一去比赛，不得又有一批勇气可嘉的女生来摘花么。好容易让叶扛霸绝了在学校里找女朋友的心，言小爷可不想功亏一篑，“难得有艺术节这么闲的时候，那天出去玩儿呗，比赛多没意思。”言小爷觉着叶扛霸每天关在学校里怪可怜，便心软了。
　　仔细对比了溜出学校玩儿和参加比赛的吸引力，叶扛霸选择前者。
　　对叶扛霸而言，每周双休尚且不足，何况单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