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20、Chapter20

　　如言小爷所说，出院回到学校上课后，他真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老师同意把叶扛霸调过来当同桌。有鉴于叶扛霸不是能时时刻刻坐得住听课的人，不太重要的课程，言小爷都用来和他打牌下棋偷看修仙小说热血漫画了。
　　王子灰姑娘的浪漫爱情故事以分手告终，不管当事人愿意不愿意，这事儿到后来都已经传得人尽皆知，连倾心也不甚讶异：“这谁传出来的啊，覆盖面积跟我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近来，近朱者赤的叶扛霸受言小爷影响，大部分心思扑在学习上，对于闹得近乎满城风雨的传言，压根不做回应，原来每天怎样现在还怎样。不过，日子久了，明眼人总能从后续发展中窥出一二分真相。
　　离了叶扛霸的赵婧，不出三天便和大学校长家的公子出双入对。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的公子和赵婧站一块儿，倒应了那词儿：才子佳人。但又有人打听到，人公子明年就出国，赵婧这段怕是保不长。可不管怎么说，两人如今正是热恋阶段，那位可是天天上学校看女朋友，贴心得不知比叶扛霸强几倍。
　　分手，谁甩谁，真不好说。
　　至于叶扛霸，前女友情场得意，他也不好落后太多，先后看上几个温柔乖巧的女生，还都是班花校花级别，代笔情书的言小爷更是绞尽脑汁想各种打动人心的情话，恨不得一封书信就要诉尽衷肠。一开始，女生们毫无疑问的欢欣雀跃于接到首席校草署名的情书，但没过几天，叶扛霸无一例外的和她们无疾而终。这使得叶扛霸十分不解，周三哥几个同样丈二摸不着头脑。
　　按理，以叶扛霸的放电指数，接到情书的女生不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约会吗？
　　唯一淡定的是身为情书代笔的言小爷。
　　任谁碰上这样的事，心情都会郁闷，尤其还是叶扛霸这种外表无懈可击，进入青春期就被女生们追着喊‘帅’的优质品种。“你说我是不是变丑了？不然没道理江山刚分手，转身就能和李妍好上，我就被视为洪水猛兽，谁见了都跑。”
　　不怪叶扛霸主动找言小爷谈心，其他几个美女在侧甜蜜开怀，理解不了他的苦闷。
　　表面上看来面不改色的言小爷，事实上，还真有那么点做贼的心虚，“首席校草，能丑到哪里去。”为了掩饰，言小爷破天荒叫了一声首席校草。
　　“那为什么每个人都是通了几封信，连面也没正式见一次、饭没吃过一餐就没下文了？我魅力值等于零了？”叶扛霸还在自我怀疑。
　　一个赵婧不够闹心，还想找第二第三个怎么的？言小爷一个劲儿蔑视叶扛霸不知死活的行为，嘴上不忘开解，“你打球时，旁边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尖叫打气的女生，所以魅力还在。”
　　“那为什么没有女生愿意跟我约会？”
　　因为爷瞧着心烦，所以帮你回信时做了手脚。言小爷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暗中使坏了，反正那些女生没一个有那么大勇气跑来找叶扛霸问清楚，只要自己不太出格，女生们兴奋过后，情书一事便只有当成美好回忆了。
　　乍一看，言小爷坏人姻缘很不道德，但谁能说早恋就是好的？再者，万一叶扛霸有了新人，天天如胶似漆，连早餐也挤不出时间满城跑，言小爷找谁哭去？单身没什么不好，自由自在，看他言小爷都单多少年了，日子依旧有滋有味。
　　掉进约不到女生诅咒里的叶扛霸不死心，但经过半拉月的沉重打击，倒也没有一开始时的执着。情书一直叫言小爷在写，撒网一样散出去，能继续最好，不然就当锻炼心理承受力了。对此，言小爷乐见其成，他坚信，叶扛霸总有一天会放弃再找女朋友打发时间的想法。
　　转眼又是年末，没几天圣诞节就要到了，于老二给言小爷打电话，说是平安夜那天早上到，下午来学校接放学，然后回家过节，让弟弟把假请好。
　　距离平安夜还有五天，言小爷已经是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
　　周三哥一干人等有女朋友卿卿我我，为过节，也早早预备起来，要送女朋友的礼物更是挖空心思寻找，哪怕比不得情人节大手笔，亦争取做到惊喜。
　　所以，叶扛霸落单了。
　　也只有这种时候，言小爷才会有那么一丝丝不起眼的歉疚，“那什么……你要不跟爷一起回家过节？”
　　人一家子过节，自己去算个什么事儿啊，叶扛霸笑笑，给拒绝了，“你好好玩吧，我有安排。”要么回家蒙头睡觉，要么拉朋友上酒吧喝通宵，容易过。
　　离平安夜越来越近，除了几个胆大的小女生一脸羞怯地来给叶扛霸送礼物，今年过节，他可谓是过得萧条，好几次都看得言小爷于心不忍。
　　真作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满心期待平安夜到来的言小爷，23号就乐极生悲了。
　　“什么！赶不回来了？”
　　吃着午饭，有喜欢的甜辣里脊，言小爷却食不知味，不自觉提高的嗓门还引来附近人的注意，同桌的叶扛霸更是眼露关切。
　　又说了几句才挂电话，言小爷几分钟前还神采飞扬的脸，这会儿已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掉了般的悲戚。
　　甜辣里脊，真难吃！
　　桌上，只有被周三哥他们抛弃的言小爷和叶扛霸吃饭，瞧着这孩子泫然欲泣的模样，叶扛霸怔怔关心了句：“怎么了？没事儿吧？”
　　“于虞萦遭遇暴雪，机场所有航班取消，他不能回来陪我过节了——”
　　该说他们俩同病相怜吗？叶扛霸太有自知之明了，把这话一说，他能被恨上至少俩星期。好容易才把人哄回来，还是不作贱自己比较明智。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言小爷这小身板吃饭都养不起来，不吃饭那还了得，叶扛霸说不出太动听的话，帮夹个菜到碗里还是不会推辞的，“过不过节，吃饭最大，下午体育课还得考八百米，你就是只跑一半也要有跑一半的力气。”剩下一半，他代跑，这是一早说好的，反正只要从老师面前经过的是本尊就好。
　　想起下午体育课考试，言小爷更控制不住自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家里老人不时兴过圣诞节，言小爷想起满校园成双成对的情侣就眼热，要不是于老二被暴雪拦住了航班，他哪里需要留在学校看一对对情侣浓情蜜意。晚自习时，大半天心情低落的言小爷没有半毛看书的动力，手臂撑着脑袋，对着同桌发呆。
　　学校有不少外宿的学生，家大都离学校不超过十五分钟脚程，每天放学，他们都必须排队回去，直到校门前那条笔直大道的尽头才能散队。为保证队伍整齐，学生会每天分派六人列岗监督，而作为纪检部头目的言小爷更是每天必到。以前，叶扛霸每次回去都呼朋唤友，最近几天，人都为过节做准备去了，就剩他一人，那孤单的背影，瞧着言小爷心里直抽抽。
　　太造孽了。
　　要不，补偿一下？
　　艹，爷又不是慈善机构。反正爷八字生得好，跟爷呆一块儿还能沾沾福气。
　　言小爷发呆不奇怪，关键是他这一呆，从上课到快下课，近四十分钟，前所未有的状况，不得不引起叶扛霸注意，“我说，我是天仙下凡还是怎么着，你都看一节课了，不腻？”女生都没看这么久的，跟中邪一样。
　　发呆被抓的言小爷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长得帅还不让看看啊？给你脸了嘚瑟什么。”爷又不是第一次看，小气巴巴的。
　　和言小爷相处久了，叶扛霸自己摸出了套路：言小爷开始摆脸色时，赶紧附小作低；言小爷欲言又止时，十有九是犯错了，可以佯装生气然后宽宏大量表示原谅，他就会感谢你；言小爷心情直线下降，安静陪他坐着，比说一千句有用……当然了，特殊情况下，以上套路会全部失效。此时此刻，属于正常情况，叶扛霸只笑笑，又揉了揉言小爷那打理干净的头发，算是认错。
　　认错态度良好，言小爷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想想平时，叶扛霸还是挺宽纵他的，他没没心没肺到那种不知好歹的地步。
　　安静了会儿，言小爷问：“平安夜你确定一个人过吗？”
　　认真思考了所有可能性，除了寄望于外面的一些朋友，他真的是一个人，“如果不去跟朋友喝酒，确实一个人。我爸在国外谈生意，我妈有应酬。”
　　“你那个传说中，从小玩到大的传奇兄弟呢？”
　　“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哪有时间出来，给儿子换尿布都嫌时间不够。”叶扛霸好奇，“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还是有不确定性啊。言小爷是不会主动提议两个人过节的，“没有。”
　　不过，如果明天下午放学，叶扛霸还是没有约会的话，自己倒是可以赏他一个。言小爷这样想。
　　明天晚上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苹果呢，老二说，平安夜要吃苹果才好。
　　算了，到时候再想，反正家里一定会有苹果。
　　下课铃响，心情恢复不错的言小爷拉着叶扛霸去校园商店，说是买张剑心的海报明天送倾心，过节好歹意思意思。
　　“你不能送她好点的吗？”一张海报两块钱，这么打发亲表妹，叶扛霸不禁要为倾心抱屈。
　　“她又不缺，这就是个心意。你更省，跟她说句‘节日快乐’比什么都强。”言小爷坑表妹从来不手软。
　　很认真想了想，叶扛霸觉得不能说句话完事，就跟言小爷一样挑了张海报。不过，人表哥既然选了张男的，他选女的好了，一个穿和服的女子，看起来温柔动人，上面写着名字——神谷熏，不认识。
　　然后，两人非常骚包的在上面写下各自的祝福语，还签了名，留着明天送给倾心当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