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2、chapter2

　　Chapter2

　　于虞言的成长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为什么这么说咧，因为他的成长伴随着属于‘二愣子’的各种匪夷所思。
　　在许多孩子学爬或会爬的时候，于虞言小三爷愣是任你怎么逗，他不屑的小眼神儿瞟一眼，愣是巍然不动，站不住、不会走，他小爷就这么淡定坐着，看人逗他跟看猴似的。多少人没把他逗起劲，反而把自己逗自卑了。再大一点儿，能站了，人于家小三爷直接迈步走，摔了就哭，哭完再走，再摔再哭……循环到奶奶都快心力交瘁了，他小爷走稳了，从此更不屑爬了。
　　于虞言亲爹于洋工作忙，一年难得见儿子几回，要不是亲妈闲着没事儿就拿他相片给儿子认人，于虞言估计早八百年前就忘记这货是自己爹了。可事实证明，儿子能得天赐名二愣子，爹也精不到哪去。
　　九零年那个春节，作为年轻有为的新一代基层领导班子一员，于洋难得在家和家人过个和和美美的节日，本着跟儿子培养感情的初衷，于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说话还不利索的儿子黏在一块儿，天天跟儿子后头把屎把尿、喂饭哄睡觉，那真真是当神供着。却是这么着，后来还是出事故了。
　　当事人于洋后来也记不清那是大年初几来着，阴雨了几天的天气稍稍放晴，他就主动担下了带儿子出门遛弯的光荣任务。比他膝盖高点的儿子牵着他食指走得非常稳当，尤其看见同龄孩子走几步摔一跤，于洋更是没爱心的在心里自豪自家儿子走的这稳当劲儿。
　　路上，遇着位邻家奶奶带孙子出来玩，那小孩儿，瞅个头就是于虞言比不上的。况且人奶奶和善，见着老于家小孙子出来就叫自家大一岁的孙子去亲亲弟弟，跟弟弟玩。不想，大哥哥将将走到于虞言跟前，这位小爷二话不说，凑上前去，照着人鼻子尖就是一口啊，痛得小孩儿直叫，小三爷那四颗小牙愣是不松开，最后于洋没法，用喔喔糖哄才把自个儿家的小三爷哄松了牙，余惊未消的奶奶立马抱起孙子冲回家，让于洋道歉的时间也挤不出来。
　　水嫩嫩的言小爷倒是淡定，欺负人非但不知错，还能笑嘻嘻给了奶奶和小哥哥一个飞吻，看得于洋便是想骂也骂不出来了。
　　当年言小爷一家三口住的小区还有一池塘，不大，倒也在塘里植了些直至言小爷搬走仍不知名的绿色物种，并且塘边由于砌起了大约一层楼高的石坝，居民们比较乐于把蜂窝煤煤渣倒到塘边，一年年如此。于洋想带宝贝儿子看看小塘子就牵着儿子慢慢走过来，每次低头瞧见儿子悠闲的迈着小短腿，他就忍不住打心底泛出蜜汁来，甜死人了。
　　石坝上，于洋碰上了熟人，就停在上面和人略略聊几句，例如工作儿子上面的，可就这一分神，儿子松了紧牵他食指的小手而无感觉，等回过神来找儿子给熟人拜年时，才惊觉儿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于洋这算是体会到胆战心惊的滋味了，倒是熟人反应慢半拍，人都吓出一身冷汗了他才恍然大悟的告知：“我刚看到他在坝边捡小石子往下丢。”
　　这不说还好，一说于洋差点魂都出窍了，赶紧冲向坝边往下看，自家矮萝卜一样的儿子果真坐在煤渣堆上！二话不说，于洋立刻跳下去，以他在部队上历练过的身手，这点高度根本不足一提。
　　下到塘边，于洋首先把儿子仔细检查一遍，就是破个皮他回去估计都得跪搓衣板！但儿子不哭不闹，手里抓着一小粒刚抓起的小煤渣，因为亲爹的干扰一直没能扔出去，那一双黑亮的双眼皮眼睛不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爹——然后，就这么乐了。
　　确定儿子身上完好无损，又被儿子这么一逗，于洋一把抱起儿子，跟着乐了，“我的傻儿子哎，摔下来不疼吗也不吭一声，吓死爹了。”
　　言小爷这会儿，话说得很不利索，一咧嘴笑就流口水，口水布没离开过脖子，难得人人都还觉着这是个白净漂亮的小子。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爹说什么，可他没忘记手里那小煤渣，一脸认真的把煤渣放进亲爹口袋才乐悠悠地叫：“papa，papa——东东，东东——”
　　想了好一会儿，于洋才反应过来，‘东东’是公公，就是平日总拿他束手无策的爷爷。
　　于洋开始相信老人请来的大师所说的话了，自家儿子命好，还能逢凶化吉，平安吉祥。可长大后的言小爷一当想起那水货茅山道的话，就恨从中来！谁说他命好，谁说的！都没看见他两岁一个半月就被甩幼儿园里，从此亲妈一身轻他却开始了漫长又漫长的学生生涯是吧！同龄小朋友都还在家里找自个妈把屎把尿的时候，他个话还说不清白的矮萝卜找的是在幼儿园当园长的二婶！(#‵′)靠，两岁一个半月，两岁！
　　据亲妈回忆，当时的他，还没三坨牛粪高。
　　不管怎么说，年纪幼小的言小爷到底跟二婶去了幼儿园，并且表现出了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姐姐还稳定的心里素质。很多小朋友在第一天上幼儿园时都哭了，言小爷没有，别人哭别人的，他乖乖坐在二婶安排的位置上，要尿尿了就去扯老师衣服。
　　对于园长二婶的记忆，言小爷始终停留在幼儿园三年二婶的日日接送，虽然这个先决条件也没能让言小爷按时到过一天校，但这不妨碍他在幼儿园里混得风生水起，四岁念大班那年，他甚至还把一个六岁的哥哥打到鼻子出血，哭着找妈妈找奶奶。事后，人家长得知这是老于家小三爷，回家了还把被打的儿子数落一顿：于虞言才四岁，比你小这么多，怎么连他都打不过，丢不丢人啊你。
　　这件事给被害者小朋友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也是幼儿园之于他印象最深刻事件，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每每看见于虞言都绕道而行，直到慢慢把这件事淡忘，再跟于虞言有所交集，都是六年后的事情了。
　　言小爷到底平平安安幼儿园毕业，九月开学就上小学一年级。九十年代初期，对于入学年龄还没有硬性要求，何况家里几分薄面，五岁两个月的于虞言上小学一点难度没有。不过，在于虞言幼儿园最后一个暑假里，老于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于虞言的二叔二婶，即于虞萦父母，旅途中发生车祸，双双遇难。
　　于老爷子得知噩耗，一夜不语；于老太太当即晕倒，于虞萦是家里高智商，得知父母遇难哭了一天一夜，住在爷爷奶奶家的他抱着只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二叔二婶的弟弟哭，哭到弟弟给他抹眼泪，哭到弟弟跟他一起哭。
　　“哥哥不哭，哥哥还有言言。”
　　于虞萦一直记得弟弟的这句话，所以当大家更偏爱他的时候，他只偏爱弟弟，没有原则的溺爱着。所以，后来于虞言将自己这我行我素性格养成的一部分责任归咎在二哥身上，“没你当初纵容爷说啥是啥，爷能成这样吗？你们得为爷负责，还爷祖国栋梁的大好青春！”
　　当然，于虞言也就随意叫两声。
　　上小学的于虞言就开始展现出来作为一名三好学生应具备的基本条件，虽然劳动课上有点懒，可这不妨碍他走后门当班长、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就拿了个并列第五的成绩。不过，言小爷显然不满这个并列第五的名次，在开学第一天写数学作业写到哭的言小爷，期末考试的时候竟然拿了个双科一百的第一成绩，着实让五岁的他在春节期间炫耀了一把。
　　虽然不是智商最高的，可五岁的于虞言贵在懒归懒，上进心还是非常充足的，尤其身为一班之长的他有着比较强烈的责任感，劳动不积极，学习成绩的年级排名可是他必争之地，回家做作业从来没让谁操心过。
　　彼时的言小爷在家里长期关怀性的营养补充下，长势良好，嘟嘟脸那是白里透红可爱诱人，长辈们见了都要捞过来亲两口才罢休，两个十分有同胞爱的哥哥还喜欢抱着小肥小肥的他当玩具玩，其中喜爱之情不言而喻。
　　到了二年级，小有名气的言小爷就被大队辅导员老师选为大队长，这一干，就到了小学毕业，每周一升国旗，这位爷总很是骚包的把大队长三杠臂章戴着招摇过市，调回市里的于洋能常常听到领导和同事对儿子的夸赞，家里老人亲戚、邻居们对言小爷学学期拿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优秀少先队员等奖励那是赞不绝口，就五年级时参加个省里的科技比赛，言小爷还拿回了个一等奖，一时间，小学里的言小爷真是风头无俩，那属螃蟹横着走的性子更现端倪。不过，在老师和长辈们面前，他仍旧是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树见树倒栽的乖巧于虞言。
　　这时候的于虞言已经有了为数可观的红颜知己、死党兄弟，不过在他人生里，早恋这个词从来不会适用于他，不说家里全方位杜绝这两个字传进言小爷耳朵里，有于虞煜和于虞萦这俩哥哥在，他也想不到要去早恋。至于原因，看他俩下场：于虞萦不说了，这高智商生物家里自来偏爱，早恋这事儿吧，他有，关键是人拎得清轻重，长辈们最多例行叨叨也就过去了，关键是老于家长子嫡孙于虞煜。
　　身为早期八零后，于虞煜升初中后展现出与大多数同龄人相同，甚至是更胜一筹的叛逆狂傲，加上家里打小放养，又长着一副不赖的皮相，早恋那是必须的事。而这位的下场就不如弟弟于虞萦了。先是传情书信被收缴，后是被老爹逮回家软禁小半月，把有脾气愣是禁成没脾气，自由才又回来。
　　还是小学生的言小爷虽然不太明白长辈们为何突然如临大敌般盯梢大哥二哥，但懒却机灵的言小爷一不喜欢亲妈为首的长辈们在耳根子边上‘念经’，二不喜欢被软禁，所以除了走路横着走，言小爷小学六年间从未犯事儿，乖巧得他这模样别说在家，就是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眼中也根深蒂固。
　　高智商的于老二偶尔还得让家里为他这超前的人生稍稍头痛，乖巧听话的于老三却是从来没有让家里真正操过一份心，越大越懂事，任谁提起他都是竖起大拇指的顶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