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14、Chapter14

　　IBM事件到底是言小爷打发叶扛霸请江山吃了顿饭，态度强硬不容再议的恐吓下，江山双眼含泪，委委屈屈地点头答应了。叶扛霸这样开解表弟，“你想，于虞言那小脾气，东西进了他口袋他还会吐出来？就是真吐出来你敢要？敢要他往后能在校内校外整死你！不就台笔记本嘛，改天我爸出去了再给你带一台回来，哪个不比得罪他个小人强？他虽然年纪有十五了，可相信哥，他心智绝对就是三岁的高度，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想开就好了。”
　　在家猛打喷嚏的言小爷压根没想到，被赋予重任的叶扛霸竟然背着自己，借谈判之机行重伤自己名声之实。而江山，不知道是因为自家表哥说得太信誓旦旦有理有据，还是自己本身便这么认为，总之，今天过后，江山不仅自己认定言小爷身体里住着个三岁的灵魂，还私下里跟兄弟们大肆宣扬，说得是头头是道，连周三哥海口弟弟都不禁相信了。
　　“我说呢，哪个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他一样的，那小脾气，说风就是雨，比天气预报还坑，明明早上看着万里无云，转眼就多云转阴，偶伴雷电。”周三哥跟着起哄，一副势要搅浑一江水的姿势。
　　暑假中，这些事儿言小爷是不会知道的，周三哥和海口弟弟每周来看他顺便留饭时，也不会主动提起这种不靠边的事情。不过让言小爷比较郁闷的是，叶扛霸竟然在继周三哥和海口弟弟之后，成了家里常客，每次来还都把亲妈逗得眉开眼笑，把言小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所以，只要亲妈不在场，言小爷都会冷脸下逐客令：“你丫可以回去了！”
　　自得其乐的叶扛霸差不多摸清了小孩儿的行为模式，得意的扬起下巴，“我来是陪阿姨解闷的，是阿姨的客人。”
　　言小爷对天发誓，这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家伙绝对听见了他的磨牙声，“爷的亲妈不需要你这么尊大佛天天惦记！”
　　左边嘴角轻扯是叶扛霸习惯性小动作，每每这样时，总给这张即将成年的脸庞平添几许高高在上的气势，“我得讨好阿姨才好。”他的坦白，依然带着些玩笑意味。
　　“梦！”
　　无所谓的一耸肩，叶扛霸逗人逗得熟门熟路，“你错了，阿姨现在就已经挺喜欢我的了。相比之下，你这做儿子的是不是略显清淡了？”
　　原地跳脚地言小爷眼尖，看见了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想也不想就要奔过去，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要来个割脖子事件升级版。叶扛霸也看见了，赶忙冲上前把人拦下，一秒前的气焰，荡然无存，“喂喂喂，冷静，冷静，那水果刀我看着挺锋利的。”
　　从来，言小爷就不是个手软的，趁机往人小腿狠狠踢上一脚，无视抱脚欲哭无泪手指无声指控的受害者，瞬间复制了刚刚叶扛霸的高高在上，“爷还清淡吗？”
　　捂着痛处，叶扛霸心想，肯定黑了(┬＿┬)。小孩儿真心坏，但又不能还一脚回去，只能忍痛伸出大拇指，意思就是：大爷你厉害！
　　这一个暑假，因为有了叶扛霸的添乱，言小爷过得一点不无聊，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究其原因，就是清静日子多数被叶扛霸这个不速之客破坏了。不是没有暗示过亲妈这个人亲近不得，无奈亲妈就是觉着人好了，还哪哪都是好的，叫言小爷更是气极，一口气憋了大半个暑假。
　　暑假清闲时光即将用尽之际，大姨肖虹来了电话，跟他说了个不知道该哭该乐的消息：大姨独女、表妹林肖倾心要来和他一起上学。当时一听，言小爷顿时囧了o(╯□╰)o，这几乎长成一朵奇葩的表妹不继续在林家祸害几大家子，跑回来是几个意思？
　　“言言啊，倾心自己住，你们别太宠着她，尤其看好你妈和小姨，别让她们老惦记倾心一个人就给她去做饭洗衣服什么的，每周末让她回家一趟就得了。”肖虹说得坦荡荡，没一点独女即将远行的不舍。
　　以言小爷对大姨的了解，表妹既然来念书，必定是各个方面打点清楚了，他们不需要再锦上添花，然后，把电话给亲妈，言小爷回房思考高一的表妹会不会军训第一天就整出啥幺蛾子要人给善后。
　　后来事实证明，言小爷多虑了，正是花一样年纪又可人的表妹稳稳当当参加完军训，连打靶的子弹都给带回来一把，分给大家做纪念，顺便炫耀下她神枪手的奖状，“这种打靶简直小儿科，我跟我爸玩过多少回了，一点难度没有，真搞不懂那些哭一路的人怎么想的，不就几声枪响，至于嘛。”
　　而嘴上总在嫌弃言小爷的于老爷子对林肖倾心的喜欢却是多年不变，“好！我们倾心这才是巾帼不让须眉，来，于爷爷给个大红包奖励！”
　　一张漫画女一号脸的倾心立马嘴甜的接了，笑得跟朵花似得，看得言小爷嘴角直抽抽，心说：这娃果然是做好准备蒙钱来着。
　　晚上，跟随言小爷母子回家洗剥干净的倾心直奔表哥房间的大床打滚，“哥，跟你换床睡吧~”她太喜欢表哥的房间和大床了，跟在家似的。
　　正好洗完澡出来吹头的言小爷一听这话，唇角轻挑，“你觉得把你在这的表现颠倒黑白往林家一说，你压岁钱会不会岌岌可危？”
　　滚得正爽的倾心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起来，双手左右开工，滚皱的床单转眼又平整了，而人，站在床边，笑得相当狗腿。
　　关了吹风筒的言小爷只剩长叹的份儿，他这表妹，真是样样好，家世好长得好还心地善良，可偏偏缺一样——心眼，几乎跟动漫的女主角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女主角们或多或少都要受点欺负，这位可不，不算他们这几个姨表兄，她那些堂姐堂兄可个个都是护短护得令人发指的教科书，何况，她还有个女儿奴的亲爹……所以，表妹就给养成了现在这样。
　　到底是自家妹妹，言小爷爱幼的心还是有的，“得了得了，赶紧回你房间去，下周你就回你那自己睡去，什么一个人怕鬼，也就哄哄我妈行。”
　　作为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的新世纪少女，倾心会乖乖听话才怪，马上谄媚的黏上去，把言小爷拉到床上坐着，那笑甜得，能滴出蜜来，“哥，不嘛，现在还早，你陪我说说话啊，在家，他们都不跟我玩儿……”
　　但凡正常人都不想跟你玩儿吧。言小爷心里想归想，一般情况下，他还是很疼表妹的，“说什么？”家里哥哥姐姐都大了，宠归宠，但陪她这么坐下来认认真真说会儿话的还真没有。
　　缺心眼归缺心眼，八卦面前，倾心可是个人精儿，“你谈恋爱没？有女朋友了么？”
　　面对这写满兴奋期待的小脸蛋儿，言小爷实在不忍心说出事实，‘呃’了几下，就直接了当打破人各种幻想了，“没有。”
　　“怎么可能！”
　　“周一上学了你可以打听。”这孩子至于吃惊成这样嘛。
　　奉行‘八卦就是谈资’这一宗旨的倾心不会轻易死心的，“人不管动漫还是电视剧，你这年纪早谈出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女朋友了，不可能满世界人恋爱的时候你一人儿躲图书馆看书！再说了，就你这张脸，男人见了都得心猿意马下的，不可能女生就把持得住不出手啊！”侵身上前，摆出恶人面孔进行逼问：“说，你是不是有所隐瞒，我可是你表妹哎，亲的！”
　　言小爷乐了，“你哥眼光高，学校里没哪个女孩子符合要求，又不愿将就凑数，自然没有了。”这丫头打小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韧劲儿，“你说你一正经人家孩子，怎么有这癖好。”
　　哥哥没有女朋友，那她岂不是也不能有男朋友了？林肖倾心觉得可真丧气，好容易从家里出来了吧，偏偏小表哥还不能当恋爱的例子……唉，动画片里人初中都恋上了，她到高中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真丢人儿！
　　遭遇打击的小妹妹瞬间就耷拉了脑袋，撅着嘴，满不高兴下了床，穿上自己粉红色的hello kiity拖鞋，有气无力地晃走。坐在床上的言小爷难得理解表妹一回，二八少女总怀春，这丫头怕是自己想恋爱，有不好意思没个伴儿，所以上他这打探消息来了。
　　女朋友吗？
　　又一次面对这个困扰许久的问题，有别于以前每次玩笑似的态度，言小爷也收起了刚刚的笑脸，无可奈何一声长叹，生出难以忽视的郁结，任自己怎样自我开解都收效甚微，于是，他想到了要找人排解。
　　一把抓过大床另一边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叶扛霸电话，手指已经放在绿色拨出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也不是真熟到挖心掏肺的地步。言小爷往下翻，最后找到周三哥电话，毫不思索拨过去，好一会儿，对方接了：“言言。”
　　我屮艸芔茻！言小爷在心里骂了一声，为什么是叶扛霸？“周三亚那小子呢，叫他接电话！”骂娘的心都有了。
　　伴随着间歇性的叫喊声和起哄声，叶扛霸老实答了，“三亚喝高了。”
　　听到这，言小爷不干了，“这才几点就喝高了，他周三亚信不信爷转身就叫周家人去逮他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你给爷把他弄醒了。”他这心情正郁结着呢，姓周的凭什么喝高？
　　远离一群醉鬼的叶扛霸悠悠然坐酒店沙发上，随意点起根香烟，估摸着电话另一头的爷哪儿不高兴了需要人倾诉，反正中场休息闲着，他也喝了不少正兴奋头上需要散散酒气，便主动担当起周三哥的任务，“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你就放过他吧，有事儿和我说一样的，我比他还能当知心哥哥咧。”说完，就是一阵傻笑，还是被言小爷听出来了并嫌弃的傻笑！
　　不待言小爷发飙呢，就有人远远叫了：“叶昭——干嘛呢，赶紧过来，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老子不信喝不趴你！”
　　空着的手往外一甩，叶扛霸拒绝：“叫什么，别吵我，我正跟言言讲电话呢，你说是不是啊言言？”
　　“靠，躲这么远接，我还以为赵婧又打电话查岗了！”
　　“你P的查岗！”
　　这么一闹，言小爷知道今晚上肯定没人能为他解忧了，又一叹，出于同学立场，还是善解人意型，劝一句：“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看着点儿喝，这大晚上的，真出个什么事儿谁那么及时救得了。好了，电话挂了吧，有时间我再给周三亚打。”说完，言小爷放下电话，正要挂的当口，那边急忙叫了一声：
　　“言言！”
　　听到叫唤，言小爷只能把电话放回耳边，“说。”
　　“来接我回家吧，我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