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13、Chapter13

　　Chapter13

　　叶扛霸的雅马哈，言小爷在爷爷家门口见着了，然后礼节性的夸了句：“真漂亮。”他想说的，其实是：骚包！
　　雅马哈停在大门，于老大非常适宜的瞧见了，瞬间像见着老婆一样，双眼冒绿光，扑闪扑闪的，口哨吹得那叫一个响亮，“改装得真漂亮！”他这句是真心夸赞。
　　相同喜好的人聚在一起不需要刻意起话题也有说不完的话，四周围哪都弥漫起相见恨晚，三句话过后立马称兄道弟起来。而只对追求速度的跑车有那么点兴趣的言小爷，实在对俩同样高大的老爷们儿在家门口侃侃而谈这事儿，看不下去，“你俩能顾及点儿爷还在边上不？”
　　听出了话中各种不满，叶扛霸和于老大非常默契又十分自然而然的结束话题，为了表现自己对于老大的敬重之情，叶扛霸还豪爽的拍胸脯保证，“下次老头出门，给煜哥捎一辆回来。”
　　于老大也不跟人客气，“你有这份心，哥欣慰死了！”再瞧瞧自己家这俩，一个目无尊长，一个蹬鼻子上脸……他需要的不是车，就是要车，回头整一辆回来也是一句话的事儿，关键是那份心意。啧啧，早认识小昭就好了。于老大感叹万千。
　　“哎你这孩子，对人好歹斯文点！”
　　发誓再不容忍俩唱双簧的言小爷，嘴角不自觉抽搐着，在于老大喋喋不休下，连拽带推把叶扛霸赶上车，自己紧跟着挨上，抱住身前叶扛霸结实的腰部，“你丫不是有事儿吗，还跟老大聊这么起劲儿！”要不是他强行分开这俩，黄花菜都凉了。
　　精神抖擞开着拉风车的叶扛霸控制着速度，有安全帽护着也不放心抱自己死紧的言小爷，“你哥脾气真好，你怎么跟你哥不一样啊？”
　　“他那是傻，爷能跟他一样吗！”言小爷立马急眼了，顾不上这一激动得吃进多少干风灰尘。
　　“他是疼你，我倒想有个哥来疼疼我。”叶家独子，打他出生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叶家一切都属于他的，不需要争，但这也意味着孤单，没有兄弟姐妹相伴的孤单。
　　头一回听见有人稀罕于老大这样的，言小爷便难得大方一把，“回头爷把老大打包送你家去，让他疼你疼个够！”
　　半张脸被墨镜遮去，叶扛霸心情愉悦，也就有啥说啥，“你也就仗着煜哥疼你，知个好吧，没谁有你这么好命的。”
　　没去接话，言小爷‘哼’了一声，就把脑袋靠人背上眯缝会儿，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好奇会被带哪儿去。直到绕道躲过了三茬交警叔叔的拦道检查，叶扛霸才顺利抵达目的地——学校大门口，那座独栋得闪着无数人民币光芒的叶家大宅！
　　耷拉着脑袋拱在叶扛霸肩上，撩起眼皮瞥了眼熟悉不过的大门，言小爷顿感生命中的信任都打了水漂。而把‘有事’两字说得信誓旦旦的叶扛霸，压根不晓得恨不得就巴自己身上的言小爷此刻受挫的信任，催促：“别装死了，先下去。”
　　大门那，看见少爷回来的叶家阿姨已经开门，言小爷哭丧一张脸下车，因为他不可能没期盼过叶扛霸是带他去挑选生日礼物，或者来点偶像剧式的浪漫给他制造惊喜……结果，这跟回学校有毛线区别？还有不到十小时可就他生日了，虽然没正儿八经说起过自己生日，但——好歹同学一场，还有几个大人情在，一点表示没有，实在伤碎了言小爷十五岁美少男的心。
　　心里不爽归不爽，言小爷倒是听话下车，撒娇装死作孽的心情集体跑飞，整个人就有点怨气沉沉的，看啥都不顺眼。
　　爷一定写信检举你家走私！
　　言小爷暗下决定，默不吭声地跟着叶扛霸一路到了房间，然后，又想发火骂人了。
　　跟教室一般大的房间，一边连着专属书房，一边是浴室，还有一个半圆形露台……第一次进叶家，言小爷就发现这家人太不知道低调怎么写了！合着有个叶局依仗，官商勾结都不预备遮掩了？(#‵′)，一封举报信就可以立大功的事儿咋没胆大的人干啊！
　　这边心里为着没有生日礼物还白跑一趟抱不平，叶扛霸已经叫阿姨给拿点降温的饮料过来，自己还钻进书房里，把初进叶家的言小爷晾在房间里，全然不知人已经连放火的心都有了。
　　平心而论，叶扛霸房间还挺让言小爷喜欢的，亮堂整洁，关键是那个露台，夏夜放上张摇椅，弄点小调，整点儿茶水糕点，别提多滋润了。
　　房间一角有个小篮球架，地上滚着球，一看就是叶扛霸没事儿投篮玩儿的时候留在那的。好奇心驱使下，言小爷参观了几乎占了整面墙的衣柜，当推开柜门的瞬间，各式搭配好的衣服展现在眼前，好似就冲着眼花缭乱几个字去的，所以，报复心起的言小爷决定使点小坏，把袜子塞礼服口袋、拿白衬衣擦脸，等做完小动作，柜门合起的同时，叶扛霸拎着个电脑包出来了。
　　所谓做贼心虚，言小爷脸色一白，事儿不大还是觉得给想个借口以备不时只需比较好，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让爷久等，你丫罪加一等。”
　　叶扛霸会心一笑，举了举手里的电脑包，“过来看看。”
　　心下有疑，言小爷轻蹙眉头，还是走向叶扛霸，在他身前站定，示意他把包打开。叶扛霸照做不误，全程微笑，那么真诚，还很热心地把里面东西拿出来，“喏，生日快乐！”
　　(#‵′)靠，IBM的笔记本！
　　本来说过完生日了去买的，结果现在倒是省了一道跑，言小爷说不感动是忽悠人的，“为什么是IBM？”
　　平日里，叶扛霸不算爱笑的人，但笑起来，却十足迷人，“上个月出去吃早餐，你看见广告牌的宣传时，不是发誓说暑假了死也要弄一台来么。欠你人情这么多，总不好看着你去死，就当先还点利息咯。”
　　仅诞生了三十秒的感动，崩塌。
　　艹，合着爷要是没那点人情，你丫个混蛋还不打算送了是吧！言小爷难得想夸人几句，结果硬是被幻想破灭，能像一般人那样收到礼物就开心飞了才怪。
　　漂亮的脸蛋在上一秒分明还面露喜悦，怎的下一秒就跟被人借钱还糠一样的了？叶扛霸不明所以，又不好意思问，呆呆地任言小爷有气无力地道了句‘谢谢’后，才问：“不喜欢？”
　　很喜欢！言小爷恨不得咬他一口，转念一想，人给细心送礼物，自己这副表情也很失礼，便缓和了语气，“亏你记得，爷本来还说生日过后跟老二去买的，你这是要给爷省钱？”
　　“没，就纯粹想你高兴。”
　　于是，言小爷释怀了，高高兴兴让叶扛霸送他回家，还邀请人进家坐了会儿，见了在家准备晚饭的爷爷奶奶。这时候，言小爷才发现叶扛霸那嘴真是非一般的甜，哄自家爷爷奶奶那叫一个嘴溜。
　　看在IBM的份上，言小爷大度的不跟叶扛霸计较，可是，三天后，所有事情真相大白时，言小爷觉得自己那良好的修养正在一步一步离他而去，仅剩的那一点，把他阻在家里，一个电话把人招来，不顾亲妈想要热情招待的愿望，直接拖进房里，雷霆之怒便瞬间爆发，“叶廷昭你个混蛋！当初爷怎么就没多给你几刀好了结了你，否则今天也不会被你个驴蛋害成个抢匪！爷一世英名就让你个龟蛋给毁了，毁了！你丫个鸟蛋赔得起吗赔得起吗！你丫个毛蛋黑不黑啊，爷才过寿，只是过寿，还没死呐，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吗！爷生日才过了三天，三天呐，你让江山这时候来跟爷哭诉你令人发指的罪行，你是不是人？你丫怎么不去建长城啊怎么不去！”
　　言小爷肺都要气炸了，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见列祖列宗去了，“爷还纳闷儿了，你个小王八羔子啥时候变成这么个有心的了，原来是在这等着爷在呐……你说说你，爷哪儿对不起你了，哪儿！爷要跟你绝交，绝交听见没有！”竟然把自家老爹给表弟带的IBM拿来当人情，想到这一茬，言小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咬叶扛霸一口，最好一口下去立马血肉淋漓！
　　反观好心办坏事儿的叶扛霸可没觉着这有什么不对了，“我本来也不知道那是我爸带给小山的，他放在那，我就送你了，拳拳赤诚之心你不能这么对我的，我也好无辜。”
　　无辜个P！言小爷想飙脏话，但考虑到形象问题，忍了，“那你说怎么办吧，这事儿你整出来的。”
　　“把电脑给小山？”叶扛霸小心建议。
　　刚刚下了小半截火的言小爷一听，又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进了爷口袋的东西还想爷给吐出来，没门儿！做梦！爷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这事儿你丫不给爷处理好了，爷有一百二十个办法收拾你！”
　　瞧着这气炸的人，叶扛霸打心底没觉着这算什么严重的事儿，“我就觉得你小题大做了，小山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八成想找你讨好处才这么上赶着要IBM，你给他了他不定第二天就给放家里落灰。让他喳喳几嗓子，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要实在心里过意不去，请他吃顿饭就结了。咱在这如临大敌的，是明摆着告诉他：小山，你来敲诈吧！快消消气，我在这呢，他翻不出大浪来，没必要啊。”
　　狐疑地盯着说得头头是道的家伙，言小爷没有立刻对上述言论做出回应，把叶扛霸晾着不算，看人讨好笑着也面无表情，终于，和床上的大型哆啦A梦四目相对后，惊觉把人直接带房里来的违和感在哪儿之后，言小爷木着脸赶人了，“爷再想想，你丫跪安吧。”
　　跪安-_-||？叶扛霸哭笑不得，他实在好奇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可不容他想太多，房门响了两下就被打开了，年届四十风韵犹存的肖钰，笑盈盈进来了，“这位同学，晚饭就在这吃吧。”
　　对于邀请，叶扛霸有那么点错愕，言小爷不乐意了，“妈，家里菜不够这么大尊佛的。”
　　肖钰轻斥一声，没有生气的意思，“你这孩子！”然后想起人小同学进门到现在，自己连名字还不知道，“除了三亚和海口，这可是第一个来家里的同学，你也不给妈妈介绍介绍。”
　　很明显，言小爷是不想说的，叶扛霸嘴甜，自己说了，“阿姨好，我叫叶廷昭。”
　　帅哥走到哪儿都是吃香的，在肖钰这也不例外，“好好好，乖孩子，今晚上就留下吃饭，阿姨喜欢热闹。你先坐会儿，阿姨给你拿饮料去。喜欢喝什么？”
　　“都可以，谢谢阿姨(∩_∩)！”
　　沉默地看着亲妈和叶扛霸旁若无人的对话，言小爷只觉这人压根就不该来，“你丫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爷现在看见你就头疼！”
　　如果还看不出来自己被嫌弃了，叶扛霸才真是傻缺了。本来这顿饭吃不吃无所谓，但既然小孩儿已经明目张胆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他不留下吃了饭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一扫刚刚的讨好，倒是捉弄起人来，“阿姨叫我留饭，我答应了的，不好反悔。”
　　亲妈打的什么主意，言小爷自然一清二楚，想想，也不忍，“装！╭(╯^╰)╮吃不死你丫的！”几乎每天都是两个人吃饭，确实冷清了点，何况自己没放假的时候，亲妈大多数时候都自己一个人吃，做饭打扫的阿姨是钟点工，完事之后便早早走了。
　　家里到底是太冷清了。
　　眼见言小爷没了刚才的气焰，叶扛霸便毫不客气的参观起房间来，“肯定没几个人知道你房间是□□哆啦A梦的天堂吧？哟，还有辛巴一家子，黄金圣斗士的限量版……啧啧啧，我待会儿不会还找得出绫波丽吧？呀( ⊙ o ⊙)！，这款高达你哪儿搞到的？居然把擎天柱放在阳台？镇邪吗？”
　　当聒噪不再是女生专利，男生也前赴后继走上这条大道的时候，尤其还是平日里棺材脸，言小爷忍无可忍，随手操起一个绿色小布偶就正中人后脑勺，“想当女人就变性去，少在这烦爷。”
　　小布偶躺在地上何其无辜，叶扛霸低头一看，乐了，“龟仙人！”
　　丢去一记白眼，言小爷一转身，开电脑玩儿去了。叶扛霸也不闹了，笑笑，在书架上拿了本书就看起来。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静静照着，连落地的声音都特意消弭。
　　岁月，难得这一番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