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炊烟》樯瑟

7、起点 无论是谁，

　　林习没跟妈妈说她换岗位的事，因为她心里总是不踏实。程帧给了她一个很高的起点，她甚至担心自己会摔下来。
　　周一，她几乎没到三点就醒了，想着今天去美西上班，心就“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厉害，于是她干脆起床，给妈妈煎药，然后做了一餐特别丰盛的早饭。
　　打开便携式衣柜，林习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穿哪件，美西不比嘉业，嘉业并不正规，而美西却是电子行业的龙头企业，作为这样一个大公司的员工，其素质应该要很高才行吧？
　　林习最后挑了那件白色印花的流苏收腰衬衫，搭配一条很普通的黑色短裙。
　　周玉珍看着林习在那块巴掌大的镜子前站了半天，催促着：“小习啊，你今天怎么还不去上班啊，都快9点了。”
　　林习飞快看了一眼床边的铁钟，指针正好指在8：30这个位置，她回头对妈妈嫣然一笑：“妈妈，我近段时间都9点上班，下午5点就可以下班呢。”
　　周玉珍一听乐了：“这么好啊。”
　　“妈妈，你看我这么穿，还行吗？”
　　周玉珍仔细的打量了下林习，点了点头：“这样才像个女孩子了。”声音里竟然有一丝哽咽。
　　林习撒娇的轻呼：“妈妈！～”周玉珍内心不由一震，到底有多久林习不曾像家里没出事之前那样对着她撒娇了？
　　林习沉浸在上班的紧张中，并没发现妈妈情绪的变化，她拿起她唯一一只皮包，穿上向菲儿借的这双墨绿色的高跟凉鞋，就去上班了。
　　林习还真担心进大厦的时候会碰到程帧，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多虑了，每个周一程帧都是提早上班不说，而且程帧有私人电梯的，根本不需要跟他们员工挤电梯，她对自己莫明其妙的忧虑皱眉苦笑，扪心自问这至于吗？
　　不迟不早，走进16楼她所在部门，正好9点差10分，当然她也没有跟程帧再次‘巧遇’。不仅如此，她一进办公室，就被迅速的带到她的办公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终于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张宜林女士已经把一大堆的文件丢在了她的面前：“林习是吧？这些技术资料已经作废，复印间有一架碎纸机，你拿去全部销毁。文件销毁的章程，你清楚吗？如果不清楚，可要问清楚再做啊。”
　　张宜林女士，林习的顶头上司，总务秘书处的副处级别，在总务秘书处是一人之下，三十号人之上，但是人缘并不好。这些都是林习在洗手间打扫时偶尔听到的，真没想到自己会转到她的手下。
　　林习赶忙点头：“张姐，我以前接触过类似的工作，那我直接拿去销毁了。”
　　张宜林听了林习的话眉头一皱：“你这是间接跟我说明，你什么都会不需要我教咯？”
　　“张姐，我没那意思，我只是……”林习还没说完，就被张女士打断：“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老总秘书的关系才空降过来的，不要以为自己后台硬，就摆资格，再咋样也不能忘记了本份！”
　　林习知道自己再解释也只是火上浇油，就索幸什么也不说，耐心听她念完，然后温和的说：“您说的是。”她当然不会轻易忘记她的‘本份’，她上个星期还只是这里的保洁员！
　　张宜林看差不多了，这个下马威也该到此为止，仿佛很轻蔑的看了一眼林习，拽拽地走了。
　　林习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抱起那堆作废资料，一个滴溜溜的声音在林习耳边响起：“她果然又让你去销毁这些垃圾啊。”
　　林习抬头，一个她没见过，年轻清纯的女孩，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我叫安扬，欢迎你加入我们秘书处。”
　　林习正想自我介绍，安扬已经把话接了下去：“你叫林习吧？这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你了。”
　　“都知道我？为什么？”林习想看看这个胸无城府的女孩会怎么说。
　　“上周五，于秘书带你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名人’了。”安扬说完，扁了扁嘴。
　　林习一笑，心想还好大家并不知道这是程帧的安排，不然……估计会更轰动。
　　安扬正乐的继续说：“我半年前刚进美西，张女士也让我去销毁这些垃圾呢。”并似模似样的学起张女士的口气：“文件销毁的章程，你清楚吗？”
　　看着安扬神采飞扬的表情让林习忍俊不禁。
　　原来，每个到张女士手下的新手，都要接受“废物处理”这一道程序啊，林习还以为这只是针对她的呢。
　　这个发现让林西很高兴，或许张女士还是看不起她，但是至少，她在工作上，却是一视同仁的。
　　林习很快就融入了这个新的团体，当然大家都知道她以前是保洁部的，但是碍于她跟于秘书的关系，大家都绝口不提，神色里也尽量掩饰着不经意就要溜出来的不屑。
　　这里的工作并不辛苦，就是上班的时候比较忙碌，工作安排的相当紧凑，因为总务秘书处事务很杂，小到包括各层茶水间食品和饮料的登记和发配，但更主要负责部门与部门之间的文件传送、资料整理备份、归档和销毁等工作，美西电子体系庞大，而信息传送要快而准，很多技术性文件不能用电子版本代替，所以林习经常穿梭于不同的部门之间。
　　安扬是唯一一个让林习觉得没有一丁点刻意和伪和谐的同事，林习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敢说敢做的女孩子，自然而然的，他们就走的比较近了。
　　安扬跟林习说，她是H市人，在H市市图书馆工作好几年了，因为男朋友刚拿了博士学位要来N市发展，她没经父母同意就直接辞了那份她喜欢又清闲的工作，直奔N市进了美西。
　　林习在安扬身上看到了自己永远不会有的那份勇敢执着，如果说菲儿让林习有同命相连的宿命感的话，安扬给她的感觉却是恰好相反的。安扬热情、目的明确、敢爱敢做，而这些都是林习和陈菲儿所没有的，林习甚至对她开始产生一种强烈的羡慕。
　　总之，林习又多了一个妹妹式的朋友。
　　不知不觉，林习换岗已经三个多月，此间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程帧，连远远的一瞥都没有。但是关于程帧的消息却不绝于耳：他出国了，去美国参加一个尖端的电子科技研讨会；他又一次成功的把美西电子新产品带进国际市场，大大提高了在西方的市场占有率，美西今年的利润又将更上一层楼；他刚回N市了，立即就被邀请去参加十佳年轻企业家的颁奖典礼，而他已经是连续两届的十佳年轻企业家之一，去年就声明明年不参选……连安扬都说：“我们美西有这么一个完美的总经理在那边坐镇，难怪连一个小小的总务秘书职位都要被争得个头破血流，原来拼了命也要挤进来是为了做灰姑娘备选啊。”
　　林习好笑的说：“原来你当初就为这直奔美西啊？”
　　安扬晃了晃脑袋：“天地为证！我来之前可还不知道总经理是何方神仙，来之后也就远远的看到过一眼，连我们传说中的老总鼻子眼睛是否对称都没看清楚呢。”
　　林习手指戳了下她晃荡的脑袋：“就你会耍贫！”
　　安扬忽然看着林习，苦恼的说：“他工作也都落实了好，怎么到现在还对我不冷不热呢。”林习一愣，猜她说的是她男朋友，别人的私事她不知道该不该问的时候就选择什么也不问，心里想还真的是各有各的忧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