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炊烟》樯瑟

11、重叠 谁说只有女

　　林习觉得近段日子是她近几年过的最安稳的，妈妈的病情稳定不说，她的收入也增加很多，还有双休、国定假期和年休假！她很知足，刚调岗的时候那些原本的担忧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的淡化了，她越来越习惯现在朝九晚五的日子。
　　只有从企业内刊上才可以不断获悉上层的动态、美西的总体情况和主要政策动向，所以林习很喜欢看内刊，林习翻着上几期内刊，忽然看见那天跟在程帧后面那个男人的照片，他叫左安龙，是程帧的特助，对他的形容，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内刊整整两大版关于他光辉形象的描写和他对美西作出的巨大贡献。
　　原来他从四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程帧的特助，林习想到他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睛，无奈的嘲笑自己，林习啊林习，你又在担忧什么呢？你怕什么？还不是怕失去现在的这份难得的安稳？
　　林习摇了摇头，精神一凛，想专注的工作，但是一看那些繁复的数据，就是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这样是很容易出错的。抬头望去，正好看见安扬也正在那边发愣。
　　“安扬，你想什么呢？”林习笑着走过去拍了下安扬的肩膀。
　　安扬没精打采的看了一眼林习：“我呀，我在想回H市。”
　　“嗯，是该常回家看看。”
　　安扬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样了啊？”
　　安扬继续有气无力：“林习啊，你说人怎么就这么贱呢？”
　　林习惊讶：“怎么了啊，安大美女？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林习！”安扬眼睛眨吧眨吧的，感觉泪水都要掉下来：“我真想回H市了，我在他身后追着跑了这么多年，他始终不咸不淡的，以前说什么他没毕业，不想谈感情，现在呢，又说事业刚起步，没时间！我想我真的累了。”
　　林习无语，在男人和女人的战争中，女人似乎永远是弱者。
　　安扬咬着唇，眼睛大而无神的望着林习，想在林习那边得到一些安慰。
　　林习目光茫然，淡淡的说：“如果真的累了，放弃了会舒服，那就放弃吧。”
　　安扬惊讶的看着林习，她以为林习会安慰她或者鼓励她，根本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句话。如果能放弃，她还会追到N市来吗？她不能……不能。不能！
　　林习继续说：“在爱情上，我们或许做不到收放自如，但是，生活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安扬，你说对吗？”
　　安扬定定的看着林习：“你爱过吗？”
　　林习淡然的笑：“应该算爱过，不过那是太久之前的事了，遥远的都忘记爱是什么样的了。”
　　安扬看着林习那张看上去纯粹、安详的那么平凡的脸，但是她淡淡的笑着的时候，水水的眼睛里绽放着一种水润的睿智与淡定，让人眩目。
　　“那是你先放弃的吗？”
　　“我是被放弃的人。”
　　“林习……”安扬眼睛里流露出同情。
　　“别，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林习笑着：“人一辈子不太可能只拥有一段感情，那太纯粹也太幸福了，纯粹到可能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幸福是否真实，因为更多人都是经历了千山万水才真正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苏远不是我的初恋。”安扬自言自语。
　　苏远？林习抬起头看着安扬。菲儿的苏远哥哥？会有这么巧吗？林习又确认了一遍：“苏远？”
　　果然，安扬缓缓的说：“他叫苏远，我们同一大学的，同届，只是我到大三才真正认识他，大学毕业以后，他继续深造，硕博连读，而我毕业之后就进了H市市图书馆工作，到现在都五年多了。”
　　“你男朋友跟你同岁吗？”林习知道安扬只有25岁，而苏远，她没记错的话，苏远是27岁，比她小2岁，比菲儿大6岁。
　　“不是，我早读了一年，而且小学是五年制，所以，虽然我们同届，但是我比他小两岁。”
　　“他在N市做什么工作呢？”林习有点心急的问。
　　安扬忽然神情复杂的看了林习一眼：“他跟我们是一个集团的，有可能～有可能会调到我们美西的技术开发部。”
　　这时，林习不得不把这两个苏远重叠到了一起。
　　技术开发部在26楼，是美西公司最重要的前端部门。
　　不知不觉，她们两个人聊了接近十五分钟，林习看了手腕上那只古老的上海手表，还有十分钟该吃午饭了，她对安扬说：“收拾下，我们去餐厅吃饭时候再聊吧。”
　　员工餐厅在28楼，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林习一般习惯比其他同事晚半小时才去吃的，今天两个人似乎都没心情继续呆在办公室，就早早的跑到餐厅去了。
　　人头拥挤。
　　她们好不容易排到队伍，打了饭菜，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安扬吃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吃的很心不在焉，忽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小声的说：“那个于秘书坐在你身后呢。”
　　林习笑了下，她碰着程帧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在餐厅遇到于秘书的几率却高多了，一开始，林习还礼貌的朝她打招呼，但是于秘书似乎并不乐意她的友好，所以后来碰到就微笑的行下注目礼，再后来碰到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安扬也以为她是于秘书的关系进来的，林习也不想解释过多，不然难道向她标榜似的说，她的关系其实是那个传说中的程总？那也太矫情了。
　　林习为了转移安扬的这注意力,投其所好的说：“你男朋友如果也调到美西，那你们不就可以天天一起上下班。”
　　没想到，安扬神情一黯：“我……他……”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你也别想多当场了，我们上午在那边聊天，没被张女士当场抓住已经是万幸了，下午我们可要抓紧时间工作了。”林习故作轻快的说。
　　安扬拨着几乎没动的饭粒，萎靡的神情让林习不自觉的联想到一朵失去水份的玫瑰。
　　回到办公室，安扬就自顾自的回自己的位置了，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到，林习就到资料发配室去了，今天应该有新到的内刊。
　　经过公告栏的时候，林习正好看见一张熟悉、清爽的笑脸赫然挂在公告栏上，新上任的技术副总监，苏远。
　　原来调令已经下了啊，那安扬到底沮丧什么呢？她不喜欢苏远跟她在一起工作？林习想不明白。苏远自从上次看过菲儿之后，也没有再来过，只是轻轻的搅乱了菲儿的一池春水，林习叹息，谁说只有女人是祸水？
　　林习又看了一眼苏远的照片，俊朗、清爽是她对苏远的第一印象，总感觉跟安扬抱怨的不解风情有点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