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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若断沸石似戚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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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国,宣正十五年间。
近日来,东阳国的国事繁多,宫中官僚都勒紧腰带,全日待命接受宫中的锦衣卫前来通传的传召圣旨。眼见正政帝在金銮殿上这连接着十来日的怒气,旧部朝臣都在家中寝食难安,精神紧绷,唯恐自己有什么错处范着了正轩帝。
朝中官员内心里指着天日,连连夜里都在贤王五王爷的府邸门前百般求见都被拘于红门外,拒在门外的还有官员的唱喧声。
红门大院内,贤王正躺在书房里的躺椅上,拿着卷本闲适的歪靠着。门外今日值夜的守卫严谨站立,目不斜视,面容硬朗。
青砖大院内都无法阻挡大门外的喧哗声,守卫对此仿似充耳不闻,神情依然未变。良久,窗内五王爷的声音透了出来,有着无奈的叹息。
“石峰,如此情形有几日了。”
“回王爷,今日是第三日了!”石峰冰冷的声音引来贤王的笑声。
“石峰,明日这个时辰在门口守着,若有人求见,并且是位姑娘,你便领来见我。今日你去回了门外,传老夫的话,说是老夫应下这事,要那些官员回去吧。”贤王无奈的说着,言下之意藏着些许的秘密。
石峰对于这种满含深意的言语,一惯的冰冷语气回道:“是,属下领命”
石峰从前廊回来时,后堂已经听不到声声喧天的喧哗声,贤王在书房内堂里依旧躺在躺椅上看着书卷,这时,石峰冰冷的声音又穿进了内堂。
“主人,官员们已经回去了,明日不会再来请扰,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主人怎么断定明日有一名女子求见主人。”石峰抱拳而站,心中疑虑重重。
“石峰,今日已晚了,老夫这里无需人把守,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自会见分晓,来者可是贵客,不可怠慢了。”透过门窗的声音有一丝笑意。
“是,属下退下了。”石峰躬身领命,声音清朗。
东阳国凡是富贵之人,身边都会有些暗卫随身保护,石峰也一个喉哨,暗卫都撤了。
屋内的贤王走到窗边,抬目迎着皎洁的明月,明日便是十五了。
翌日一早,贤王府里贤王王妃去了贤王所处的书房外,被石峰拦在了门前,从送信的府丁手里的信笺知晓今日太后告病要去避暑的庄子小住几日,可是出了昭阳宫,便被正轩帝派来的惠常公公拦了下来。
书信是被贤王王妃叶青霜硬是夺过来看的。
太后之于叶青霜可有恩,见信也不多想,便转身入宫。
过了晌午,日头升上了半中天,贤王才知,见叶青霜日出之时出府,眼下还未归府,凝住了脸,摸了摸胡须。
提笔寄书笺一封。
“石峰,吩咐人拿了本王令牌入宫,将这书笺送到惠常公公手里,一定要快。便说,本王盼王妃速速而归。”贤王神情变了几变,这是一计生疑,二计生佈,搬起了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昨夜之事,皇上怎会不知!他这个夫人,可是被正轩帝给利用了。
“是,主人,属下这便去办。”
叶青霜有先帝的公瑾夫人赐名,有令牌可随意进出宫里。想必,正轩帝也会看着他的薄面……
一个时辰后,叶青霜才回了府,贤王在府门前迎着。见了叶青霜,神情由冷变温和。叶青霜可是当年有名头的江湖第一大帮的千金小姐,财富和侠女之名都是响当当的。其姿色就连当今的太后都难以齐及。
院落里,早春的风还是冻人的,只有梅花、梅花花瓣随风飞舞,桃花的花枝长出了些嫩芽和暖茶相伴。
叶青霜对贤王是气在心里,“你说,怎么就会那么凑巧,臣妾刚到了宫里,便被等着的惠常公公给拦住去路,请去了勤政殿喝茶,足足两个时辰,正轩帝只批阅奏章,连头都未抬。”言语里凭般有火气。
“夫人,你今日要进宫,老夫事先实在不知情,这也是夫人揣度,夫人可知朝堂风云变幻,夫人万不可卷进后宫内庭之事,行差踏错,稍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正轩帝先一步拦下了夫人,也是念在当年有功,日后还是不必将自己涉入朝廷之事,不光害了你自己,就连全府都会投身灾祸中。
贤王说的鹤眉怒发,叶青霜眉头一挑,“以王爷之意,是太后要有行动了。”
“倒也未必,一些箭射,也不过是说皇上名不正,言不顺。只怕太后是想效仿当年高祖之事,来个选妃狐媚惑主,进而满朝文武联合,罢了皇上的九五之位,另立新君。以老夫看,如今后位一直悬而未决,还是要令狐嬿兮尽早入宫,降伏后宫才好。”
贤王摸了把胡须。
“臣妾入宫里,已听说,皇上霸权,老臣们苦不堪言,这才想一意孤行,可如今政权早已不在那些旧臣手里,这也是闲的磕牙。再说了,嬿兮何等性子,心都不在这上面。”
叶青霜神情淡淡,贤王给叶青霜鞠了一礼,叶青霜噗呲一笑,招架不来。贤王见此,心里又是一计。这是逼的宓卿琏不得不为保心头宝的令狐嬿兮而有所行动,令狐无名老兄才能真格儿的重视朝纲。此一想,真是一箭双雕。
“夫人,烦请寄书一封,老夫便命人送去令狐府上。”
说着,石峰已给送来了笔墨,丫鬟将叶青霜给扶进了屋里之际,贤王在信笺上多添了一笔。
“石峰,让缕芜送去罢。”贤王对着石峰略微挑了下眉。
“这……属下领命。”石峰见贤王笑意正浓,鞠躬退了下去。
令狐宰相府
管家陈伯见了缕芜,一个激灵,忙吩咐一旁打扫的家丁小伙给带进了东院夫人的院里,宰相夫人宓卿琏正在院里赏梅。
一旁的丫鬟远远的便看见了缕芜,便向宓卿琏耳语着。
宓卿琏抬目见了,抬手向缕芜招了招手。待缕芜走近了,宓卿琏亲热的拉了缕芜,便将人往前屋厅里带。
“今日是叶青霜要你来,还是贤王要你来的。”
人一坐下,缕芜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宓卿琏便问着。
“夫人,这是夫人的信,夫人一看便知。”
缕芜与宓卿琏和叶青霜是多有渊源,只是叶青霜先寻到了缕芜并带回了府里,宓卿琏和叶青霜都将缕芜当做亲生的女儿看待,她即使有心认了缕芜,也还得叶青霜同意。多年这事也搁浅,只是委屈了缕芜明明是千金名门之后,在贤王府名不正如同丫鬟一般。有了这张信笺,她便言正名顺的将这事办了。
宓卿琏嘴角勾着笑。
“这贤王老匹夫,老狐狸,还是耐不住性子了。”宓卿琏说着便将信笺递给了缕芜。
缕芜赫然的睁大了双眼,她还来不及消化,宓卿琏便将她心神给唬住,“璟环姑姑,日后你便留在缕芜身边伺候,将缕芜带到嬿儿院里罢。”
“是,夫人,大小姐,请随璟环去见小姐。”璟环可是宓卿琏的教养姑姑,年岁上还要大上两岁,在宓卿琏这里的位份自然重。
“夫人,这恐怕不妥。”缕芜知晓自己是落难的凤凰,既使自个儿的娘亲身份尊贵,她也认命,如今,宓卿琏一言便定了名分,还是和令狐嬿兮论姐妹,这……实在不妥。
宓卿琏温和慈祥的笑着,拍了拍缕芜的手背,“无妨,你只管去,嬿儿可等了好些年头,瑶儿已离了我身边多年,你来了,也正慰贴了我这颗为娘的心,你的身份本尊贵,以往都是我有付你娘亲所托,没有及时找到你而委屈了你,你年岁上大了嬿儿几日,大小姐之称你自然当得起,快去吧,日后万事都有嬿儿和为娘的替你担着。”
宓卿琏说着,都要流下泪来,缕芜自从见了宓卿琏便是被她如珠如宝的护着,即使这心如钢似铁也软的一塌糊涂,点了点头。宓卿琏见之,拭去了泪意,才放了缕芜去了紫菀阁。
紫菀阁在北苑,令狐嬿兮在书房练字画,正画着窗外那枝偷窗而入的桃花。令狐嬿兮作画时,都无需婢女侍候,绘梓和绛红见院里有几株白梅似要凋谢,用藏在窖里存着融冰之水浇了浇枝头。瑾姝姑姑都在门外候着,见了璟环姑姑前来,后又看到缕芜,惊讶之色明显。
“瑾姝见过缕芜姑娘,璟环姑姑为何这时而来。”
“瑾姝姑姑,夫人命老奴带大小姐来见过小姐。”璟环姑姑见瑾姝姑姑行了礼,也还了礼。
瑾姝姑姑激灵一下,知晓此事重大,缕芜可是夫人心尖上的头桩事,即使天塌了都没有比认了缕芜重要,也不管是否坏了小姐的心情,推门请了缕芜进入。
“瑾姝姑姑,外面发生了何事,如此嘈杂,今日怎会如此造次?”令狐嬿兮的声音透着寒意。
“小姐,缕芜小姐到了。”瑾姝姑姑站在帘外通报着。
门外的绘梓和绛红听到了令狐嬿兮的声音,忙跳进了门内,也只敢在帘外站着,一副听训诫的姿态。
绛红见令狐嬿兮停了笔,将热水端进了帘里,让令狐嬿兮暖暖手,松乏一下。
可令狐嬿兮只浸了下手,便用蚕丝织成的锦帕擦干了手,出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