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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新搬来的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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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哦!”女孩窜进阳台的门,“没想到我随手关门的习惯好到连阳台门也不放过。”
花满楼忍不住笑了,伸手递过钥匙:“呐。”
女骇接过钥匙,突然发现少年手中的手杖,愣了一下:“你……腿不方便?”
花满楼摇了摇头,露出淡淡的笑容:“是眼睛。”
“呀?”女孩脱口而出,“你,你看不见吗?”怎么可能?她小心地伸出手,在花满楼面前晃了晃。
真的丝毫没有变化呀。
女孩看着少年俊逸优雅的侧脸,忽然替他忧伤起来。
感觉到女孩在面前晃动的手,花满楼淡淡一笑,并不在意。“你是昨天刚搬来的吗?”
女孩回过神:“是啊,我们原来住在西城区,对了,我叫韩晓镜,熟悉的人都会叫我镜子。”
你也可以这样叫我的。她在心里补充着。
“我叫花满楼。”
“花满楼?!天呐,你不会就是陆小凤传奇里面的花满楼吧!”韩晓镜夸张的喊道,“你爸妈真绝了!想出这个名儿!”
“呵呵……”花满楼笑着,突然想起了妹妹,这个女孩跟满蹊很像呢。“我记得父亲说过,给我取名花满楼,是希望我随时记得,即使看不见一切,也能活的很快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韩晓镜看着花满楼脸上温煦的笑容,喃喃地说:“至少,在遇见你之前,我以为花满楼只可能活在书中。”
“谢谢。”淡淡的风抚在他的脸上,微微地扬起额前散落的头发,勾勒出少年脸上精致的线条。
韩晓镜怔怔地看着,直到花满楼忍不住出声提醒:“咳……怎么了?”
“啊,没什么……那个……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韩晓镜拉着花满楼坐下,急急地跑去厨房倒水。
刚才……真是丢脸呐,脸一定很红吧,幸好……他看不见。
韩晓镜看着花满楼准确无误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看不见吗?可是我刚才扔钥匙给你时,你接得那么准啊!”
花满楼指了指耳朵:“那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耳朵听的。”
“好厉害啊!不会就是武侠小说中的什么听音辨位的功夫吧!”韩晓镜赞叹着,不由对面前的少年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好奇他的成长过程,好奇他的日常生活,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教育才能培养出如此特别的人。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她央求道:“爸妈今天去学校办手续,明天我就要去上课了,恐怕以后都没什么机会听你讲了。”
“可以啊,你想听什么呢?”花满楼点点头,露出一记浅笑,看得韩晓镜又是一怔。
“什么都可以啊,比如你的生活,你的经历,你的家人,还有你的爱好啊梦想啊……好象很多哦。”她打住话闸,吐了吐舌头。
花满楼轻笑出声:“你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总让我想起我的妹妹。”
“你还有一个妹妹?”
“是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他们是双胞胎,和你差不多年纪,今年刚上高一。”
“和我一样大哎!” 有这样的哥哥一定很幸福把,韩晓镜有点羡慕起他们来。“他们和你一样的性格吗?”
“不,他们都很活泼,用妈妈的话说是他们从会说话起就一直抬杠。”想起那一双弟妹斗嘴时的热闹,花满楼的嘴角又微微地上扬起来。
“对了,你不用去上学吗?那种……盲校。”
花满楼摇摇头:“以前去过,学了盲文之后我母亲就不让我去了。”
“为什么?”
“她说,盲校教的东西太局限了,他们是教我们作为瞎子该如何生存于世,如何和周围的人相处,而我的家人从未把我当成瞎子看过。她还说,眼睛看不见,还有心可以指引方向。”
“那你家人教你?会不会很困难?”
“我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母亲从小就教我钢琴,弟妹上学之后,他们的课本也就是我的课本,每天晚饭后,他们就会给我读课文,笔记,习题。开始是很艰难,尤其是遇到需要借助图形理解的题目时,我几乎无法继续。现在积累的知识多了,也就轻松很多了。有时候,我学得比弟妹还快,就可以多读一些课外的书籍。
因为看不见,我一开始偏好百科全书之类,急于想和你们站在同样的看台上去观察世界。后来慢慢地心性变的淡然了,就喜欢上了散文,喜欢在暖暖的夕阳下,听满蹊给我读一篇篇优美的散文,听着听着,我就会感觉到那些文字间斑斓的色彩,氤氲的感情,或浓烈,或雅致。
不过,相比那些繁杂的理科公式和晦涩的文科内容,音乐就听话多了……”
韩晓镜听着他娓娓地叙述着,连呼吸都减到最轻。
她突然想着,这样一个少年,会弹钢琴,喜欢散文,说话温和优雅,连笑容都带着鸢尾花的清香的少年,将来,要有怎样的一个女孩子才可以配得上他!
“对了,刚才说的什么听音辨位……你爸爸不会是体育老师,武术高手吧!”
“不是,他是中文系的教授,文弱书生,离武术高手远着呢!”花满楼不禁笑出了声。
“说起来也是一段奇缘了。那年我九岁吧,和父亲在小公园散步,在走到一条比较幽静的小路时,我突然听到微弱的哭声,父亲素来是相信我的听力的,他照我说的方向直找到一片灌木丛后,才发现一个跌在花丛里扭伤了脚的小女孩,因为僻静少有人至,爸爸把她抱出来时她已经哭了很久了。
过了不久,小女孩的爷爷找了过来。我们后来才知道,他是本市武术协会的会长念自远……”
“等等等等……”韩晓镜突然打断他,“你是说,那个人是念自远老先生?那她的孙女儿……不会就是念念,念在心吧!”
“你认识?!”花满楼有点讶异。是了,念念也该有这么大了。
“她是我好朋友哎!居然都没告诉过我还有这件事,死丫头嘴巴可真紧!那后来呢?他就收你为入室弟子了?他是不是教你什么绝世武功了?”韩晓镜的脑海中立即浮想联翩。
“你绝对想不到,第一天我去他家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教我,而是把我带到他的花园里,然后问我能不能分辨各种植物。我闻了一下,那花园里有近二十种花吧,有我熟悉的气味也有陌生的,我就点了点头说可以,他说好,从今天开始,你帮我每天给这里花浇一遍水可以吗?我开始有些犹豫,但有或多或少的自卑心理,害怕别人看不起自己,喜欢帮助别人以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于是就答应下来。
你一定无法想像一个瞎子在陌生的花园里给花浇水的情景吧,当时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我只能提着水壶摸索着在一株株植物的旁边仔细分辨,寻找气味熟悉的我才敢放心地浇水,那些陌生的我只能靠记忆中父亲所介绍的植物大致地判断它们的习性,也不敢浇太多。那天师父查看了我的成果后,只是温和地指出我做的不对的。尽管沮丧,师父的态度却让我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第二天念念到花园来看我,我发现她对于园中的花都能叫出名字,于是我将我不认识的,不确定的植物一一问她,再悉数记在心里。
记得就是那天,我指着花园里最多的一种花问她,因为我很喜欢那一小片花,在我给它浇水时总能闻到花瓣上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念念告诉我说那是鸢尾花,我很奇怪,因为记得父亲说过这种花的习性,我们这儿的气候很难种植。我把我的疑问告诉师父,师父说:‘花性随人,种花固然与气候条件有关,最重要的还是用心。’那天之后,我渐渐明白了师父的话,用‘心’来照顾花草,做的也越来越顺手。就这样我一直浇了三个月的花,师父突然来到花园说我可以不用浇花了。”
“三个月?!天呐你居然坚持浇了三个月的花!”韩晓镜瞪大了双眼。
“不,准确说是三年,因为我当时很舍不得那些花儿,请师父让我继续照顾它们。后来我从父亲口中得知,师父说,我虽然聪颖,脾气也算温和,但性子中却仍然有一股浮躁,心神容易分散,并不是真正的宁静。所以他才会让我和植物呆上三个月,用以收敛我的浮躁,学会用心去看世界,再教我太极拳煅练我的身心。”
“呃?太极?那个不是老爷爷们打的么?你当时才九岁啊。” 韩晓镜的眼睛瞪的得更大了。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照师父所教的练,,很久以后才明白太极拳里包含的修身养性的道理。可以说,我现在的性格是师父一手培养出来的。”
“这样啊,其实,我开始就觉得奇怪,哪有少年会这么淡泊的气质呢!”
“那个,”少年微微地笑着,“我看起来真的很老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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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径翻着盘中的菜,不满地说:“跟想象中的一样难吃啊,唉……好想吃妈妈做的啊。”
花满蹊撇了撇嘴以显示自己对这种幼稚的话语的鄙视,吃了几口后也忍不住对莫颜说:“说真的,我一想到这样的饭菜我们要吃三年,我就觉得我还不如爽快点饿死呢!”
抱怨归抱怨,没有谁真的愿意第一天上课就饿死。
满蹊一抬头,不远处,上午那个少年独自坐在窗子边吃饭,阳光的映衬下,略显苍白的脸上更显孤寂。满蹊突然想起了哥哥。奇怪,不应该的呀!阴郁和温煦,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嘛!
“嗳,小径,你同桌哎!”满蹊想起了早上满径的豪言:“怎么样,上午同化了他几根头发了?不会,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还没问出来吧!”
“除了知道他叫路小默,一点收获也没有。”说到着个同桌,花满径是一脸懊丧,“真是个奇怪的人,一上午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会不会有自闭症啊!还有,他第一天上课居然就睡觉哎,你能想象他是以全校第十二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吗?”
“呵呵,小径你这回栽了!”花满蹊笑道。有机会可以打击小径,她何乐而不为?
“有本事你去试试啊!我不介意跟你换个位置。”
“做梦!想打我们家莫莫的主意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嘛!”
“切!”满径正想反驳,却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在食堂的另一边响起:
“满蹊,满径——”
满径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并且迅速收拾东西:“你们吃,我先走了!”才刚起身,一个清秀高挑的身影就已来到他的面前。
“怎么看见我就要跑呢?”笑靥如花。
“哪有!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要去……去……”怎么一下子就想不出去哪里呢!
“她是……”莫颜小声地问花满蹊。
“她叫若轶蝶,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叫她若若或者小蝶,她是我哥哥的忠实崇拜者,从小就矢志不移地要嫁给我哥,另外,”满蹊看一眼抓耳挠腮的满径,笑着说,“她还是我们小径同学的克星。”
“哦,你就这么忙,连和老朋友叙叙旧的时间都没有?”若轶蝶继续摆着天真无辜的笑容。
满径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回位子,若轶蝶在他的旁边坐下,开口便问花满蹊:“满楼最近好吗?”
花满蹊纠正她:“是满楼哥哥!”
“都一样啦!”若轶蝶丝毫不以为然。
“我哥什么时候不好过?”满径小声地插嘴。
“女孩子说话男生不要插嘴!”若轶蝶瞪一眼花满径。
花满径终于按奈不住了:“若轶蝶!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都用这句话压迫了我十几年了!我还不能翻身呐我!”
若轶蝶轻轻地皱着眉:“花满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我可是很好心地来提醒你的哎!”
“你关心我?你关心我我才要当心呢!行行好,您离我远点我就高枕无忧了!”满径斜睨着她,犹有一肚子火气。
“好啊!那我就离你远点!”说着,她真的站起了身。“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下午有音乐课吧,满径你还是小心一下音乐老师哦,呵呵……”若轶蝶笑得开心极了,“因为音乐老师……她叫若轶萍。”
“噗——”花满蹊毫不犹豫地喷出了口中的汤,再极不淑女地大笑起来:“小径……你、你惨了……哈哈……”
莫颜轻轻地拍着花满蹊的背,也忍不住笑了,若轶萍?应该是若轶蝶的姐姐吧,下午是不是有好戏看了呢?真有些期待呢。
她又不禁叹了口气,才不过半天呢,果然就被她同化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