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十章（终章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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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终章楔子）
都柏林教堂郡
”告诉我，doctor Lecter，今晚的料理跟教堂东边那家失踪的女孩儿没直接关系。“
”当然不，Jim，我对于食材一向挑剔，至于那位不安分的小姐。。。Sherlock。“
”我觉得这鱼可以了，嗯，凌晨三点，老式福特，酒吧认识的美国人，无聊的私奔戏码。“
Jim窝在父亲的摇椅里眯起眼睛，看着两个西装革履，将衬衫挽到手肘的男人充当着母亲的角色在厨房忙碌着，指尖的红酒轻轻地摇晃，摇晃，酒香和灯光，勾勒着美好到不真实的梦境。
“Seb~~火鸡可以拿出来了~顺便去一趟书房，靠墙的第三块地板下面有我老爸珍藏的勃艮第红酒。”
“我想他一定很乐意跟你分享~”
“要知道，我亲爱的Seb~火鸡烤过头可不好吃。”
“想多欣赏一会儿这美妙的奇景。”
“是啊，咨询罪犯亲自下厨，而且这顿饭不会有人死，确实是个奇景。”
“不过，吃完就难说了。。。 。。。”
”m。。。Jim。。。Jim？！“
黑色的眸子缓过神，抬起头瞄向声音的来源，两个男人同时望向自己，目光复杂。
”嗯？“
”你神游到爱琴海岸了？那儿的天空很希腊，Mr Moriarty，甜点是枫糖布丁配热松饼，如何？”
Hannibal的目光回到手中的羊排，火鸡肉被整齐的码在附近，撒上了些许迷迭香，红艳的颜色勾起人垂涎的食欲，当然，还有这个男人带着蛊惑的低音。
“帕特农神庙里可没有雕花地板，doctor，伟大的单纯和静穆的壮伟，威尼斯人的炮火毁掉的可是人类的杰作。”端起酒杯站起身，Jim微眯的眼睛像只慵懒的猫。“我的枫糖不要太甜。”
“我可不想你用这样的情绪吃掉接下来的甜品，要知道，那可是我妈妈最拿手的布丁。”
“等不及了。”
“我还是布丁？”
“Both。”
“看来我们要吃到早晨了。。。”
“我宁愿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指尖摩挲着手中高脚杯的杯沿，上一个用过它的人此刻。。会在哪个天堂呢？低头微笑，Jim扬了扬眉。
跟着自己这个十足的恶魔，除了地狱，又有何处可去呢？
Jim站在窗边微眯着眼睛，嘴唇缓缓印上了杯沿，像一个轻巧的吻。
身侧的人动作停了下来，Hannibal余光一瞥，嘴角微微弯着，无需抬头，这片灰蓝色的湖水也一定是投映在Jim的背后，一如既往。
奶油蘑菇汤的浓香在房间中酝酿，Hannibal的手指在酯香泛滥的乐章中勾画着人类的欲望，食人的凶兽调停着欲言又止的关怀和耿耿于怀的憎恨，在路西法和加百利之间游刃有余的游走。这一对曾经你死我活的宿敌自从来到Moriarty的故宅就没再跟彼此说过话，Irene识趣的租下了隔壁，摆明了不趟这趟浑水，这两天“紧锣密鼓”的准备着Jim的婚礼，留下了三只猫科动物在房间里自生自灭。
意料之外的和谐。
Sherlock一改往日无聊就躺尸的状态，每天都在房间里拉奏他的小提琴，嗯，是的，就是Irene从221B偷来的那一把。Jim则更为奇怪的每天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看起来像是试图接手搁置了一段时间的生意，但看着Sherlock那事不关己的架势，应该也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大事。至于我们的精神专家，则乐得清闲的做起了观察者，像极了小学时候负责盯着丝瓜长势写观察日记的孩子，不时的Google一下远在美国西海岸的某只小茶杯。只是这种闲适，绝不属于这房子里的三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格外的清楚，那final problem，就隐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等待着鼓动的涟漪。
“说起法国料理，大部分人只会想到鹅肝跟蜗牛，殊不知，论其鲜嫩，法式红酒贻贝才是各中王者。”
为Jim的杯子填满红酒，Hannibal瞥了一眼Jim微眯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深了很多。
“离开的匆忙，可惜了那瓶以乐花，否则用来配这个绝不会辜负你的厨艺，doctor。”
倒酒的手微微一顿，但也仅仅是一瞬，斟完酒便回到座位，轻描淡写的躲过了Jim习惯性的挑衅。Hannibal指尖轻晃，酒香便瞬间溢满了空气。
“带有即将凋零之玫瑰花的幽香，令人忘却时间的概念，是上帝返回天堂时的人间遗珠”。康帝酒庄晨曦一般的葡萄味道也如沾着朝阳晨露一般梦幻，让庞巴度夫人一度丢尽脸面的珍馐，赢不了的，终究还是人类自己的虚荣心。”
“争斗之心，虚荣的妄念，无休止的欲望，多亏了人类的贪得无厌，才让我有饭吃。”
眯起琥珀色的眼睛，Jim品尝着口中的醇香酒液，舌尖微卷，任由那份酒红色的诱惑在口中发酵。
“那位野心勃勃的女士是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康帝的勃艮第挂杯口感酸涩度完美无缺，只是少了人类的执着做调味，倒真是缺了一丝韵味。”
Sherlock自说自话般的轻晃着酒杯，酒红色的空气晕染着他天鹅绒般的嗓子，醉人的香醇。
法式迷迭香羊排，红花汁烩红酒贻贝，奶汁三文鱼，松露起司焗饭，头盘的奶油蘑菇汤的香气诱人的蒸腾着。有着什么在这份浓郁中酝酿着，Jim和Sherlock都这样感觉，但谁都没有发问，只是安静的吃着。
“巴赫的第一奏鸣曲，能告诉我你每次都在三分之一处停顿的理由吗？Sherlock？为了纪念你们博弈的小游戏？”
带着浓浓挑衅的低吟幽幽的响起，让咀嚼美食的两人同时顿住，以同样的速度抬起头，慢悠悠的望向优雅的拿着餐巾拭着嘴边的Hannibal。
“巴赫的赋格曲是他音乐中严密逻辑的最佳表现，冷静和理智才能驾驭纷杂，抵御无聊的欲望和贪婪。巴赫可以制造出一种音乐，它完全属于音乐自己，有它自己的高潮和结局，而无需屈从曲作者的调遣。另外，他从不遵循规则，他创造规则。”
Sherlock手肘支着桌面，微微侧着头斜睨着Hannibal，噼里啪啦的语速让Jim垂下眼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本质上来讲巴赫是个极富宗教色彩的作曲家，更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坚定不移的信仰才是让他创造出唯有瓦格纳的《特里斯坦》才能匹敌的受难曲的根本原因。人不可能只有一种性格，光与暗永远是交相呼应缺一不可的，这一点。。。”Hannibal丝毫不掩饰的瞥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Jim，“一如那首最理智的音乐，D大调的卡农。”
“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可不止我们的大侦探，doctor。”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截下了炸毛的Sherlock眼中的飞刀，Jim抬起头直直的看着Hannibal，眼神是一贯的欠揍。“Sherlock只是对绑架他的人投入了不正常的情感，就如□□案件中有百分之三十的受害者会爱上罪犯，再面对绝对的强者的时候，人类跟畜生没有区别。。。”这一次Jim转向了Sherlock，挑了挑眉。
意外的是，Sherlock丝毫没有因为Jim的羞辱而像往常一样熊熊燃烧，而是微微仰起头，烟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单词。
“驯养。”
两只隔着桌子的猫科动物同时炸毛。互瞪。
“你的军犬给你的纪念品远不止那条项圈和这酒杯吧，爱琴海的夕阳，阿尔卑斯的融雪，莎翁的庄园，香榭丽尔的银杏，还有仅属于你们两人的，这座小镇，当你无法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忘记。”
Hannibal的声音让Jim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冰冷的风暴，鼓动着，翻涌着，在即将破土而出的瞬间还是化作了烟尘般的虚无。
“那么，立陶宛那间林间小屋给你留下了怎样的纪念呢？Hannibal？”
啊。。。Jim Moriarty一贯的恶毒。
让人汗毛直竖的寒风在房间里呼啸，Sherlock抿紧了嘴唇瞪着Jim，Carey医生的档案里，二十七年前那场发生在立陶宛的四口之家惨案，看来Jim这些天跟自己一样，都在反复推敲着这个密不透风的男人真实的目的。但Sherlock更加清楚这位食人医生的精神魔力有多大的破坏力，他从不轻易挑衅，所以这一刻，他看着Jim那一如既往的恶毒，选择了沉默。
“莱克特是立陶宛的贵族姓氏，最久远可以追溯到十世纪，Hannibal不是你的本名吧，cannibal，食人的野兽，真是应景。”
Jim的指尖在酒杯上轻轻的弹动着，嘴角的弧度跟声线一样尖锐而浮夸，Moriarty特有的戏剧腔此时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像是揭开伤疤的小刀。
“我的生命。”
Hannibal吐出的字句让Sherlock跟Jim同时微微一愣，那双凶兽的眼睛盛满了深不可测的涟漪，
“我的生命，就是命运之神给我的纪念品，Jim。”
食欲，是生物最基本的本能，人类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说白了，也不过是大鱼吃小鱼的世界里直立行走的禽兽罢了。欲望催动人们的行为，决定人类的未来走向，无论科技如何进步，人类都依然是遵循欲望行动的生物，当所有的伪善道德社会学行为学等等的虚假皮囊一层层剥下，单纯的人性，不过是狰狞的猛兽。而人类最脆弱也最坚韧的，就是不堪一击的精神世界。
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的树叶柔和的洒在少年稚嫩的脸上，天使一般清脆如铃的笑声，妹妹被镀上光晕的金色发丝在林间飞扬，像是蝴蝶的翅膀。
万花筒一般，无论从哪个角落看去，都是璀璨闪烁的琉璃。
琉璃般美丽梦幻，琉璃般。。。易碎。
一群有着野兽的眼睛的少年，血肉模糊的父母，灼热的红，粘稠的红，破碎的红，还有。。。肉香，诱人的馨香。
那是。。。米莎的肉香。。。那是。。。妹妹的肉香。
他们吃了。。吃了。。。
在饥饿的边缘奄奄一息，求生的本能催促着，鼓动着，少年纤细的手指捧起仅剩的细腻白嫩的肉香，在父母的尸体前，大口咀嚼着至亲的血肉，没有眼泪，没有悔恨。没有作呕，只有贪婪的吮吸咀嚼，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
食人是罪，在你的唇沾染到那血肉的瞬间，便已化为了狰狞的兽。
食人的凶兽，邪恶的魔鬼，冲破了少年良善的□□，从此罪恶与污秽，流淌于世间。
空气中是幼女稚嫩的□□馨香，悲惨的童年在Hannibal的薄唇中流淌，却像勾勒一首久远的咏叹调，带着他惯有的优雅和品味，每一个分子都沾染了烹调后翻滚的肉香，诱人的蛊惑和罪恶的猩甜。
在座的两人都格外的清楚，这位将自己的灵魂包裹的一丝不漏的精神科专家已经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了他最大的诚意，他拥有着跟Jim相同的资格和权利复仇，为他们支离破碎的，鲜血淋漓的人生，还有在仅存的温暖回忆中痛不欲生哀嚎连连的灵魂。
“除了分享你的人生，我想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诉我，doctor。”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Jim经历的不幸看到的不幸已经让他足够麻木，没有任何必要的涟漪。
“强行植入的人格也是你精神的一部分，无法否定更无法消除，既然两个独立的人格无法打赢这场仗，那么。。。合二为一呢？”
静。。。 。。。
这一晚，显然没有人睡得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二十章（终章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