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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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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零钱吗?”
“去给自己买点吃的吧。”
果然流浪汉网络比手机管用,接过纸条,Sherlock打开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那属于James特有的漂亮字体
“BISHOPSGATE 10 ,Could be dangerous。——J
极浅的微笑,Sherlock挥手招来了出租车。
当Sherlock站在那座三层的别墅前的时候 ,为这典型的Jim风格的别墅挑了挑眉,低调不浮夸的风格,像极了Jim那善于伪装的性子,虽然极度讨厌香烟,但是在生活品质方面,Jim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有着高端品味的享乐主义者,这一点,看看他平时的穿着和那被惯刁了的James的嘴巴就知道了。Sherlock并不十分确定Jim的安全屋有多少个,但他很清楚,这样的装潢各异,设施齐备的房子跟Mycroft的住处一样,几乎是遍布英国各地的。摩挲着窗台上的花盆,一,二,三,第四个,果然,一把巴洛克风格的钥匙斜斜的插在盆底,Sherlock再一次露出那漂亮的笑容。一个人的习惯并不会轻易改变,因为长时间的习惯会渐渐变化成一种本能,就像本来左撇子的James再受伤之后会转为右手,但最终致命的杀招依旧会不自觉地换回左手。Sherlock微微皱了皱眉,为自己忽然的这个想法感到一丝不祥。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关上门的瞬间,一丝属于捕猎者的直觉闪进Sherlock的脑海,他开始觉得James的那句“可能有危险”并不是调侃。
以Jim有备无患的性格,安全屋里不可能不放有武器,Sherlock用手指轻轻沿着墙壁滑动,动作极轻的一推一拉,墙壁暗格里的小型掌心雷手枪便掉到了Sherlock手中,将枪插进了腰后,Sherlock整了整西装,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我有打扰两位吗?”
悠闲地像在后花园散步,Sherlock缓步走进了气氛凝滞的客厅,果然,这里显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而那张甚至没有变装出演流浪汉都会觉得可惜的脸,正是自己不久前刚刚看到的法国前教父——Louis Raymond,看来,Mycroft榨干了他所有的价值之后就把他像垃圾一样丢了。然后这位一无所有的前恶棍摸到了将自己踢下宝座的人家里准备报复,老套而无聊的悲情英雄主义。而另一边,甚至只是脱掉了外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没有被黑洞洞的老式左轮的枪口指着一般保持着一贯的优雅,James只是在Sherlock踱进房间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多余的任何内容,只有浅浅的笑意。
“当然没有,Sherl,我想Louis先生不会介意的,是吗?”
Louis凶狠的眼睛里充满着赤裸裸的憎恨,他甚至没有看Sherlock一眼,只是狠狠的盯着James,仿佛想用眼睛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当然不介意,今天谁来都一样。你们都要死。”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James的嘴角柔软的弯着,那是一个从没有过的开怀笑意。那两颗尖尖的犬齿就像捕猎者的武器一般残忍而致命。Sherlock缓缓地走过去站在了James的沙发后,静静地观察着。
显然Mycroft的“友好”让我们的法国朋友着实被折腾了个筋疲力尽,那充血的眼球和意外憔悴的脸,天,他有多久没洗澡了。无聊的虚张声势,他根本不会开枪,否则在自己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地上了,显然James还握着他想要的,这悠闲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刚要张嘴习惯性的讥讽,Sherlock的手便被James轻轻地握住,放到唇边轻轻地吻着,那细长的属于小提琴家的手指轻轻地刮蹭着James微凉而柔软的唇,Sherlock在这样眯着眼睛,惬意的在这样明显但让他舒服的打断下乖乖的闭上了尖刻的嘴巴。
但James显然不会就这样闭嘴,他轻吻着Sherlock的手指,嘴角的笑意柔软而暧昧。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深渊般的冰冷冻结着一切,那最纯正的法语小舌音像吟诵伏尔泰诗集般轻柔的说着
“你对他这么做过吗?”看着Louis瞬间铁青的脸色,James仰着头,缓缓地继续说
“我是说,Lucas。”
当那个名字从James的薄唇中出现的时候,Louis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愤怒和憎恨让他那魁梧的身体像传说中的巨魔一般散发着滚滚的杀气。
“不许你叫他的名字!你这狗娘养的!”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满是浓浓的嘲讽,James低沉的声音缓慢而轻柔
“你想他吗?那细长而纤细属于艺术家的手指,那金黄色如阳光般闪烁的头发,那玫瑰般柔软的嘴唇,还有那柔软温热的身体?”
看着对面Louis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Sherlock第一次感觉到John说的自己那邪恶的犹如地狱的毒蛇般的嘴巴是什么意思了。James抬起一只手,细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着一个柔美的形象,他必须承认,James的声音跟Jim一样都格外温柔,虽然他们本人格外厌恶别人发现这一点。但此时此刻,James那缓慢柔软犹如吟咏诗歌般的声线听起来格外的残忍而冰冷。
虚空中的手指跳动戛然而止,James的手指忽的一握,仿佛将那柔美的轮廓捏个粉碎,
“他在哪儿?Louis?他在哪儿?”
犹如传说中的冰雪女王一般冻结了一切的目光,James不带任何情感的问句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Louis的心,那魁梧的身体仿佛一瞬间被击碎,崩溃般跪了下来,扔掉了枪,Louis的声音支离破碎。
“你已经拿走了我的一切,只有他,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求求你。”
很难想象这颓败的流浪汉一般的男人三个月之前还是在法国呼风唤雨的黑暗帝王,Sherlock静静地看着自他进来甚至没有离开座位的James就这样只用语言就将手持武器的敌人击垮的一败涂地。
不再像刚刚那充满嘲讽的轻蔑语气,此时的James声音冰冷,充满了王者的威严。
“你对哈罗德说了什么?Louis?”
表面上不动声色,Sherlock在听到自己哥哥的身份时垂下了眼帘。
“有个男人,一个男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他打电话来,告诉我只要跟哈罗德说起一个词,他们自然就能明白,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
“什么词?”
“The key.”
James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的冰冷,他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看着Louis,声音低沉而不可抗拒。
“把枪拿起来,Louis。”
跪在地上的Louis那双绿色的眸子充斥着恐惧,他战战兢兢的看着James。
“把枪,拿起来。”
不容质疑的声音,那是Sherlock从没见过的阴冷。
接过Louis的枪,James熟练的打开枪栓,倒出了所有的子弹仍在桌上,然后拿起一颗,放进了手枪转轮,利落的转动转轮,轻轻一甩搭上枪栓,随后抽出一张纸,写下了什么对折,放到了桌子中间。非常明白James在做些什么,Sherlock的手搭住了James的肩,轻轻拍了拍Sherlock的手,James拿起了枪。
“俄罗斯轮盘赌,你应该很熟悉吧,Louis。”
James的声音犹如撒旦的低语,幽幽的响起,在室内回荡。
“六分之一的概率,你赢,拿回你的一切,桌子上是Lucas的地址。”
仰起头,James松了松领带,看着跪在地上的Louis
“你来这里。是为了将你输掉的一点一点赢回去。”
将枪顺着水晶的桌面滑到Louis面前
“Now, prove it .”
双手剧烈的颤抖着,Louis拿起了枪抵在自己太阳穴,努力的呼吸着,Sherlock甚至能看到他因为剧烈跳动的心脏而缩小的瞳孔,一滴汗缓缓地从他的鼻尖滑落,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提起了Sherlock的心。
接过滑过来的枪,James静静地盯着Louis,眼中无悲无喜,甚至心跳都没有一丝变化。又是清晰的一声咔哒。
这一次Louis迟疑的时间更长了。Sherlock感觉到他那本来就不坚定的意志在逐渐的崩溃,Sherlock甚至能听到他那精神在胆怯的哀号。但随着再一次的轻微的咔哒声,Sherlock不自觉的握了握汗湿的双手。他从不曾如此紧张,就连当时被Jim的阻击枪指着额头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紧张感。
左手握枪,James唇角带着淡的似有似无的微笑,眼中是他一贯的高贵冷艳,那纹丝不乱的呼吸是属于疯子亦或是真正的王者,Sherlock已经无从辩白,他只是被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的微光吸引着,不发一语。
Sherlock仿佛觉得自己的灵魂随着James手中那轻微的咔哒声回到了自己身上,不停地眨着眼,Sherlock看着James拿着枪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Louis,纠正,是已然彻底崩溃的Louis。果然不出所料,这位懦弱的法国人连第三轮都没有撑过去。
熟练的转着手中的左轮,James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蔑视。
“如此的,懦弱。”
缓缓地站了起来,James此时身体散发的是Sherlock毫不熟悉的冷酷和残忍,那黑色的眼眸中的冰冷让Sherlock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和Jim□□之后的那个夜晚,久违的战栗让Sherlock皱起了眉。
看着跪在地上不停颤抖的Louis,James将枪背在身后,悠闲地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枪也是空弹,我就放你走。”
瘦小而单薄的王者,俯视着一败涂地的敌人,不,这魁梧的男人称不上是James的敌人,Sherlock从那至始至终都带着嘲讽的眼眸中看到了James绝不会将这种人视为敌人,他连个卑微的奴隶都算不上,在此时的James的眼中,他就是一只可以轻易碾死的爬虫。洞察力惊人的James不可能不知道这男人的承受力不足以撑过三轮,他只是在折磨这胆怯并卑劣的男人,一点点的击垮男人的精神。那是Sherlock并不熟悉的阴冷和残忍。
闭了闭眼屏蔽掉快速运转的大脑,Sherlock缓缓走向James。
“求求你,别,放过我,求你。”
与刚刚进门时完全不同的卑微,Louis在乞求。但显然打动不了此时的James,他轻轻吹了吹枪口,指着Louis的额头,缓缓向下滑,指着他的胸口。
“Lucas也这么求过你了,不是吗?”
再一次提到那个名字,跪着的男人惊恐的睁大了眼。
枪响了。
可悲的法国佬这次没有好运了,但James的枪没有瞄准他的心脏,而是他的右腿,那条在James的手下手上幸存的右腿,听着那骨头碎裂的声音,Sherlock知道James击碎了他的膝盖骨。这位在地上哀号的法国前教父下半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是的,他见过我,就在你把他送给那个俄国人之前。”
将冒着烟的枪口扔到沙发上,James的声音仿佛地狱里的恶鬼般残酷冷漠。
用那昂贵的皮鞋踩住了不停挣扎的Louis的锁骨,James绽开了一个温暖而祥和的微笑,仿佛一位即将为信徒受洗的神父一般,但Sherlock却在这温暖的光晕中听到了路西法的振翅声。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在你用你那肮脏的□□玷污他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的。”
脚下在用力,Sherlock看到了James眼中骤然下降的温度。
“James!”
缓缓地转头看着Sherlock,James的眼中是属于王者绝不容许人践踏的威严和冰冷,还有一丝说不清原因的憎恨,只那一眼,Sherlock便知道,自己什么也阻止不了。
“他是你亲弟弟,你这狗娘养的。”
冷的听不清声线的语气,无法掩盖那闷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James踩断了Louis的颈椎。
Sherlock从没想到那属于Jim的残忍和冷酷会在这个男人脸上出现,他知道James从不是善良柔软的绵羊,他那将袭击者一枪毙民的利落,那将感情深藏隐忍的目光都是属于一个绝佳的阻击手应该有的,但是现在,这无法忽略的王者的冰冷淡漠。真的不是Sherlock所熟悉的,Sherlock那高能的大脑中不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低沉的声音
“你,了解他多少?Sherlock?”
该死的Mycroft总是对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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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mes家的人从没有慈悲心,这是所有跟Holmes打过交道的人都异常清楚的事实,无论是Mycroft还是Sherlock,无论表面上多么彬彬有礼教养良好,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让他们从没有试图融入任何普通人的生活,那遗传自祖先的天才头脑让Holmes对生命的未卜先知显得突兀而孤独,也让他们在各个领域都是疯狂和杰出的代名词。所以,Holmes是天才,是海盗,是阴谋家,是掠食者,他们绝不是善人。
就像Sherlock对John说过的他决不是英雄,Sherlock没有任何意义上的英雄主义,他目前为止所有的成就都是出于他的私心,不止是那属于Holmes家族血液里那永恒的躁动,更多的,是一定要找到Jim并替James除掉他的承诺。十年来他疯狂的追寻着这位犯罪界帝王的脚步,唯一的目的就是打败他,并不是因为可笑的慈悲心或者正义感,因此Sherlock跟他那正直善良的室友完全不同,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但即使是这样,在他看到洗漱完毕穿着白衬衫和西裤,手中拿着一杯芝华士,悠闲地像个刚参加完酒会的贵族而不是刚刚干掉一个法国犯罪界老大的James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衬衫扣子松松的系着,露出雪白的肌肤和漂亮的锁骨,昏黄的灯光下,James的轮廓那么清晰而完美,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像娃娃一般轻轻地眨动,脸部的线条柔和而安静,但Sherlock清楚的看到了那完全没有敛下的王者的气息依旧在James的血脉里流动着。
“这么说他们在三分钟之内就能将现场收拾干净,训练有素。”
看着手中的琥珀色液体,James清楚地知道Sherlock真正想要说的话是什么,但他没有说破,只是低着头晃着手中的酒杯
“他们习惯了。”
双手合十,Sherlock将手指抵在唇间,烟蓝色的眸子里流光闪动
“所以,那个男人,Lucas?”
“猜得没错,他死了。”
“自杀。我想。”
“嗯,手腕几乎割断了。”
沉默。
所以James找到了他的尸体,并悄无声息的安葬了,之后用他的消息要挟Louis,在那位懦弱的胆小鬼心神不宁的左摇右摆的时候,利落的攻下了他的帝国,这是James的风格,跟Jim的浮夸却优雅的作风不同,James的手法一向干脆利落。三个月,他用三个月的时间攻下了扎法德的集团,并将被Mycroft打散的Jim的帝国迅速重组,要知道,犯罪界的帝王宝座可不是通过选举或者铁腕就可以攻下的,这恰恰说明了James那完全不逊于Jim的头脑和手法。就像刚刚他跟Louis的冲突让Sherlock意识到,对于James而言,他从不需要任何武器,他跟Jim一样善用别人的弱点,利用敌人的过去,恐惧,丑恶的欲望,一针见血,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轻易地毁掉那个人的一切。
“你完全不需要杀了他的,你知道。”
终于还是说出口了,Sherlock看着James那一瞬间冰冷的眸子,开始后悔。
“那你期待一个伦敦的犯罪头子会怎么做呢?咨询侦探先生?”
感觉到James那明显的敌意,Sherlock皱起了眉头。
拿起酒杯站了起来,James的眼中有着炼狱般的火焰
“我从来不是个好人,如果你想听的是这个。”笑了笑,James继续说
“我跟Jim是一样的人,区别只在于,我的手上沾染了比他更多的血腥,我跟你那善良正直的军医室友不一样,Sherlock。”
Sherlock站起身来,皱着眉看着James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这不像你。”
James的眼睛里带着残忍的笑意,他轻轻弯起嘴角,声音透着一丝诡异的冷酷
“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呢?Sherlock?天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轻轻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James轻声说
“这里,就在这儿,有一样东西,你刚刚听过的东西。The key。那是Jim的东西,那是你哥哥想要的东西,整个世界都想要的东西,在这共用的身体里,你真的以为我们的问题可以轻易的解决吗?这东西注定会掀起一场战争,而我,只有迎战。”
看着Sherlock的眼睛,James的笑带着一丝凄凉
“告诉我,Sherlock,当我和你哥哥分别站在棋盘的对面,你,会怎么办?”
Sherlock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他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但他的心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刚要回答,James幽幽地问
“你的围巾呢?Sherlock?”
那条藏蓝色的限量版围巾,十年前Jim送给自己的,Sherlock十年来一直没有换掉,他再一次对James一针见血的能力印象深刻。
没有等到Sherlock的回答,也不需要回答,James继续说
“为什么选择John Waston?Sherlock那正直阳光的笑容,那正义使者般的善良,还有无微不至为你泡茶24小时随叫随到的迁就,让你想起谁了?Sherlock?谁?”
Sherlock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知道James有心事,他居然愚蠢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的表白心意,就能让James那颗已然冰冷的心回暖,他居然从没想过为什么重逢之后,James一次都没有主动吻过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你,不相信我。James Moriarty,你,不相信我,我说的每个字,每句话,你统统都不相信。”
“我试过,然后我失去了一切。”
James眼中的冰冷化作了地狱的烈焰,将Sherlock的心烧的支离破碎。
Sherlock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低估了自己十年前的选择对James的伤害,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没有解决。James是Jim为了保护自己更分裂出的人格,他负责承担Jim所有的罪恶感和善良,就像一个存储感情的容器,他的孤独和痛苦从来无处诉说,James的人生中只有Jim和自己,只有这两个人是他真正投入感情的人,而可悲的是,这两个人居然同时狠狠背叛并抛弃了他。在那样痛苦的思维地狱里被折磨了整整十年,James仅有的善良和人性,几乎都被Jim和自己掠夺殆尽
“我不会再甘心被感情残害,因为我早已经被残害殆尽了。”
Sherlock所有的语言全部淹没在了James那深渊般的绝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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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戒烟两年的Sherlock安静的点燃了一颗James放在桌上的香烟,他很清楚James此时就在楼下跟他一样安静的抽着烟,但是Sherlock更清楚。他们的心境是完全不同的,起码此时的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自己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也会脆弱,他低估了自己造成的伤害,如果说自己是解谜的人,那么Jim和James都是棋盘另一侧编制谜题的人,他们的头脑毫不逊色,教授自己演绎法的James以小见大的能力绝对高出自己,而演绎法最重要的就是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智,不能被任何感情羁绊影响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为什么Mycroft总是说“Caring is not advantage.”的原因,感情是智慧最大的弱点,可是James是如此一个矛盾而统一的共同体,他背负的自然比任何人都沉重。所以他习惯隐藏,习惯忍耐,他努力的站直身体做着Jim的支柱,即使面对再过残酷的现实,James的身体依旧站的笔直,孤傲的天才如北极狼一般屹立于山巅,风雪的残酷和冰冷都不能让他有丝毫的畏惧,如此完美的王者却被愚蠢的自己的背叛击垮,粉碎。如今,他用那坚硬的坚冰冻结了自己的心,用冷漠包围了自己,甘愿与淡漠和孤独为伍,就像从前的自己。
“最理智的音乐可以演奏出最激烈的情感。”
那纤细的手指弹奏出的或哀伤,或悠扬,或舒缓,或激昂的卡农,是James一次次的在对自己诉说,在自己跟□□带来的地狱里疯狂挣扎的时候,是James的怀抱,那从不曾放开分毫的温暖怀抱,在自己不堪重负面对着自己不堪一击的意志力想要向深渊一跃而下的时候,是James,用他特有的方式告诉自己,自己不属于黑暗,从不。是的,James的爱就是这样,浓烈而柔软,绵长而内敛,不需要宣之于口,因为他的爱一直都在,在他的眼里,他的唇边,他的心中。James如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但他的骄傲依然还在,他绝不会屈服,宁愿失去,也要用冷漠和残酷来维护自己仅剩的骄傲和尊严。
Sherlock熄灭了手中没有吸过一口的香烟,站了起来,他很清楚,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都来不及了。
当Sherlock站在James面前的时候,James的指尖果然夹着那熟悉的薄荷烟,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Sherlock,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褪去了男孩儿的稚嫩和锐利,现在的Sherlock整个人散发着理智和冷漠的智慧和高贵并存的气质。
“你说的没错,感情,从来都是理智最大的敌人,像我们这样的人通常都只会利用感情,将它作为可以赢得我们想要的一切的筹码,从小Mycroft就教过我,不要介入,不要在意,用孤独做盔甲,用理智做武器,用冷漠做你的心。我这样做了整整十八年,直到在那个天台遇到你。”
扬起下巴盯着Sherlock,眼中没有丝毫情感的波澜,James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的指控是对的,我曾经狠狠的伤害了你,没错,我承认,那是客观的事实。但我现在必须告诉你,James Moriarty,你是个懦夫,你跟刚才被你干掉的法国佬没有区别。”
James的眼睛闪过了北极冰层般的幽蓝,瞬间的怒气仿佛海浪一般冲刷着Sherlock的身体。Sherlock忍着身体的阵阵战栗继续说
“你害怕了,你居然会害怕。你惧怕我的离开,你以为如果一旦我们之间产生了原则性的分歧,我就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你,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基于对十年前的背叛的愧疚,所以你的选择是,与其面对之后的失去,不如现在干脆不要接受,不要相信。我得说,如果是十年前,我一定觉得你的这个选择棒极了,但现在,我得告诉你,愚蠢,简直愚不可及。”
Sherlock的身体已经明确的感觉到James眼中越来越深邃的敌意了,但他没有停下
“Jim曾经炸了我对面的公寓,让阻击手瞄准我的头,我没有丝毫的退缩,但每次濒临死亡的时候,我的大脑中都只有一个旋律,你的D大调卡农。”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深处一丝诧异转瞬即逝,Sherlock敏锐的抓住了,他上前一步,抓住了James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就这一次,我恳求你,打开你的心,用它好好来感觉,这份爱,这份对你的爱,不是悔恨,不是愧疚,是爱,James,无论对于人类学还是社会心理学而言,是爱。”
没有说话,James抬起头静静地看着Sherlock的眼睛,整个身体僵硬而紧张,充满了戒备,在那眼中的坚冰碎裂之前,James抽回了手,转过了身,整个身体充满着抗拒和痛苦。
Sherlock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难得的没有继续咄咄逼人,他缓缓地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在离门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今后你站在哪里,我的位置,只会在你的身旁。”
Sherlock没有看到的,当他消失在门口的瞬间,那双漆黑的眼睛堆砌满满的冰层轰然碎裂,化作了一片片粉末般的星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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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天没有回到的贝克街221B此时在Sherlock看来却显得那么陌生,天知道他有多么习惯而享受于James的陪伴,抽空了力气般的缓慢的上着楼梯。Sherlock无视了Mrs Hudson的担心的唠叨,西服都懒得脱的砸在了自己多日未见的卧室床上,用手臂挡着眼睛,他不想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眸中透露着怎样的痛苦和哀伤。
楼下的Mrs Hudson放着一首老歌,那是John曾经用尼古丁贴片作威胁逼着自己跟他一起看的白痴电影的主题曲,Sherlock讨厌流行乐但是还是记住了歌词。
“I don’t really need to look very much further
I don’t want to have to go where you don’t follow
I won’t hold it back again, this passion inside”
Sherlock无意识的低声喃喃着,
“Don’t make me close one more door(不要让我再次退却)
I don’t wanna hurt anymore(我不想再受到伤害)
Stay in my arms if you dare(如果恐惧你可以来我怀里)
Or must I imagine you there(我一直告诉自己你一直在我怀里)
Don’t walk away from me...”(不要离开我。。。)
Sherlock无法继续了,他的声音无意识的带上了哽咽,真是蠢透了。
“You break down my walls with the strength of you love”
(你用你坚韧的爱击碎了我的心墙。)
熟悉的声音温柔而柔软的在Sherlock耳边响起,猛地睁开眼睛,Sherlock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玛瑙般的眼睛,
“I have nothing, ,If I don’t have you,”(如果失去了你,我将一无所有。)
唱诗般的低吟跟着James那柔软的唇一起消失在了Sherlock的唇边。。。。 。。。
十年之后,James那微凉的薄唇终于再次主动的轻吻上了Sherlock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