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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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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准备
只见平儿把画框上的画取下,然后在卷轴上插入一支极为细小的银簪,放到上面。看博古架没有任何变化,平儿微微皱了一下眉,又换上了较粗的一支。就这样尝试了数次,当最后一幅画卷放上去博古架发出一声及其细微的声响时,平儿方舒展了眉头,说,成了!
贾戎颇为好奇的凑上去看,只见平儿把那画轴猛地一转,只听一阵吱啦啦的响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巨大的响动。贾戎仔细聆听,最终把声音的来源定在位于正房内中间偏左的一张雕花木床下。
贾戎脸色颇为难看。这些房间是让老王收拾的,他本觉得君子坦荡荡,自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东西,便也不会去怀疑别人。可是,这样的情况还是不由自主的让贾戎觉得心里发毛。还是要·······加强防范阿。
他本就觉得,这张雕花木床放在房间的中间有些不太妥当,但是没有想明白到底为什么不妥当,所以索性不再想这件事。现在想来,这张雕花木床想必就是想要掩盖底下的青石板是空心的这一事实吧!毕竟,实心的地面与空心的石板发出的声音不同,人踩在上面的脚步声也不同,细心的人很快就能发现。而把一张大木床放在上面,无疑是让人难以发现再好不过的主意了。贾戎越想越觉得事情严峻,但现在也顾不得多想,只是,和平儿一起,艰难的把这张雕花木床移开,探寻藏在下面的秘密。
果然,下面的青石板已然沉下,露出一条幽深的小径,垂直而下。
贾戎脸色越发幽深,他与平儿对视一眼。平儿脸上依然平静,显然已经料想过了这样的事实。贾戎正想对平儿说让她在上面看着,自己下去看看,平儿已经先说出了口,“这种事情,危险度甚高,我是不赞成您去的。况且,我们这能用的人很少,还望您从长计议。”
贾戎点了点头,道,“我只怕……夜长梦多。”
平儿也怔了一怔,明白了贾戎的顾虑。她只是摇了摇头。“梦多有有什么打紧的,左右不会伤了自己人。只是爷您抓紧来也是不打紧的。”
平儿又正了正神色。“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下面要是是私底下的密室倒不打紧,就怕还通向了什么要命的地方,一朝被发现,您可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贾戎听了,一双凤眼微微眯起,脸上露出几分高傲的神色,还带上几分嘲讽心态,“想要阴我,恐怕这里的人道行都还差了些。平儿,你且等着,就今晚了,我联系几个心腹,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平儿看到贾戎与往常分外不同的状态,这种运筹帷幄的高傲和强势与之前在贾府中的温柔小意风流倜傥那么不相似。平儿咬了咬自己的唇,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贾琏,却是又忍不住伤感起来。沉吟了一会儿,她也不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吩咐自己可信的丫鬟把老王的人细细的看管起来,“你们去,看那些个人都干了什么,就是撒泡尿你们也得给我记着!”
却说贾戎在干什么呢?
贾戎听完平儿所说的话,面上表情虽然沉定,但内心里早已翻出了滔天巨浪!他从未看到过这样巧夺天工的技术,能够严丝合缝的藏起密道;他也从未想到过人心有多么可怕,藏着让人怎么也猜不到的秘密;他更想不到,一座普通的宅院就能无缘无故的给他带来这样的杀机!
贾戎此刻分外认识到,他如今是在一个皇权专制的社会里,任何人生命都可以被视作草芥;他如今是在一个分外不发达的世界里,你可以一不小心就消失的无声无息!
那些日子里吃的苦,让贾戎明白了自己是真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而不是一场黄粱迷梦。而今天平儿所说的这个诡秘的入口,更让他认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在生活,踏错一步便足以万劫不复!
贾戎想到这里,更是激动。更让他后怕的事情是————如果自己没有遇上平儿呢?是不是一直住在那个别院里,直到老死也不知道有个密道的事情?或者是无缘无故就被那个秘密累及,消失的无声无息?
贾戎想到这里,更是觉得激动。他抚着胸口顺了顺气,越来越觉得事不宜迟。
但,这种事情也是急不得的。贾戎毕竟是商场上驰骋过的人物,把控制心绪贯彻的淋漓尽致,很快就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理智。
贾戎想了想,吩咐自己手边的丫鬟通知老王自己要去城里的宅子一趟,拿新买的玻璃纱做窗纱给平儿使,让他备一辆马车,还有准备几个得用的人手搬东西。吩咐完了,贾戎便坐在桌前喝茶,态度轻松的看不出异常。
不多会儿,老王就亲自过来了,身后带着三四个后生。贾戎早就有了计划,心中有谱儿,再认一认老王身后的人,便知道,这些人都是老王的心腹了。
贾戎心中厌恶,却一点儿也不露,只是吩咐快些。
贾戎骑着马,后面的三个仆从赶着马车,急匆匆行进到柳州城里。
如今是古代,并没有什么合适而舒服的交通工具,加上柳州地处广西,气候分外阴湿,在午后闷热的天气里行进这么一遭儿,就算是骑着马,也弄的人大汗淋漓。贾戎身上早就湿透了,忙忙叫人去换衣服。身后的那三个后生也热的受不了,看到已经到了,也便松了气,顾不得自己还要做什么,趴在井口咕咚咕咚的大口往嘴里灌凉水。
这时候贾戎城里宅子里的大管家宋才乐呵呵地凑了过去,为他们打了一桶水递过去,“这天热的,跟爷出去走一趟真是不容易了。”
这大管家宋才却也是个人物。宋才原本是柳州司马杨安妤的二管家,因为年龄大了,妻子儿子又意外早亡,所以索性“告老还乡”,想在家里颐养天年。因为贾戎孤身一人来到柳州,是真没有称用的人手,便经人介绍找到了宋才。以重金聘了好多次,宋才都不答应,说是“一仆不侍二主”,还是贾戎去找了杨司马说情才勉强答应。只是自从宋才答应了给贾戎做管家,便一心一意全是贾戎,贾戎自然也是全心信任他不提。
那三人见宋才如此慈眉善目的模样,又是如此年迈,自然毫无戒心。他们二话不说的接过去便咕噜咕噜地灌进肚子里。
这时,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竟然倒地晕了过去!
贾戎这时从正房里缓步而出,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转头看见宋才,却又换上了恭敬的神色,“宋大管家,这件事情······”
“我看这些毛后生像是啥也不知道的。”宋才捋了捋胡须,“不过,还是要狠狠地审!我宋才平生最讨厌这些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老爷供着你们吃喝,给你们银钱,你们还倒有理了!”
贾戎更加恭敬地对待宋才。想来,宋才是有些忠肝义胆在的,他的儿子就是在前几年海盗上岸的时候为了救主而死的,看来这是一脉传承。
宋才想到了什么,有转过头去恭恭敬敬地对着贾戎说道,“我宋才也没有见过大场面,想来也是个无能没见识的,只是好歹也吃过几十年的饭,有些门门道道也多少知道些。您要是回去看看那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密道的话,不妨带着我回去吧。”
贾戎仔细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您的身体可吃得消?这么来回奔波,伤损了身体,就是我的不是了。”
宋才听了,不由笑出来,“老爷!我这干了一辈子的仆人活计,就是这么老了,怕是比您的身体还壮实些!”
贾戎听了,并不说什么,心中却暗暗把锻炼身体这一项提上日程来。
一转眼便到了太阳落山的光景,城门还有约莫一刻钟便关了。贾戎在前面骑着马,后面跟着两辆马车,急急忙忙地奔向山塘的别院。
那三个伙计已经审问了,却也是年纪轻轻什么也不知道的,只说老王吩咐了要看好了爷,回去说说贾戎他今天干了什么。
贾戎听了,知道老王没有造反的意思,心下稍稍安定,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但宋才宋大管家却听得怒火中烧,“没脸的奴才!私自窥探主人的行踪,那就是大罪!”
贾戎以往在贾府见惯了这样的事情,并不觉得有多少出格,心里面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感觉,但看到宋才的神情,才觉得原来是贾家荒唐,从此对宋才又加了几分敬重。
别院却是一会儿就到了。老王亲自站在门口儿迎接,见贾戎走过来,正想要牵马,马车里却猛猛然钻出来两个后生一把就把他绑了,堵了他的嘴,往马车里一扔。
老王得心的几个仆从见已经群龙无首,所以干脆并未反抗。
贾戎心里念着的是密道的事情,着急去探个究竟,却被宋管家劝住,“要我说,要知道那个地方的门道儿,却还要审一审这个没脸没皮的奴才!”
贾戎还想说什么,见宋才已经压着那些人往柴房走去,事情在在心里转了一圈,命人去通知平儿,自个儿也跟上去。
贾戎如今已经全然镇定,“我倒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